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退婚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14 12:35      字数:5240
  进境神速,血气更浑厚,体魄更强横,相应的速度、力量、防御、恢復、反应……全方位碾压同阶。
  这就是秘传入门阶段,给武者带来的,最直观的提升。
  而这些,在陈成身上,全都体现了出来。
  正因如此,庄妆完全有理由怀疑,陈成早已秘传入门。
  “並没有……”
  陈成平静道:
  “我从未接触过秘传法门,之所以有如今的实力,靠的都是自己刻苦修炼。”
  “……只靠刻苦?”
  庄妆怔了怔,又不禁蹙眉道:
  “你的刻苦我都看在眼里,也由衷钦佩……可问题是,只靠刻苦就能比肩秘传武者的先例,我还从未听说过……”
  “以你当下的实力,日后若再秘传入门……我都不敢想你会变得有多强……”
  “嗐,想那么多干嘛?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陈成甩了甩臂膀,目光一凝道:
  “师姐,可愿与我战上一场?”
  “好啊,我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陪我实战!
  庄妆敛去笑容,那张温婉清丽的俏脸瞬间覆上一层英气,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此刻阳光正好,屋檐上的积雪有了些许融化的跡象。
  一滴水珠滑落,“啪嗒”落地的瞬间……
  却是庄妆先动了。
  她一步踏出,手掌自腰间翻起,拍向陈成肩头。
  陈成侧身滑步,肩膀一沉,堪堪避开掌缘,反手搭上她的小臂。
  下一瞬,她手臂微震,一股化劲从腕底涌出,未等陈成祭出后招,便已將其手掌弹开。
  她脚下未停,另一只手已递到陈成肋下,五指虚虚一扣。
  “师弟,你伤了。”
  “未必。”
  陈成腰胯一拧,整个人像是被风吹弯的草茎,
  圆融扭转之间,肌肉、大筋、骨骼全都拉伸舒展到极限,继而超过极限,以一种完全违背常识的姿態避开了庄妆尚未扣下的五指。
  紧接著,肌肉、大筋、骨骼圆融回弹,他借势便自挥出一记手刀,斩向庄妆脖颈。
  庄妆再次动用化劲,將陈成的手刀弹开,只是那双美眸中,明显闪过一抹惊艷之色。
  “好身法!好应对!若你我同阶,我已经败了!”
  弹开陈成手刀的同时,庄妆的动作並未停顿,第一时间以伏龙拳的招式,发起反击。
  “我要给你上强度了。”
  庄妆话音刚落,速度陡然拔高一截,拳锋直捣陈成面门。
  “砰——!”
  陈成抱著试水的心態,並未避其锋芒,而是以拳锋对砸上去。
  一声闷响。
  陈成连退数步。
  他能清晰感觉到,庄妆的力量也比刚起手时提升了一大截,关键是,其拳锋之內,渡入了一股浑厚化劲。
  “师弟,可別说我欺负你。”
  庄妆动作仍未停息,甩开那两条大长腿,直逼陈成而来,丝毫不给喘息的机会。
  她本身就是天才,七炷血气的浑厚程度,远胜同阶。
  而且,她也修炼了四神玄身,前四炷血气的浑厚程度虽不及拥有四神特性的陈成,却也绝非寻常同阶所能相比。
  此刻她七血全开,在速度和力量上,已经比陈成略胜一筹。
  再动用约莫五成化劲,加持在进攻端。
  这岂止是要给陈成上强度?分明就是要给他好好上一课!
  二人再次战到一处,庄妆毫无疑问占据了上风。
  对下位武者而言,化劲其实就是开掛,破不开化劲壁垒就算了,自己的力量打上去,还会原封不动反震回来。
  只不过。
  陈成丝毫没有认输服软的打算,转功为守,虽说自己无法击破化劲壁垒,但庄妆想要轻易取胜,却也绝无可能。
  在庄妆只动用五成化劲的前提下,陈成全程守得滴水不漏。
  而他的防守经验,一多半都是得益於先前与朱鸣远切磋时,取其精华后,参悟变通化为己用的。
  以前他並不喜欢朱鸣远那种『唯守』的理念。
  但此刻,他却將那种理念完全贯彻了下来。
  直面强敌,能守得滴水不漏,能立於不败之地,这何尝不是一种胜利?
