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改装想法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23 14:30      字数:3068
  在经歷了之前集体性的刻意忽视之后,这个主动的回应,让徐小言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稍稍鬆弛了一些。
  不管这年轻人是资歷最浅、被指派干杂活,还是单纯性格使然,他至少愿意开口,愿意接触。
  徐小言的脸上迅速漾开一个笑容,朝年轻伙计的方向走了几步,在距离他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停下。
  然后,她抬起手,指了指门外自己停放车辆的方向:
  “小师傅你好,麻烦你了,是我外面那辆蓝色的封闭小货车”她略作停顿,儘量清晰简洁地描述自己的核心需求:
  “我想把车子的副驾驶座位区域改造一下……
  嗯,具体来说,是想把副驾驶那个座位拆掉。
  然后在那里,改造成一个结实、稳固、能承重、表面平整的金属桌台或者操作平台”。
  她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比划著名,试图让描述更直观:
  “桌台的高度最好和车窗下沿差不多,方便操作,然后,车厢內部”她转头示意了一下车厢方向:
  “需要加装一两个照明用的led灯,要亮一点的,接在车载电瓶上,有独立开关,另外……”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那个可能有点特別的要求:
  “我想把后车厢的那两扇对开门从里面焊死,封住,只保留驾驶室和车厢之间这个小门作为唯一的进出通道。
  您看,这样的改动,咱们这儿能做吗?大概需要多少积分?”
  年轻的伙计听完,脸上那点初生牛犊的跃跃欲试稍微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真实的为难和思考。
  他先是习惯性地挠了挠自己沾著油灰的后脑勺,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头髮被弄得更乱了。
  然后走到门口,掀开门帘,探出半个身子,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徐小言那辆深蓝色的封闭小货车。
  目光在车身结构、车门位置、车窗高度上停留了片刻。
  接著,他缩回身子,走回徐小言面前,眉头微微皱著,显然在努力消化和评估这个“非標”需求。
  “姐”他开口,声音依旧清亮,但多了些谨慎“你这个要求……有点多啊,而且跟我们平常改的那些便民餐车,不太一样”。
  他试图用自己有限的经验来解释:
  “那种敞篷的餐车好弄,车斗底板基本是平的,空间规整,直接在车斗里焊个铁架子,把炉子、锅什么的固定上去就行,通风也好解决。
  你这车是封闭式的货车,车身结构不同”他指了指门外,又比划著名车內:
  “首先,副驾驶那个座位,通常是焊死在底盘骨架上的,要拆掉,得切割。
  还得处理留下的接口和可能露出来的线束,不是简单拧几个螺丝。
  拆掉之后,要在那个位置做个承重台面,不能光焊块铁板上去,那样不稳。
  车一开一晃,或者上面放重点的东西,可能会变形甚至撕裂。
  得在下面做加强支撑,可能要用角铁或者方管焊个框架,再铺上铁板或者厚实的复合板,这才能结实”。
  他继续说道“然后你还得考虑操作高度和舒適度,台面做多高合適?
  要不要在下面留点放脚的空间?
  还有排烟问题,如果你要在那个檯面上用电炉做饭,烟雾往哪儿排?
  总不能全闷在车里,得考虑加个小型的抽风扇或者预留通风口。
  还有防火隔热,台面下面和周围接触到车內饰和电线的地方,都得做隔热处理。
  万一炉子温度高,烤坏了东西或者引发火灾就麻烦了”。
  最后,他提到焊死后门“把后门焊死倒是不难,但你想好了吗?
