第112章 朕下令,全体自刎归天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6-26 15:37      字数:4020
  而就在神都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落幕之时。
  城外向北延伸的官道上,烟尘犹如一条狂舞的黄龙,被密集的马蹄声极其粗暴地撕裂。
  “驾!驾!”
  “快!再快点!”
  嘶哑的咆哮声在风中破碎。
  一队数十人的骑马队伍正发疯似地狂飆突进。
  这些骑在马背上的人,皆是平日里在大衍朝堂上呼风唤雨、养尊处优的朝廷大员。
  他们出门原本该是八抬大轿,净水泼街。
  但此刻,他们就像是一群被剥了皮的丧家之犬。
  大腿內侧的皮肉早已经被粗糙的马鞍磨得血肉模糊,鲜血顺著马腹滴落,在乾燥的泥土上砸出一朵朵暗红色的斑点。
  名贵的丝绸官服被汗水和灰尘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狼狈到了极点。
  但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恨不得自己能再生出两条腿来,跑得越快越好。
  无他。
  只因为身后神都里所爆发出的景象,实在是太他妈的嚇人了!
  两个上百丈的庞然大物在神都上空展开的原始廝杀。
  从天而降的仙秦金人,撕裂天象的灭世魔龙。
  那种纯粹到了极点、將一切人类认知、兵法、谋略统统踩在脚底下反覆碾碎的绝对物理暴力。
  战斗的余波,哪怕是溢出的一丝微风,都差点將他们这群逃出几十里外的螻蚁掀翻在地。
  而最终的结果是只剩下了那头魔龙毫髮无损的立在天空上,那头巨大的青铜巨人轰然倒下。
  哪怕是个傻子,此刻也清楚地知道,这场战爭得胜的人究竟是谁。
  而沈烈以及他麾下那三十万威震天下的北境铁骑,下场如何,已经不言而喻了。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几乎所有人的心头,都不约而同地冒出同样的想法。
  无论魔龙也好,仙秦巨兵也罢。
  这样的存在,真的是他们所熟知的这个世界所能拥有的吗?
  这他妈已经不是什么江湖惊奇、武道传说了。
  简直就是太他妈的玄幻了!
  在这样一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动輒毁城灭国的绝对力量面前。
  他们以往在朝堂上引以为傲的结党营私、权衡之术,简直就像是两只屎壳郎在为了爭夺一块粪便而互相角力,滑稽、可笑、且毫无意义。
  於是乎,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都变得清澈了许多。
  从前心里的那点不安分的小想法,伴隨著先前的那一场战斗彻底死去。
  眼下他们考虑的已经不再像是往常一般如何寄生在大衍这个苍老的国度上,获取財富地位。
  而是想著如何办好差事,好让至高无上的圣天子陛下能够饶他们一命。
  至於跑……
  別忘了, 他们的全家乃至於九族可还在皇城里待著呢,往哪里跑?
  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
  “快走快走,我等早一日到达北境,早一日完成陛下的差事,我们的九族,就能安全上一分!”
  没有任何人反驳。
  甚至连一丝怨言都没有。
  伴隨著再次响起的马鞭声,这支队伍带著一种极其狂热的求生欲,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北方的寒风中。
  神都,鹿台。
  皇城外的神都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被余波摧毁了大半,但皇城在圣天子有意的庇护下,却是毫髮无损。
  归来的圣天子愜意地躺在黄金床上,享受著战后的余韵。
  那身威风凛凛的暗金色龙纹战甲已经收敛,重新化作一枚古拙的青铜戒指,安静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眼下身上隨意披著一件玄色的宽大长袍,胸膛半敞,露出那犹如刀削斧凿般、充斥著绝对力量美学的强悍肌肉。
  圣天子的双目微闭,呼吸极其平稳、绵长。
  那张冷峻的脸庞上,带著一丝极其罕见的、犹如饱餐后的猛兽般的饜足感。
  毕竟刚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那种拳拳到肉的碰撞,这种將一切常理统统踩碎的极致快感,让圣天子那颗无聊已久的妖魔之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至於那些狗官们心里在想什么?
