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压制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14 12:35      字数:5215
  免费读全本第146章 压制,连结:。
  陈成回到家时,李氏买菜回来,刚把午饭做好。
  吃过饭后,陈成照常练功,李氏洗涮收拾完,也照常去隔壁找孙夫人。
  一切风平浪静,直至太阳偏西,几道人影纷纷从附近撤走。
  ……
  秦家,祖宅。
  此番本该是秦昭夺得幼麟之名的大喜日子,然而闔府上下,却是白布高掛,哭声一片。
  天色渐暗,门楣上的白灯笼点了起来,穗子在风里幽幽晃动。
  灵堂正中,只有一口空棺。
  秦香芸的尸体带有剧毒,谁也不敢搬回府来,早早送去城外,一把火烧了个乾净。
  此刻一名妇人正跪坐在棺边,哭得伤心欲绝。
  几个丫鬟围在她身边,作势哭哭啼啼,实则谁也挤不出半滴眼泪。
  平日里秦香芸喜怒无常,动輒打骂凌辱下人,手段几近变態。
  周围这些丫鬟,能忍住不笑,已经算是不错了。
  偏院厢房。
  秦昭躺在床榻上,手臂、胸膛、大腿等多个位置,都缠著厚厚的纱布。
  然而即便纱布缠得再厚,仍有血跡洇出。
  尤其是腿上的两处,纱布明显凹陷下去一片,那真是狠狠削掉了两块肉。
  秦昭以腿法见长,这样的伤势,基本已经宣告他与两个月后的武选无缘了。
  此刻。
  他静静躺著,眼睛大睁,却空洞无神。
  今日明明应该是他此生最风光、最得意、最开怀的大喜日子。
  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不明白。
  从日在中天到日头彻底沉落,天色彻底黑透,他一直在想,却始终想不出来,究竟是何人將他害成这样?
  错过今年的武选,他后续的全盘计划都会被打乱。
  他背后之人一旦追究下来,后果或將是他无法承受之重。
  “嘶——”
  想到惊悚处,他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右手死死攥紧。
  那手掌之中,捏著一个布娃娃,粗麻缝製,针脚凌乱,很像秦香芸当初的那个。
  唯一不同的是,此刻这个娃娃,脑袋是破损的,棉絮从裂口中冒出,丝丝缕缕掛在上面。
  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秦昭立刻將那娃娃藏进被褥之下。
  房门被人推开。
  云台馆主秦渊和秦家族长秦常烈,先后走了进来。
  “老祖,爷爷……”
  秦昭不敢怠慢,侧撑起身子,想要见礼。
  “免了。”
  秦渊摆摆手,就近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
  秦常烈约莫六七十岁,看上去却比一百二十多岁的秦渊更像老人。他没坐,只默默站在秦渊身边。
  “爷爷,是那小子么?”秦昭迫不急待地问道。
  “不是。”
  秦常烈摇头道:
  “现场没有任何指向他的线索,事发后,我第一时间派了人过去,他人在家中,一切如常。”
  “我还让人细细查过他的旧底,打从龙山中院开始,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练伏龙拳。”
  秦常烈顿了顿,继续道:
  “香芸和詹慕白的致命伤,渊叔公、洪大人、还有你都是亲眼看到了的。”
  “飞针穿颅,乾脆利落,那准头、力道、速度,少不得十数年水磨工夫慢慢磨练,那小子,不行。”
  “再有就是飞针上的剧毒,市面上绝买不到,即便在黑市,都不好找。”
  “关键是,那种剧毒异常凶猛,触之即伤,若非老手绝对不敢使用。”
  “……明白了。”
  秦昭缓缓点了点头,嘆息道:
  “確实是我想多了……龙山馆那小子,才不过十六岁,压根不可能有这些手段……况且,他也没这个胆子。”
  “最后这句,说到点子上了。”
  秦渊开口,语气平淡道:
  “眼下龙山馆遭逢巨变,门下弟子个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那小子不过是龙山上院最末之流,岂敢在这种节骨眼上动我秦家嫡脉?”
