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伏特加与二锅头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23 13:06      字数:2930
  “咣!”
  巨大的搪瓷缸子重重砸在木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瓦西里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那张脸瞬间红得像个猴屁股。
  他呼出一口带著浓烈汽油味的粗气,眼神挑衅地盯著赵山河:
  “该你了。”
  “別像个娘们。”
  风雪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山河身上。
  旁边的金万福看著那满满一缸子96度的“生命之水”,脸都绿了。
  “赵老弟……这可不兴硬拼啊……”金万福小声劝道。
  赵山河没理他。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刚才金万福带来的那瓶绿瓶“红星二锅头”。
  “滋——”
  他拧开盖子。
  但他没有喝,也没有倒进空杯子里。
  在瓦西里疑惑的目光中,赵山河把那瓶65度的二锅头,直接倒进了那个装著半缸子苏联酒精的搪瓷缸里。
  “咕嘟、咕嘟。”
  两种烈性液体混合在一起,瞬间產生了一种奇妙的物理反应,液面上泛起一层诡异的旋涡。
  “瓦西里。”
  赵山河晃了晃手里的缸子,液体撞击著杯壁:
  “在我们中国,这叫『深水炸弹』。”
  “单喝一种没意思。”
  赵山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要喝,就喝个混合双打。”
  说完。
  他一仰脖。
  “咕咚!咕咚!”
  那缸足足有七八两的混合烈酒,像是一条火龙,顺著他的喉咙直接砸进了胃里。
  没有任何停顿。
  一口气,干了。
  “哈——!”
  赵山河放下缸子,面不改色,只是眼睛稍微亮了一些。
  他把空缸口朝下,倒过来晃了晃。
  滴酒未剩。
  “该你了。”
  赵山河拿起二锅头,不由分说地给瓦西里的缸子里也倒了半瓶,然后把缸子往瓦西里手里一塞。
  瓦西里愣住了。
  他看著手里那缸浑浊的液体,闻著那股冲鼻子的怪味,喉结剧烈地动了一下。
  他是酒蒙子,但他不是傻子。
  酒精兑白酒,这玩意儿是有毒的!这是要命的!
  “怎么?”
  赵山河点了一根烟,眼神冷冽地看著他:
  “苏维埃的英雄,怕了?”
  “谁怕了!!”
  瓦西里被这一激,那股子毛子特有的轴劲儿上来了。
  他一咬牙,闭著眼睛,端起缸子就灌。
  “咳咳咳!!”
  第一口下去,瓦西里就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那股子混合著麯酒香精和工业酒精的味道,像是一把锯子,在他的嗓子眼里来回拉扯。
  太烈了!
  太冲了!
  这根本不是人喝的东西!
  但看著赵山河那嘲弄的眼神,瓦西里硬是梗著脖子,把剩下的半缸全倒进了肚子里。
  “咣当!”
  瓦西里把缸子扔在木箱上,整个人晃了两下,赶紧扶住旁边的车门。
  “好!!”
  赵山河带头鼓掌。
  “瓦西里主任好酒量。”
  “来,第二轮。”
  “倒酒!”
  赵山河一声令下,旁边的二嘎子早就准备好了,立马又开了两瓶。
  “还要喝?!”
  瓦西里的舌头已经开始大了,眼神发直。
  “这才哪到哪。”
  赵山河端起新满上的缸子,往前一碰,这次不再说那些客套话,而是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一股子庄严感:
  “瓦西里,刚才是为了咱们的私交。”
  “这一杯……”
  赵山河高高举起缸子,面对著风雪中的苏联海关大楼,声如洪钟:
  “为了伟大的苏联人民身体健康!”
  “乾杯!!”
  说完,他再次一仰脖。
  “咕咚!咕咚!咕咚!”
  又是七八两烈性混合酒,就像倒泔水一样,被他硬生生灌进了肚子里。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咣!”
  空缸子重重砸在木箱上,震得上面的积雪簌簌落下。
  赵山河抹了一把嘴,除了呼吸稍微粗重了一点,整个人依旧像杆標枪一样扎在雪地里,纹丝不动。
  “该你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瓦西里的天灵盖上。
  瓦西里看著手里那满满一缸子混合毒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太烈了。
  刚才那半斤已经烧得他胃疼了,再来半斤?这是要命啊!
  “赵……这个……”
  瓦西里刚想找藉口推辞。
  赵山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种冷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瓦西里脸上:
  “怎么?”