  圣天子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完全不在乎。
  螻蚁的臣服与恐惧,对他来说只是游戏通关后的背景音效,连让他多听一秒的资格都没有。
  眼下的他,看似陷入了沉眠,在鹿台上休憩。
  但实际上。
  他的意识,早已经顺著那同源而出的磁场感应跨越了数千里的物理空间,降临到了遥远的另一端。
  极北之地,辽东。
  这里是大衍抵御北方蛮夷的最前线。
  没有神都的繁华,也没有江南的脂粉气。
  这里的空气中,永远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冰碴子和常年洗不掉的马粪味。
  狂风卷集著大雪,犹如一头头绝望的野兽,疯狂地撕咬著那座矗立在荒原上的漆黑军城。
  城外。
  大旗门残部数百名重甲武夫,犹如一排排被冻硬了的钢铁雕像,死死地钉在风雪之中。
  他们身上的连环铁甲已经结满了厚厚的冰凌,眉毛和鬍鬚上全是白霜。
  不过对於这些武道有成的高手而言,区区严寒罢了,不足掛齿。
  帅帐之內,温度与外界截然不同。
  七八个巨大的黄铜火盆里,燃烧著极其名贵的银丝炭。
  没有丝毫的烟火气,却將整个巨大的帐篷烘烤得犹如初夏。
  烤架上,整只的肥羊正在滋滋冒油,浓郁的肉香混合著西域香料味,在空气中瀰漫。
  然而,在这极其温暖、甚至有些燥热的环境中。
  帐內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帅帐正中央的主位上。
  圣天子的那具分身,正极其慵懒地靠在铺著雪白虎皮的大椅上。
  他单手撑著下巴,双眼微闭,仿佛真的睡著了一般。
  在下方的两侧。
  跪坐著十几名体型各异、穿著极其华丽武將甲冑的男人。
  这些,便是大衍九州九边军镇的最高掌控者。
  世人皆知,九边是大衍朝的一个巨大包袱。
  为了抵御蛮夷,朝廷每年都要向这里输送不知道多少百万两的粮餉和无数的军械。
  这些资源就像是填入了一个无底洞,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至於战果?
  相当於没有。
  蛮夷依然每年按时打草谷,边境的百姓依然像牲口一样被掠夺。
  但神都的那些文官不知道,或者说装作不知道的是。
  在这里,每一边的將主,实际上就相当於一个割据一方的小节度使。
  在这里,人家不叫总兵,也不叫將军。
  人家叫將门世家!
  他们世世代代把持著九边的要旨,朝廷的官位、军权,彻彻底底地成为了他们世袭罔替、用来吸食大衍骨髓的铁饭碗。
  他们不仅剋扣军餉,喝兵血。
  甚至还在暗地里与关外的蛮夷互市,用朝廷的精良铁器和粮食,去换取蛮夷的战马和皮草,再高价卖入中原。
  养寇自重,两头通吃。
  这,就是九边將门的生存逻辑。
  此刻。
  这群大衍朝最大的蛀虫们,正用一种极其隱秘、极其狡黠的目光,互相交换著眼色。
  他们肥胖的身躯挤在坚硬的甲冑里,显得极其滑稽。
  对於眼前这个突然降临辽东、號称是圣天子密使的男人,他们心中充满了不屑与算计。
  在他们看来,神都虽然乱了。
  但那又如何?
  无论谁当皇帝,都离不开他们这些將门世家来镇守边关。
  沈烈三十万大军围攻神都的消息,他们当然收到了。
  在这些將主的逻辑里,眼下的神都朝廷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这个所谓的密使巴巴地跑到辽东来,无非就是想代表那个风雨飘摇的暴君,来祈求他们九边出兵勤王罢了。
  “哼,想要我们出兵?可以。”
  辽东总兵,一个胖得像是一座肉山、脖子上的肥肉已经彻底將衣领撑爆的男人,在心底极其得意地冷笑了一声。
  “那得看你们能拿出多少诚意了。”
  “之前欠的五年军餉,必须连本带利地补齐。另外,还得再加拨三百万两白银的开拔费。”
  “否则,这辽东的天寒地冻,將士们可是连刀都举不起来啊。”
  其他几位將主的心思也大同小异。
  都在盘算著如何趁火打劫,在这个所谓的密使身上狠狠地宰上一刀。
  至於敬畏?