  “您说的对……”
  秦昭缓缓点头:
  “先前確实是我想岔了,龙山馆即將垮塌,覆巢之下,那小子自保尚且不足,何敢行险?”
  秦渊侧目,问道:
  “你派去的人,撤回来了么?”
  “都撤了。”
  秦常烈道:
  “眼下世人皆知,红月庵要搞龙山馆,我秦家自然要避嫌,没必要盯著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反惹一身腥。”
  秦渊点了点头,又將视线移回秦昭的身上。
  “你安心养著,族中会想办法帮你寻找疗伤生肌的宝药,实在不行,你便多等一年罢……”
  “此次武选,我秦家还有两人参加,你多等一年,还能多爭取一个实权官位。”
  “……明,明白。”
  秦昭嘴上答应,眼底却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阴霾。
  多等一年,天晓得会有多少变数?
  他绝不想等!
  他背后的人,也不会允许他等!
  此刻,陈成正在內院中间锤炼筑基太极。
  他略微点头,示意庄妆先进去。
  而他动作未停,完整的一遍走下来,方才收势,走向庄妆。
  “师弟,你练的这是……武学么?”
  庄妆好奇道:
  “看著绵软虚缓,实则內有筋骨,柔中带刚……只不过,血气未曾调动起来,又不太像是武学……”
  “一套养生的小把式罢了。”
  陈成语气平淡道:
  “师姐有兴趣么?我可以教你两手。”
  “有兴趣,不过没时间……”
  庄妆无奈地笑笑:
  “我现在每天锤炼四神玄身和伏龙拳的时间都不够,想学你这套把式,唯有日后再说。”
  她顿了顿,敛去笑容,道:
  “师弟,秦家的事情,你听说了么?”
  “何事?”陈成反问。
  庄妆说道:
  “昨天中午,秦香芸和詹慕白被人用飞针杀死,就连秦昭也沾染了毒血,据说伤得不轻,连武选都有可能错过。”
  “……还有这种事?”
  陈成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却不是装的。
  昨日他撤得太快,並不知道秦昭被毒血所伤的情况。
  此刻听来,无疑是意外收穫。
  “我刚听说时,也不太敢相信……”
  庄妆说道:
  “內城已经很多年未曾发生过这种当街杀人的事件,而且,还是在白天,在云台馆主和洪大人眼皮底下……那凶手的胆魄,简直大到没边。”
  “而且,此人的手段更是厉害,飞针穿颅,针从太阳穴正中间进去,又从另一侧太阳穴正中间出来,这手法,绝少不得十数年水磨工夫!”
  她略作停顿,又道:
  “我听我姑父说,昨天,巡司的人將左近几个坊都围了,甚至还惊动了巡司总衙的某位大人。”
  “隨后展开地毯式搜查,却没能查出任何端倪……可见,那凶手真不是一般的高明!”
  “……確实。”
  陈成点了点头,面无波澜,心下却有些暗爽。
  不过,他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上院那头怎么样了?”
  “不太好……”
  庄妆压低声音道:
  “馆主他老人家一直没醒,曹师的伤势也未有好转……传功和总务的两位孙师傅,都告了长假,说要返乡探亲,实则是怕红月余孽对他们出手。”
  “眼下,上院实际上,只剩重伤的曹师和另一位掌管各项產业的张师傅在支撑……他俩一旦倒下,龙山馆就彻底完了。”
  “好在,偷袭馆主的那个红月首脑並未再次出手,上院总体来说,算是暂时稳住了……只不过,利剑始终悬在头顶,反倒令人更加恐惧”
  庄妆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也就一天时间,恐慌情绪彻底蔓延……上院、中院都已经有不少弟子告假回家……有的甚至直接改换了武馆……”
  “此外,有不少势力,已经开始清退旗下掛职的龙山馆弟子……还有不少弟子,被直接断了资助,就连我也不例外……”
  “再就是龙山馆下面的诸多產业,已经被很多大势力惦记上,但凡上院扛不住,那些大势力瞬间便会扑上来……”
  话到此处,庄妆的语气中,已经透出些许绝望。
  大势如是,她看得透,却终究无能为力。
  “阿成!庄小姐!饭得了,出来吃吧。”
  李氏的声音传来。
  庄妆压下情绪,调整了语气:“好,我们马上来!”
