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叫杨旭的傢伙说得有理儿。
  母亲和父亲家世悬殊，最后还不是相爱走在一起。
  只是他不敢当著外人的面拆母亲的台，怕今后拿不到零花钱。
  见萧如霞母子沉默，杨旭站起来，把文件里的文件拿出来，又往前推了推。
  “萧主任，签字吧。”
  萧如霞没有立刻动。
  她坐在那掂量了几秒。
  她才垂下眼，让刘凡去拿笔。
  刘凡迟疑了片刻，还是起身去办公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笔，递给母亲。
  萧如霞翻开文件，接过笔签了字。
  合上。
  退回杨旭面前，语气淡淡：
  “走吧，希望你的淬体丹不会让我失望，否则……自觉离开欢欢远点！”
  杨旭拿起文件，收进文件袋里。
  他轻笑：
  “多谢了，姑姑。”
  “……”
  萧如霞握著笔的指尖顿了一下，等缓过神看去。
  杨旭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
  刘凡坐在沙发上，看著杨旭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老妈。
  心里嘀咕。
  这人居然还敢不要脸乱认亲戚，脸皮比城墙还厚。
  真不知道堂姐真就看上这么个东西。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刘凡立马凑过来，笑嘿嘿的问：
  “妈，你怎么真给他签了？不怕他吹牛皮把自己吹死了？”
  萧如霞把笔扔茶几上，抬脚踹了他小腿一下。
  “滚回家去！”
  她心里本就憋著火气，起身又踹了他一下，“看见你就烦，就不能跟你大哥学学，让你妈我省省心？让你外公另看你两眼？”
  接连挨了两下，刘凡疼得齜牙咧嘴，缩著腿蹦起来。
  “妈！我又怎么了？”
  他一点也不吃压，抱怨上了，“我又不姓萧，哪轮到我给萧家爭光，跟那些人萧家人卷什么？”
  “你看看，最后萧家晚辈里有哪个成气候的？”
  越说越来劲儿了。
  萧家那些晚辈没有一个顺利进官场的，说明那些人没那个本事。
  还指望他一个外孙给萧家爭光？
  不怕外人笑话。
  家里人不够，外人来凑？
  但这些心里话可不敢说出来，母亲肯定几巴掌温柔地招呼上来。
  不过关他说出嘴的话，足够让萧如霞气得半死，脸都涨红了。
  可儿子说得也没错。
  萧家本家晚辈没一个省心的，再这样不成气候，也轮到她两儿子来继续萧家荣誉。
  她身为母亲的，就算不指望孩子有多大本事，哪个不希望是个懂事的啊？
  萧如霞胸膛剧烈起伏，忍著再次想揍人的衝动，瞪著盯著一头跟火鸡似的红毛儿子，咬牙切齿：
  “你要是让我再知道你去赌钱，我打断你的狗腿！”
  “……”
  刘凡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顶嘴，抓起外套就跑。
  办公楼外。
  阳光正烈。
  杨旭在窗口递交完材料，出来走到车旁边，掏出钥匙正要开门，身后传来脚步声。
  嗓门不小。
  “杨旭！等等！”
  杨旭转过身。
  刘凡从台阶上跑下来，红头髮在风里甩来甩去，张扬又放荡不羈。
  他跑到杨旭面前，喘了一口气，转动著眼珠子又上下打量他一眼。
  “喂，你刚才还挺能说的。”
  杨旭靠著车门，双手插兜，眼神玩味看著他。
  “找我干啥？”
  “就你这口音，一听就是乡下出来的。”
  刘凡歪著头，学著他刚才的腔调重复了一句，“什么啥不啥的？『什么』就『什么』，非要满嘴土味？”
  他见杨旭没吱声，更来劲儿得嘖了一声：
  “我堂姐好歹是萧家的大小姐，从小到大听的都是燕京正音，你这一张口她不得笑场？”
  杨旭看著他表演完，脸上的笑意没散，眼底却凉了几分。
  他等刘凡说完了，才慢悠悠开口，字字带著寒气：
  “要不是看在你是欢欢的堂弟，你早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
  刘凡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往后退了半步。
  反应过来自己不能怂。
  又挺了挺胸，色厉內荏地瞪著杨旭：
  “你、你少嚇唬人！”
  “我知道你小子身手不凡，但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整个萧家都不会放过你！”
  杨旭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觉得这人真逗。
  也看得出，是个没脑子的紈絝。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语气平淡：
  “我想对你下手，萧家根本拿不出证据证明是我乾的。”
  刘凡张嘴就想叫囂回去，不等发出声音。
  他想起关於杨旭的那些传闻。
  霍家二少爷死在他手里，连金蝉宗的大长老都被他一巴掌拍死。
  他想咽口唾沫，发现嗓子干得厉害，哪还敢放狠话。
  但他这个人有个优点。
  脸皮厚。
  胆子虽然不大，但回血快。
  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往前又凑了半步，嘿嘿一笑：
  “行行行，你厉害，我惹不起。”
  “那我跟你说正事……想不想在萧家那边得到认可，跟我堂姐在一起？”
  说著挺直胸膛，一脸嘚瑟：
  “我可以帮你。”
  杨旭看了他一眼，没再提刚才那茬，顺著他的话问：
  “哦，咋帮我？”
  刘凡见他接话了，心里暗鬆了一口气。
  脸上又堆起了笑，手指搓了两下，做了个钱的手势：
  “找人办事，哪有空手的理……”
  杨旭挑眉，“要多少？”
  “五万！”
  刘凡眼睛亮了一下，“这对你来说肯定九牛一毛，你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嘴上说得热闹，心里另打著算盘。
  先拿了钱再说，
  至於帮他在萧家说话？
  傻子才去。
  全家都瞧不起这小子，他凑上去不是找骂吗？
  杨旭瞧出他眼底没藏住的算计，轻笑了一声应了。
  “行啊。”
  刘凡暗爽坏了，迫不及待手伸出来，“拿来吧。”
  杨旭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在他手心拍了一下，笑得痞里痞气的：
  “等你办好了，钱自然送到你手上。”
  说完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刘凡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甩了。
  他衝著已经起步的车屁股骂了一声：
  “喂！你耍我？”
  “五万块都捨不得出还说什么大话，我堂姐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杨旭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理他，一脚油门把刘凡和他的叫骂声一起甩在了后头。
  刘凡叉著腰，衝著那辆越来越远的车屁股又骂了一句：
  “想进萧家大门？做梦！”
  骂完又泛起嘀咕，摸了摸莫名有些发凉的后脖子：
  “不过这小子我也打不过，要是来真……就跟那霍强一样，成了短命鬼了。”
  他又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还在发凉的后脖子，慢吞吞地上了车，离开了药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