  关键是。
  陈成不仅仅只会死守,战局演变之间,但凡被他逮著机会,总能打出一两手精妙应对。
  每次都能逼迫庄妆以化劲壁垒硬挡。
  如若没有化劲壁垒,这每一次精妙应对,都足以直接击败庄妆。
  也正因如此,庄妆明明占尽优势,却越打越心惊。
  她的优势无法转化为胜势,陈成却能精准抓住每一次机会,將她逼到不得不『耍赖』的绝境。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陈成仿佛不会累。
  按照常理来说,上位武者的体力、心力都毋庸置疑该是远远强於下位武者才对。
  然而。
  两人对了二百余招之后,却是庄妆先露出疲態。
  她全程七血全开,时刻催动五成化劲,再加上精神高度集中,甚至可以说是高度紧张。
  以至於,她的体力和心力都消耗得极快。
  她的额上早已沁出一层薄汗,呼吸急促,胸脯起伏得厉害,甚至感觉体內流转的血香,都已经开始有些虚散了。
  这些都是正常现象,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问题是……
  陈成凭什么一滴汗也没出?凭什么气息稳健无波?凭什么腿不软腰不酸,仿佛还能再战三百回合?他到底凭什么?
  庄妆思绪翻涌之间,二人的切磋並未停止。
  她咬著牙,收拳拧腰,一腿横扫过来,也不知是分心还是血气难济,动作迟滯了半拍。
  如此明显的破绽,瞬间便被陈成捕捉到。
  陈成不退反进,身体微微下沉,手掌贴上她小腿,使出一记锁龙绞,手臂顺著小腿绞缠上去。
  先前遇到这种避无可避的情况,庄妆都会『耍赖』用化劲將陈成弹开。
  但这次,或许是心力也有所透支,她心神反应同样慢了半拍。
  化劲未到,她已被陈成甩了出去。眼看就要狼狈摔倒,狠狠砸在院中石桌上。
  陈成的身形却宛如御风踏雷般闪现过来,手掌托住她后背,力道很轻,却极稳,像托著一朵羽毛,將所有力量卸去。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產生了失重的感觉,口中发出无意识的轻呼。
  下一瞬,她双足落地,很轻,却极稳。
  转过身,正对上了陈成的目光。
  他的脸上毫无波澜,就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如同呼吸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庄妆盯著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下,抬起手,將散下来的青丝拢到耳后。
  “师姐笑什么?”陈成问。
  “没什么。”
  庄妆的呼吸仿佛比刚才更急促了些,那极为傲人的胸脯,一下一下將衣襟撑得<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明晰。
  “师弟,你的体力,怎会这么好?”
