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点。
  limitless大厦，总裁办公室临时改造的直播间。
  三台专业摄像机架设完毕，补光灯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显示屏上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在线人数：100万。
  200万。
  500万。
  这大概是年度最受关注的一场直播。
  但这並不是粉丝见面会，而是一场充满恶意的网络审判。
  弹幕密密麻麻，快得几乎看不清字，但全是辱骂。
  [抄袭狗滚出设计界！]
  [还有脸开直播？是想直播道歉吗？]
  [这种靠男人上位的花瓶，赶紧封杀吧！]
  [那个『画手小a』都被气进医院了，你没有心吗？]
  江辞坐在摄像机死角的一把椅子上。
  他手里握著一瓶拧开的水，膝盖上放著一条薄毯。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著那些恶毒的弹幕，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些键盘侠已经死了几万次了。
  “別看。”
  温寧的声音轻轻响起。
  她坐在镜头前。
  没有穿那些昂贵的高定礼服，也没有化精致的全妆。
  她只穿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头髮隨手扎了个低马尾，脸上素麵朝天，甚至能看到眼底那淡淡的青黑。
  但这反而让她看起来有一种极其乾净、且坚韧的力量感。
  她没有看江辞，也没有看那些骂她的弹幕。
  她只是平静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然后，抬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镜头。
  “大家好，我是温寧。”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没有哭诉，没有卖惨，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辩解都没有。
  “今晚，我不聊八卦，不谈私事。”
  她拿起那支黑色的压感笔，在面前巨大的数位屏上点了点。
  “我只做一件事。”
  “復盘《生机》的创作全过程。”
  ……
  话音刚落。
  她低头，笔尖触碰屏幕。
  没有任何草稿垫底。
  在那张纯黑色的画布上，第一条线条流畅地滑出。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起初，弹幕还在疯狂谩骂。
  [装什么装？肯定是有底稿的！]
  [这种简单的线条我上我也行！]
  但很快。
  隨著时间的推移，骂声变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串省略號和问號。
  温寧画得很快。
  快到不可思议。
  那是一种经过成千上万次练习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生机》的核心，不在於构图，而在於光影的逻辑。”
  温寧一边画，一边开口讲解。
  她没有用那种虚无縹緲的艺术词汇，而是直接切入了最硬核的技术点。
  “这里的蓝色背景，並不是隨意的涂抹。”
  “它是基於流体力学算法生成的波纹。”
  “我在设计的时候，参考了苏总给出的数据模型，將代码的流动具象化为深海的洋流。”
  隨著她的解说，画布上那片深邃的蓝色海洋初具雏形。
  层次分明，光影流转。
  “而这个金色的光点。”
  温寧换了一支笔刷。
  眼神变得格外专注。
  “它不是静態的。”
  “它是模擬了植物破土而出的瞬间爆发力。”
  “为了配合这次新品的『超低延迟』特性，我採用了放射状的粒子结构……”
  笔尖飞舞。
  无数金色的粒子在屏幕上炸开，匯聚成那一束震撼人心的生命之光。
  弹幕的风向，开始变了。
  [等等……这姐姐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这手速是人类吗？我也学板绘的，这线条稳得一批啊！]
  [她刚才说的流体力学算法是什么鬼？一个画家为什么懂这个？]
  [我是limitless的程式设计师……她说得对，这就是我们底层代码的逻辑！臥槽，原来这图是这么来的？]
  质疑声还在。
  [肯定是背好的词！有本事现场改啊！]
  [就是，照著画谁不会？]
  温寧扫了一眼弹幕。
  她没有生气。
  反而勾了勾嘴角。
  “有人说我是背得。”
  她停下笔。
  “那好。”
  “现在，请大家隨便提一个要求。”
  “换个色调？换个光源方向？或者是……”
  她看了一眼那个叫囂得最欢的弹幕。
  “把这束光变成火焰？”
  弹幕瞬间刷屏：[火焰！就要火焰！]
  [敢不敢换成赛博朋克风？]
  温寧点了点头。
  “好。”
  她没有新建画布。
  就在原图上。
  甚至没有丝毫思考的停顿。
  她的手腕翻飞。
  原本金色的生命之光，在她的笔下迅速扭曲、升腾、变色。
  冷色调的蓝色背景被大面积的霓虹紫和赤红取代。
  那束温柔的光，在短短三分钟內，变成了一团在废墟中燃烧的、充满反叛精神的烈火。
  赛博朋克风的《生机》。
  诞生了。
  而且，依然完美地保留了那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这一下。
  直播间彻底炸了。
  [臥槽！！！]
  [给跪了！这是什么神仙手速！]
  [这要是抄袭，那原作者得是达文西转世吧？那个『画手小a』以前的画我看过，跟这一比简直是小学生涂鸦！]
  [黑子说话！这如果是演的，我把屏幕吃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这哪里是花瓶，这是核武器啊！]
  温寧放下笔。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连续一小时的高强度作画和讲解，让她的体力透支得很厉害。
  但她的眼睛，却比星星还亮。
  “这就是我的创作逻辑。”
  她看著镜头，语气平静。
  “抄袭可以复製结果。”
  “但复製不了过程，更复製不了思考。”
  “如果还有人觉得我是抄的。”
  她把笔轻轻放在桌上。
  “欢迎来战。无论什么风格，无论什么命题，我隨时奉陪。”
  ……
  就在这时。
  一条新的热搜，以一种极其尷尬的方式衝上了榜首。
  【画手小a翻车】
  【技术帝扒出所谓『原图』的时间戳是p的！】
  【原作者承认收钱黑人！】
  原来，就在温寧直播的同时。
  limitless强大的技术部和法务部也没閒著。
  他们顺藤摸瓜，直接攻破了那个造谣者的防线。
  那个所谓的“原稿”，根本就是把温寧的海报拿去用ai跑了一遍图层，再p了个假时间。
  在温寧展示的绝对实力面前，那个拙劣的谎言显得如此可笑。
  直播间里，谩骂声彻底消失了。
  满屏都是[对不起]和[温寧牛逼]。
  温寧看著那些弹幕。
  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
  结束了。
  她贏了。
  靠她自己。
  就在她准备起身关掉直播的时候。
  一只手。
  突然闯入了镜头。
  那是一只修长、骨节分明、极其好看的男人的手。
  手腕上戴著一块百万级的名表。
  手里端著一杯温水。
  “喝口水。”
  一道低沉、磁性、带著明显心疼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响起。
  虽然没有露脸。
  但那种独特的音色，那种只有在面对珍视之人时才会有的温柔语气。
  全网都听出来了。
  温寧愣了一下。
  她接过水杯，抬头看向镜头外。
  露出了一个今晚最放鬆、最甜的笑容。
  “谢谢。”
  下一秒。
  那只手並没有收回。
  而是极其自然地，伸过来。
  用指腹轻轻擦去了温寧鼻尖上沾著的一点点墨渍。
  动作亲昵。
  熟练。
  且充满了占有欲。
  直播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然后黑屏。
  结束了。
  但网络却彻底瘫痪了。
  [啊啊啊啊啊！那只手！那是江总的手！]
  [我也想被江总擦鼻子！]
  [我就说江总就在旁边！他一直陪著她！]
  [这也太宠了吧！全程陪跑，端茶倒水？]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双强cp给我锁死！]
  办公室里。
  江辞关掉设备。
  他没有管网上发疯的舆论。
  他把温寧从椅子上拉起来。
  直接抱进怀里。
  “累坏了吧？”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里满是骄傲。
  “温老师。”
  “刚才那一仗。”
  “打得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