  那样以后要从车厢里拿放东西,就只能从前面驾驶室爬进爬出了,很不方便,尤其是如果车厢里东西多的话。
  而且焊死了,万一以后你想改回来,就很麻烦”。
  他看著徐小言“光把座椅拆了焊个铁板上去,肯定不行,不稳当,也不安全。
  真要按你的要求做好,得好好设计一下,用料和工时都不会少。
  这位自称小周的年轻伙计掰著手指头数著,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这活儿……我一个人可能搞不定,有些焊接和电路的话得请王师傅或者李头儿看看。
  而且角钢、钢板、电线、开关、排风扇这些都得从店里库房出,都是有帐的”。
  他说的“有帐”,意思就是需要走正式手续,用积分结算。
  徐小言耐心地听著,没有打断。
  小周说的这些困难都在她预料之中,甚至比她想的还要细致一些,这说明小周至少是认真在考虑,不是隨口敷衍。
  等他告一段落,徐小言才点点头,脸上依旧是理解和恳切的表情:
  “小周师傅,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確实是专业活儿,不容易,我就是个外行,完全不懂。
  所以才来咱们『鸿鵠』这地儿,就是图个专业、放心”。
  她稍微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些,但確保小周能听清:
  “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先受累,帮我大致估个量,画个简单的草图。
  看看都需要哪些材料,大概多少工时,让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至於具体怎么实施,该请哪位老师傅掌眼,该用什么材料,我都听您和老师傅的安排”。
  说著,她像是很自然地侧了侧身,將背著的登山包调整了一下位置。
  手伸进侧面袋子,摸出了两包牛肉乾和三支单独封装好的香菸。
  她的动作不快,带著点隨意,趁著小周目光还停留在门外车辆方向的瞬间。
  將这两样小东西轻轻塞进了小周工装胸前的口袋里,那里通常用来插笔或放些小零件。
  “一点小东西,您拿著提提神”她的动作流畅自然,声音平和。
  小周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鼓起的小口袋,牛肉乾和香菸袋清晰可见。
  他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迅速抬头看了看周围。
  好在其他师傅要么背对著,要么在忙,似乎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他脸颊微微泛红,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掏出来,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动,只是飞快地將口袋的翻盖按了下去。
  他再看向徐小言时,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欣喜、忐忑,还有一丝被“看得起”的微妙受用。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也比刚才压低了些:
  “姐,你……你这太客气了,我先帮你看看,估摸一下,不过最后能不能做,做成啥样,真得看王师傅他们怎么说”。
  “我明白,先麻烦您帮著看看”徐小言连连点头,姿態放得很低。
  小周转身从旁边一个杂乱的工作檯上翻找出笔记本和一支短铅笔“你车牌號多少?我先记一下,然后去你车上量量尺寸。”
  徐小言报了车牌號,跟在小周后面重新走向自己的车。
  她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是店里其他那些冷漠的师傅。
  她没有回头,只是亦步亦趋地跟著小周。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小周拿著捲尺,在徐小言的货车驾驶室里量取各种尺寸。
  一边量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偶尔还停下来思索片刻。
  徐小言则安静地站在一旁,適时地帮忙递个工具,或者在他询问时回答一些关於使用习惯的问题。
  期间,有位看起来四十多岁、脸颊有道疤的老师傅拎著个扳手晃悠过来。
  瞥了一眼驾驶室里忙碌的小周和等在一旁的徐小言,鼻子里哼了一声:
  “小周,又独自接活?仔细点,別整出毛病回头客户找上门,还得老子给你擦屁股”。
  语气不善,但也没多说,晃悠著又走了。
  小周脸色白了白,没敢回嘴,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
  测量完毕,小周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本子上鬼画符般的草图和数据,眉头又拧成了疙瘩。
  “姐,尺寸我大概量了,这样,你跟我进店里,我去问问王师傅,看他有没有空给掌一眼。
  再问问库房老张,那些材料现在有没有,大概什么价”。
  “哎,好,辛苦你了,周师傅”徐小言忙不迭地应道。
  两人再次回到店里。
  小周让徐小言在靠近柜檯的一张长条凳上稍坐。
  自己则拿著本子,有些忐忑地朝著车间更深处一个用铁皮隔出来的小办公室走去。
  透过半开的门,能看到里面烟雾繚绕。
  一位头髮花白、穿著同样工装但看起来质地稍好的老师傅,正翘著脚在看一份什么文件。
  徐小言没有干坐著等。
  她目光扫过店里,刚才那个晃悠的疤脸师傅正靠在工具柜旁,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另一边,一个五十岁上下、身材干瘦、戴著老花镜的师傅正蹲在一个打开的零件箱前清点著什么。
  她定了定神,从登山包里摸出一袋檳榔和一支封装好的香菸。
  然后站起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先朝著那个疤脸师傅走去。
  “师傅,打扰您一下”她声音不大,但足够对方听见:
  “我刚跟小周师傅聊了改车的事,听说您经验最丰富,一点小东西,您別嫌弃,拿著解解闷”。
  说著,她將手里的东西快速而隱蔽地往对方工装口袋里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