  “无他,刻苦修炼罢了。”
  陈成隨口回应。
  自身修炼足够刻苦,这是核心基础。
  在此基础之上,养生特性长期滋养体魄、温养神髓,他的体力、心力顺理成章地远强於常人。
  关键是,圆融特性让他的体力、心力消耗减少三成。
  这两大特性联动,再战三百回合,绝非戏言。
  “下次不能这么久了……要不然,会影响我正常的修炼计划。”
  庄妆擦了擦额前细汗,语气带著些许微嗔。
  “切磋时间短了,忒没意思,还是得按今日的强度来。”
  陈成认真说道:
  “完事儿你多吃点宝鱼补补,刚开始可能会腰酸腿软,但只要日復一日坚持下来,你的体力也会慢慢得到提升。”
  “……那好吧,我听你的。”
  庄妆点点头,倒是十分认同陈成的说法。
  实战本身也是一种锤炼武道的方式,增加实战时长,可以同步提升体力、耐力、心力、实战经验、应对能力等等。
  在补益充足的前提下,坚持一段时间,收效必定会比自己按部就班地独自练功强。
  ……
  晚饭过后。
  陈成照常药浴,同时將自己整个人都浸没在药水中,运转游龙诀,锻炼內息和肺部强度。
  一段时间后,內息运转达到极限,他直接从水里坐了起来。
  深呼吸换气的同时,双手齐齐探出水面。
  屈指。
  弹射。
  双手指尖各自射出一滴水珠,两道破空声,几乎叠成一道。
  下一瞬。
  两滴水珠几乎同时砸在对面一丈之外的墙壁上。
  那墙壁正中,早已有四个明显的球形凹痕,是他先前以『井仪』之法锤炼射经总诀时留下的。
  而此刻的这两滴水珠,分別砸在先前四个凹痕的正上和正下。
  就在这两处位置,夯土墙壁,被硬生生砸出两个宛如钢针生凿进去的细直小孔,凿得极深。
  这又是射经总诀中记载的另一种射术,名唤『白矢』。
  所谓箭与弓把齐为满,要令大指知簇之至,然后发箭。
  故曰,簇不上指,必无中矢,指不知鏃,同於无目。
  此种射术,练得便是精准、霸道、直击目標最薄弱处,继而將穿透力发挥到极致。
  当初,白方朔专破掩体的重箭,用的就是此种射术。
  过去十来天,陈成每次药浴时都会抽空练一练,以水为箭,手感上略差,换做飞针,精准与穿透的效果,便会非常明显。
  就这样练了片刻射术后,陈成又重新躺回药水当中,继续锤炼游龙诀。
  隨著锤炼进度一点一点增长,他的水性也在潜移默化间一线一线提升。
  药浴过后,他照常练功到了深夜。
  直到睡觉前,他才躺在床上,翻看了白天庄妆送的那本书。
  黑色封皮,看著已经有些年头,翻开后,每一页都是兽皮鞣製而成,明显泛著经年旧色,甚至大部分都已皸裂。
  上面书写的,是另外一种形状特殊的文字,完全不同於大殤文字或是红月本愿经的文字。
  但对陈成来说,哪种文字都一样。
  竖目印记下方【断字识文】的技艺面板,忽然闪过一抹淡淡光晕。
  旋即,光晕消失。
  眼前文字的意义,陈成尽已瞭然。
  待到他全文通读后,竖目印记倏地一热,一条全新的技艺信息,便浮现在了心神深处。
  【五坊要术·驯鷙篇】:入门(0\/300)
  竖目印记赋予完美入门,陈成瞬间便已將方才看得一知半解的內容,彻底吃透。
  这竟是一门,来自八百年前『南离古国』的驯兽术。
  相传,大离帝王喜好珍禽异兽,宫中设兽坊、鷙坊、豸坊、蛊坊、龙坊,合称五坊。
  而五坊要术,顾名思义就是驯养五类珍禽异兽的技艺、学术。
  驯鷙篇即为其中驯养猛禽的一篇。
  而在这本书的某些书页空白处,还有白家先祖留下的批註。
  只不过,这些批註也是以南离古国文字书写的,庄妆和於封看不懂,也属正常。
  而从这个小细节,也可以看出,白家先祖应是发跡於南离古国。
  只不过,南离古国数百年前就已经被灭,很多东西已经无从考证,就比如书中提到的『驭龙篇』,学会之后便可养龙、驭龙。
  要说这驭龙篇是真的,陈成很难想像,到底该如何操作?
  可要说它是假的,陈成手里的驯鷙篇,却真的不能再真。
  从书中的批註看,白家按照驯鷙篇的技艺学术,成功驯养出一种名为『玄隼』的宝禽。
  此禽识人识途皆不在话下,更有天生夜眼,且耐力惊人。
  关键是,它的飞行速度比寻常信鸽快十倍不止,就连射出的箭矢它都能生生追回。
  即便放在八百年前,一只成年玄隼,亦是千金不换的重宝!