  她话音刚落,便直接从怀里,取出了一本用粗布包裹的书本。
  “这是三天前,我姑父攻上苍应猎庄时,从一个白家嫡脉成员身上搜到的。”
  她说著,便將那书本塞进了陈成手中。
  “是武学么?”陈成问。
  “不是。”
  庄妆道:
  “我和我姑父都看不懂,不过,以你的悟性,或许能看出门道来,先收著,回头再慢慢研究,別让李婶等著急了。”
  “无功不受禄……”
  陈成刚想婉拒,便被庄妆微嗔了一眼。
  “不是说好了宝鱼管够么?想赖帐?”
  “……当然不会。”
  陈成笑了笑,將那书本收了起来。
  饭桌上。
  青银龙汤和青墨宝蛇药膳,都被李氏专门放在庄妆面前。怕她不好意思,李氏拿著汤勺,不断给她碗里添汤添肉。
  “李婶,您快別忙活了……”
  看著碗里都快漫出来的宝鱼肉和汤,庄妆连忙劝阻道:
  “这种青银龙肉乃是大补之物,吃多了,我身体根本受不住,就碗里这些,我都不敢全吃掉……”
  “那不叫事儿,吃不完的给阿成。”
  李氏笑呵呵地隨口应了一句,庄妆的脸蛋“唰”一下就红了,垂下头,不敢再看李氏,更不敢看陈成。
  午饭过后。
  庄妆又和陈成閒聊了一阵,话头不知怎么绕到了切磋上。
  她本来是想回家的,结果却改变了主意,又跟著陈成回到了內院。
  “师弟,你尽全力打过来。”
  庄妆站定在內院一侧,面朝陈成,缓缓张开一只手掌。
  隨即她体內血气鼓盪,在掌心凝聚出一层暗劲护持。
  “我不用化劲,让我好好看看你的实力。”
  “好。”
  陈成点点头,缓步近前的过程中,周身血气被完全调动起来,继而以伏龙拳的运劲方式,在右臂之中积蓄伏劲。
  进步。
  出拳。
  “砰——!”
  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扎扎实实地打在庄妆掌心。
  她的手臂和肩头明显后移卸力,一双长腿勉力支撑,却还是没撑住,连退了三步,方才稳住。
  “不错!真不错!”
  她定了定神,俏脸之上难以抑制地涌出惊喜之色。
  “你的血气之浑厚之扎实,劲力之精纯之凝炼,皆已经远超绝大多数同阶。”
  “我这一拳……”
  陈成想到昨日幼麟会上,祝倩曾要与自己对拳,不禁问道:
  “比那祝倩如何?”
  “约莫抵得上她的五成力。”庄妆道。
  “才五成?”
  陈成眉心微皱了一下。
  “这你还不满意?”
  庄妆莞尔一笑:
  “祝倩的体质异於常人,號称天生神力,且根骨完美契合所锤炼的上乘武学,自幼锤炼至今,除秘传武者外,同阶之人能有她五成力的,全昭城都数不出几个来……”
  她顿了顿,非常认真地说道:
  “师弟你真的已经很不错了,当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比你差远了。”
  “师姐,我想再来一次。”
  陈成提醒道:
  “这次,你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你小子,还藏了一手?”
  庄妆笑了笑,再次摆开架势: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全力。”
  “好。”
  陈成往后退了几步。
  缓缓深吸一气。
  踏雷功起势,借得雷霆之威之速。
  缠递特性加持,周身筋肉之力,极限叠递,力达拳锋。
  四神特性全开,前四炷血气暴涨三成,血香幻化神影,暗劲犹如滚滚长河、势不可挡。
  太极劲……
  陈成念头一闪,最终还是放弃了动用太极劲。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打伤庄妆。
  事实证明,他的顾虑是对的。
  拳锋尚在迫近。
  那撕裂劲风的呼啸,那碾爆空气的涡流,已然惊得庄妆脸色巨变。
  她的第一反应是,將自身七炷血气,全部沉碾催谷到极致,以自身最强暗劲护持掌心。
  不够!