  笑话。
  在九边这亩三分地上,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他们手握重兵,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存在。
  主位上。
  圣天子的意识,已经完全降临到了这具分身之中。
  刚刚在神都中经歷了一场让圣天子十分满足的战斗后,眼下再看著下方这群脑满肠肥、浑身散发著腐朽与贪婪气息的废物。
  圣天子便是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本来在圣天子原本的计划中,他来到辽东,是打算好好同这些所谓的將门世家“说叨说叨”的。
  他喜欢看著那些自以为是的螻蚁,在自以为握住了把柄、洋洋得意的时候,被他极其残忍地一点点捏碎所有的希望和骄傲。
  那种心理上的凌迟,也是一种不错的消遣。
  但眼下,却是兴致寥寥了。
  毕竟经歷过那种超越凡俗的战斗后,已经极大地拔高了圣天子的閾值。
  此刻回过头来再看,这些在世人眼中掌握著绝对权力与武力的將门世家们,在他眼中却是如此的弱小。
  弱小到仅仅是打一个喷嚏,都能將他们的九族尽数淹没。
  “太无趣了。”
  圣天子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这群垃圾们,连让他拔出魔刀,体验一下细胞摩擦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此时。
  一直犹如幽灵般静立在主位侧后方的雨化田,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主子身上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息变化。
  他心头知晓,应当是远在神都的圣天子降临此间了。
  心领神会下,雨化田微微躬身。
  用一种只有圣天子能听到的低声提醒道:
  “陛下。”
  “九边將主,眼下已经全部到齐了。”
  而这句极其简短的匯报,就像是按下了某个致命的开关。
  主位上的圣天子,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唰!”
  没有真气的爆发,也没有磁场力量的轰鸣。
  但就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
  帅帐內那几个原本燃烧得极其旺盛的巨大火盆,火焰就像是遇到了极其恐怖的真空,瞬间被压製成了极其微弱的火苗,疯狂地摇曳、挣扎,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一股极其纯粹、极其冰冷的死亡压迫感,犹如实质的海啸,毫无徵兆地席捲了整个帅帐。
  下方的十几位九边將主,前一秒还在心底打著各种齷齪的算盘,脸上掛著虚偽的假笑。
  后一秒,他们只觉得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呼吸在一瞬间彻底停滯。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从深渊爬出来的绝世凶兽死死盯住,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冻结成了冰渣。
  “大……大人……”
  那个胖得像肉山一样的辽东总兵,脸上的肥肉极其剧烈地哆嗦了起来。
  他极其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试图用自己那点微末的武道真气来抵抗这股莫名的威压。
  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真气在这股压迫感面前,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翻不起来。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
  比如谈谈军餉,谈谈勤王的条件。
  甚至想搬出自己身后那经营了上百年的將门底蕴来壮壮胆。
  但是圣天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甚至连看都没有正眼看他们一眼。
  圣天子只是极其隨意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极其不耐烦地敲击了一下。
  “噠。”
  伴隨著这一声极其清脆的敲击声。
  圣天子那极其冷酷且没有夹杂任何私人情感,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简单事实的声音,在帅帐內极其突兀地响起。
  一句话。
  仅仅一句话。
  便將这群將门世家所有人的事先想法通通打碎,丟到了垃圾堆里。
  甚至於,叫他们瞪大眼睛,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
  圣天子微微歪了歪头,看著下方那群满头冷汗的废物,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彻底绷不住的指令:
  “那朕下令。”
  “尔等,全部自刎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