  “瓦西里主任,你犹豫了?”
  赵山河指著那杯酒,语气严厉得像是在审判:
  “这可是为了苏联人民的健康!”
  “你不喝……难道是你希望苏联人民不健康?”
  “还是说……”
  赵山河眯起眼睛,杀气腾腾:“你不够爱国?你心里没有人民?”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简直比那96度的酒精还上头。
  周围还有那么多苏联士兵和工人看著呢!
  如果不喝,那就是当眾承认自己不爱国,那就是政治错误!
  “不!胡说!!”
  瓦西里被激得浑身一哆嗦,那股子被逼到绝境的轴劲儿彻底爆发了。
  “为了苏维埃!!为了人民!!”
  瓦西里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闭著眼睛,抓起缸子就往嘴里灌。
  “咕嘟……咕嘟……”
  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刀片。
  那种混合了两种不同酿造工艺的烈酒,在胃里剧烈翻滚,產生了一种比原子弹还可怕的化学反应。
  终於,喝完了。
  “咣当!”
  搪瓷缸子掉在地上。
  瓦西里整个人摇摇欲坠,那张红得发紫的脸上全是汗,眼睛已经开始翻白了。
  “好!是个久经考验的布尔什维克!”
  赵山河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二嘎子!满上!!”
  “还……还来?!”
  瓦西里听到这两个字,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当然要来!”
  赵山河端起第三杯刚刚倒满的“深水炸弹”,再次举向天空,神情比刚才还要肃穆:
  “苏联人民喝完了,那咱们中国人民呢?”
  “咱们中苏友谊万古长青,不能厚此薄彼啊!”
  赵山河把缸子往满脸绝望的瓦西里面前一顿,大声吼道:
  “这一杯!为了中国人民的身体健康!!”
  “乾杯!!!”
  说完,赵山河又是一仰脖。
  那架势,仿佛他喝的不是酒,是水。
  “咣!”
  第三个空缸子砸在桌上。
  赵山河擦了擦嘴,居高临下地盯著已经快要站不住的瓦西里:
  “瓦西里主任,该你了。”
  “为了中国人民。”
  瓦西里看著那缸晃动的烈酒,就像看著一杯死神递过来的毒药。
  他的胃还在剧烈痉挛,胆汁的苦味充满了口腔。
  “不……赵……我不行了……”
  瓦西里摆著手,身子本能地往后缩,哪还有半点刚才“拼刺刀”的囂张,声音都带了哭腔:
  “真不行了……会死人的……”
  “怎么?”
  赵山河眼神一冷,往前逼了一步,那股子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刚才为了苏联人民喝得那么痛快,现在轮到中国人民,你就不喝了?”
  “你是瞧不起我们中国人民?”
  赵山河的声音冷得像冰:
  “瓦西里,这可不仅仅是一杯酒的问题。这是態度问题!是立场问题!”
  “你歧视中国人民?”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瓦西里脸上。
  歧视中国人民?
  破坏中苏友谊?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他这个外贸主任也不用干了,直接去西伯利亚数树吧!
  “不!不不!!”
  瓦西里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看著那杯酒,又看了看赵山河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心里充满了绝望。
  喝,可能会死。
  不喝,肯定会死。
  “为了……为了友谊……”
  瓦西里颤抖著伸出手,抓起那缸酒。
  “为了中国人民!!”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闭著眼睛,把剩下的酒往嘴里倒。
  然而。
  就在酒液刚刚滑过喉咙的一瞬间。
  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终於启动了。
  “呕——!!!”
  瓦西里的胃猛地痉挛了,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再也压不住那种翻江倒海的噁心感,手中的搪瓷缸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著,这个一米九的苏联壮汉,像座推倒的肉山一样,猛地跪倒在雪地里,张开大嘴,对著被机油染黑的雪地,疯狂地喷射出来!
  “哇——!!”
  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那股刺鼻的酒味和酸臭味,瞬间瀰漫在寒冷的空气中。
  瓦西里双手撑著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雪窝子里,剧烈地喘息著。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服了……”
  瓦西里趴在雪地上,一边吐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赵……你是魔鬼……”
  “我服了……彻底服了……”
  “以后你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给!我们是朋友!最好的朋友!”
  瓦西里语无伦次地喊完这句话,就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的白眼仁一翻。
  “噗通!”
  这座一米九的苏联肉山,直挺挺地栽倒在雪窝子里,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