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治癒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20 10:11      字数:2025
  刚扔进去的鱼漂动了一下。
  鱼漂没动,接著又动了一下,然后沉了下去。
  他这才提竿。
  一条肥肥的三道鳞拽了上来。
  他把鱼摘下来,扔给火狐。
  火狐显然对三道鳞兴致更大,转身换一条啃。
  许一鸣把鱼线甩出去。
  日头又往西挪了挪,树影拉得老长。
  河面上金光乱晃,晃得人眼晕。
  那光在水波上一闪一闪的,像什么东西在底下动。
  他听人说过,別拉洪河,往东,匯入乌苏里江,再往北,进黑龙江,再然后进韃靼海峡,进鄂霍次克海,进太平洋。
  他想像不出来这条河有多长。
  鱼漂又动了。直接就沉下去。
  提起来一看,是条小鲤鱼,手指头长,瘦瘦的。
  他把鉤摘下来,把鱼扔回河里。
  火狐抬起头看他,眼神像是在问。
  许一鸣笑著拍了拍它,说:“太小了,让它再长长。”
  火狐又趴下了。
  河面上那几只野鸭子还在那儿浮著,隨波一顛一顛的,越飘越远,变成几个小黑点。
  许一鸣靠著身后的石头,眯起眼,看著那河。
  太阳晒著,风吹著,河水哗哗地响。
  鱼一条接一条地咬鉤,寧静的河水下蕴藏著无数的资源。
  火狐吃到第四条就不吃了,叼起来放旁边,拿爪子拨拉著玩。
  日头落到林子后头去了,天边红了一大片。
  河面上的金光变成了金红色,一晃一晃的,好看。
  他站起来,把鱼竿收起来,鱼线缠好。今天钓的鱼比平时少了点,但够吃的。
  火狐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跟著他往回走。
  走到营地边上,火狐不跟了,蹲下看他。
  许一鸣走了几步回头看它。
  火狐还蹲在那没动,迎著夕阳眯缝眼睛,像个討喜的孩子笑没了眼。
  夕阳照著,那团红得晃眼的毛隨风飘著。
  他挥挥手,火狐趴到地上晃晃尾巴,转身向树林中跑去。
  回到营地,李娟在伙房门口洗酸菜,看见他手里的鱼,笑说:“今天又不少。”
  “那是,也不看谁出手?”
  许一鸣哈哈一笑,钓了一下午的鱼,李娟说给他听的生存焦虑,散得差不多了。
  很多时候我们不是跨不过生活那道坎,而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关。
  世间万物都在治癒你。唯独你自己不放过自己。
  想开、看开、放开,让花成花,树成树,睡前原谅一切,醒来便是重生。
  灶膛里火烧得正旺,噼啪噼啪响。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白汽,煮熟的猪下水味道在营地瀰漫。
  吃饭的时候,一人一大碗下水燉酸菜,就著贴饼子吃得香。
  祖刚咬了口饼子,嚼著说:“这日子,咋比场部时还好呢!”
  陈卫东说:“场部打到这头野猪,到咱嘴里,顶多就一条子肉,其他的是不要想了。”
  祖刚嘿嘿一笑,“咱这是天高皇帝远啊!”
  冯大志把碗里的菜汤一口喝尽,打个饱嗝,“悄咪咪地吃吧,明年就说不定咋回事了。”
  “把咱调回去啊?”
  “想啥呢?明年肯定还会来人。咱们已经趟好了路,很可能大批来人。”
  “跟咱有个屁的关係?林子在那摆著,想吃自己打去唄!”
  “就咱农场这些货,哪个像是能打猎的?到时,还不是来咱们这分。”
  “姥姥!”
  祖刚眼睛一瞪,“鸣子去林子里累死累活打的,別的支队想沾光,毛都没有啊!”
  一直在旁边听著的徐长喜拍了拍祖刚肩膀,笑说:“刚子,要以大局为重,都是同志,不能咱们吃肉,人家闻味。
  这么做很不利於团结嘛!”
  祖刚夹起肥肠在嘴里嚼著,“我可没徐组长觉悟高啊,我只知道咱们组吃不上饭时,可没见別人支援。”
  “也没让大家饿著不是吗。”
  徐长喜摆著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態说:“我们是社会主义大家庭,不能自己肚子饱了看別人笑话。
  组织不允许,我们的良心也不允许嘛!”
  陈卫东拿起饼把碗里的汤蹭乾净,一口塞进嘴里,转身出了伙房。
  女知青们没人关注他们几个的爭论,吃著喷香的饭菜,听著优美的口哨声。
  灶炕前,许一鸣仰坐在他的小靠背椅上,闭著眼睛沉浸在未来的旋律中。
  只有这时候,他才能记起自己是个现代人。
  日子就这么过著。
  地里活忙,知青们天天起早贪黑。
  许一鸣也不閒著,伙房里总有肉,今天燉野猪肉,明天燉兔子,后天是鱼汤。
  李娟变著花样烹飪各种野味,有红烧、清燉,也有炒著吃。
  这让大家在辛苦之余,吃得饱,吃得好!
  许一鸣把柴打满,仓库里囤了一头野猪,二十几只野兔、野鸡。
  他要再探沼泽。
  天刚蒙蒙亮,沼泽边上就站著人。
  安亚楠站在前头,看著他们三个装备齐全点头。
  雨衣、雨靴、乾粮、水壶、绳子、斧子、帐篷、枪。
  木船扣过来,许一鸣钻到船底下,把船顶起来。祖刚和陈卫东一边一个,扛起船帮。
  安亚楠走到许一鸣跟前:“三天。三天不出来,我进去找。”
  许一鸣在船底下闷著声:“用不著。”
  “什么用不著?”
  “三天出不来,你进去也出不来。”
  安亚楠瞪他一眼:“说点吉利的。”
  许一鸣笑了一下,船跟著晃了晃。
  安亚楠又看看祖刚和陈卫东:“都机灵点,跟著他走,別自己瞎跑。”
  祖刚说:“知道了。”
  安亚楠往后退了一步:“早点回来,给你们燉肉吃!”
  许一鸣把船往上顶了顶,摆摆手大声说:“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征服它的!”
  “臭德性!”李娟咬牙骂了声,她一再反对也没拦住许一鸣这头倔驴又进沼泽。
  徐长喜看了眼许一鸣他们的背影,说:“支队长,现在地里正忙,他们探索沼泽有什么意义?”
  几个知青对他的质疑点了点头。
  安亚楠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一天一夜就能到场部,我们面对突发事件时,就多了一条路。”
  “可以秋收以后再去的。”
  徐长喜不咸不淡地说著,几句话就抹去了许一鸣他们面对的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