  隨著陈成的拳锋,在她瞳孔中急速放大。
  她的直觉、经验、嗅觉……全都在疯狂预警,清晰无比地警告她,仅凭暗劲,远远不够抵挡这一拳。
  唯有动用化劲,方可挡下这一拳的无匹锋芒。
  只是化劲一出,难免震伤陈成。
  避!
  这是她在当下这电光石火之间,所能想到的,唯一选项。
  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她忽然感觉自己很可笑。
  堂堂七炷血气的化劲强者,竟不敢硬接六炷血气下位武者的拳。
  而更重要的是,她绝非寻常七血化劲。
  打从龙山中院开始,她就已经是公认的天才,到了上院,她照样是最年轻的化劲,龙山馆主钦点的第一天才。
  正常来说,血气的浑厚程度摆在那,她就算不用化劲,也能碾压一切下位武者。
  但此刻,面对陈成这一拳,她不要说碾压回去,她连硬接都不敢。
  或许她可以硬接。
  只是心神本能在疯狂预警,警告她不要接。
  自从陈成助她勘破心魔之后,她还从未產生过这样的念头,即便是在与上院更强者交手时,也从没有过。
  这意味著,她此刻本能想要退避,並不是因为实力受到陈成压制。
  而是气场、心境、神意层面,受到了彻底碾压。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心態隨时会崩塌,甚至可能再次滋生心魔。
  陈师弟他……
  他到底是怎么练出这种气场威压的?
  庄妆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已然向侧后挪开。
  “用化劲!信我!”
  这一瞬间,陈成仿佛看穿了庄妆的心思。
  庄妆心坎一颤,心神竟鬼使神差的没有思考,下意识便运起化劲,在掌前凝成一道无形壁垒。
  “砰——!!”
  拳锋轰击上去,闷响声刚刚爆开,还没来得及传递扩散,就仿佛被那无形壁垒尽数捕获、吞噬,彻底归於寂静。
  庄妆定在原地,岿然不动。
  陈成却自连退数步。
  自拳锋到手腕,到手臂、手肘,再到肩头,乃至半边身子,全都清晰感觉到,一股巨力逆涌而上,仿佛是被自己轰出的力量反噬。
  这种情况下,若是换做寻常暗劲武者,此刻多半会被震伤。
  但陈成不一样。
  他既然主动让庄妆动用化劲,自然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龙鳞褂第一时间运起,肌肉滚动间,卸去两成力道。
  松透特性被动激活,三成力道瞬间分散至周身筋络的细枝末梢,从无数个小点处透出,彻底消弭於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四神玄身与不息特性联动,长期强化下来的体魄,此刻不讲任何道理,直接硬扛下约莫两成力。
  剩下最后的约莫一成力,只能让陈成连连后退,拳臂吃痛,却已远远无法伤到他。
  正因如此。
  岿然未动的庄妆,脸上全是惊骇、乃至惊恐。
  连连后退的陈成,反倒神色轻鬆,嘴角勾著一抹轻浅的笑。
  良久。
  庄妆的心神,终於从震惊至极的泥淖中挣脱出来,声音犹有些发颤:
  “太……太强了……这,这就是你的全力么?”
  “……”
  陈成未置可否,语气平静地反问:
  “比那祝倩如何?”
  “……这,这还用比?”
  庄妆抿了抿唇瓣,长嘆道:
  “就你刚才这一拳,能把她打死……”
  陈成笑了笑,又问:
  “比那秦昭又如何?”
  “……秦昭么?”
  庄妆想了想:
  “我感觉,你应该比他更强……虽说他能与化劲武者交手百招,可那人只是化劲中最平庸的末流之辈……”
  她声音颤得厉害,平復了片刻,才又继续道:
  “若换了是你,只怕能压著那人打……”
  “师弟,你给我一句实话……”
  她再次定了定神,无比认真地看著陈成的双眼,问道:
  “你是不是早就秘传入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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