  “这门技艺还算不错,只可惜,使用和锤炼的基本条件我暂时还无法满足……必须得先有一枚完好的宝禽蛋……”
  陈成隨手將书本扔在枕头边。
  隨即吹灭油灯。
  倒头就睡。
  ……
  数日时光倏忽而过。
  这天早晨,天还蒙蒙亮时,周家的三艘大船,已经朝著特定水域驶去。
  这三艘大船都是特殊加固过的,按照周永陆的说法,可以硬扛铁骨鱷鱔的撞击。
  只不过,大船再怎么坚固,也只是个辅助。
  真正要去解决那条铁骨鱷鱔的,是周永陆重金请来的几位武学与水性兼修的大高手。
  因那铁骨鱷鱔的存在也影响到了吴氏渔庄,吴紫妤今天也一起来了。
  而陈成则是以吴氏渔庄掛职武者的身份,跟她一起来的。
  周安当然也来了,只不过他水性平平,只负责在末尾一艘大船上招呼好陈成,並不会去参与水下的行动。
  “周师兄,这几天你回过馆里么?”陈成问。
  “回过一次。”
  周安站在甲板边上,目色沉重地看著远方:
  “馆主还是没醒……也不知张师傅割让出去多少利益,居然请动官家庇护,日夜都有诛邪卫在馆中坐镇,红月妖人倒是再没出现过。”
  “只不过,这终究不是办法……红月妖人的危机一天不解除,咱们龙山馆便一天要被架在火上烤……”
  周安长嘆了一口气,继续道:
  “下院断了饭食供应,那些签了效死契的弟子,全都作鸟兽散,馆里抽不出人手去制约,底下的帮会也不再帮忙抓人……”
  “中院的情况也同样糟透了……弟子走了十之七八,其中一多半,更是直接就改换了武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上院还算好,走的人不多,只不过,大多数留下的师兄,不是被辞退掛职,就是被断掉资助,连正常生活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我也一样。”
  陈成点点头平静道:
  “先前一直资助我的长风鏢局,前两天也差人来递话,说是资助先暂停一段时间……”
  周安听到陈成也被断了资助,眼底的暗淡总算有了些许鬆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眼下谁都怕被咱们龙山馆牵连……我听说……”
  话到此处,周安突然顿住。
  他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
  “我听说,曹兆师兄被庞家退婚了……当时闹得很不愉快,曹师兄情绪失控,竟公然扬言,三年內要让庞家后悔……”
  陈成默默听著,嘴上没说什么,眉心却逐渐皱紧起来。
  一方面他有些同情曹兆的遭遇,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开始认真考虑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数。
  庞家既然能退婚曹兆。
  那么,庞世勛当初与自己立下的那个约定,只怕也不会稳妥……
  陈成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
  还有四十天。
  不得不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但好在,四十天后武选便会召开,而云霜翎也有可能在那时候回来,就算庞世勛真的变卦,陈成也不至於无路可走。
  “师弟,你住那一片,最近可还安稳?”周安开口问道。
  陈成摇摇头:“挺好的,没出什么问题。”
  周安又自长嘆一声道:
  “红月妖人已经开始在內城杀人,我住那一片暂时也还安稳,只是长久不了……”
  “我打算带我哥和爹娘搬到渔庄里住,你要是也有这打算,我可以帮你去跟周永陆说。”
  周安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你得儘快决定,渔庄能住进去的人数是有限制的,若是被周家的嫡脉成员住满,便是周永陆也很难將你送进去。”
  “这种事情,就不劳你们周家费心了。”
  未等陈成回应,吴紫妤已从船舱走了出来,站在陈成身边。
  她声音不高,却底气十足:
  “陈兄就算要搬,也是搬进我吴氏渔庄,我可以確保给到他最好的居住条件,以及尽我所能的最大资助,绝不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