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和吴雅並肩走著，谁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赵雨清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
  然后又听见两辆车的引擎声先后响起。
  直到听不见。
  她搭在墙壁上的手，指甲在墙壁上颳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
  药物局在城南一栋灰白色的楼里。
  杨旭把车停好，拎著文件袋往里走。
  大厅里排队的人不少。
  他绕过队伍，来到前台直接说明情况。
  一听是萧主任让亲自来，前台给苏助理打去电话。
  杨旭等了几分钟。
  一个戴著眼镜，扎著低马尾，穿著职业西装套装、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过来。
  浑身有这股干练劲。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杨旭，语气淡淡：
  “你就是杨旭？”
  “对。”
  “跟我来吧。”
  “谢谢。”
  杨旭客套了一句，跟在身后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半掩著。
  里头传出一个女人刻意压低的声音，每个字却带著火气。
  “你又来找我要钱？”
  “上个月你从我这儿拿走五万，花哪儿去了？”
  “別跟我说你交女朋友了，你那些女朋友，哪一个不是看你有钱才跟你玩？”
  一个男生蔫头耷脑地还嘴。
  “妈，我这不是手头紧嘛……你是我妈，我不找你找谁？找大哥和老爸？”
  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一个只会死读书，一个妻管严，兜里比我脸还乾净。”
  “臭小子！敢埋汰你大哥和父亲，看我……”
  屋內两人差点打起来。
  杨旭听闻动静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门缝里能看见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女人，鼻樑上架著一副细框眼镜，头髮挽在脑后，正追著一个年轻人作势要打。
  被追著围沙发逃窜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染著一头扎眼的红髮，刘海遮了半只眼睛。
  穿著一件破洞牛仔裤，领口的扣子敞著两颗，活脱一个杀马特。
  杨旭暗自嘖了一声，“……”
  萧家人还真是有趣。
  欢欢一头粉发就很扎眼了，这小子丝毫不输啊。
  苏助理站在门口，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抬手敲了两下门。
  “萧主任，杨先生来了。”
  里面的骂声和追逐声一顿。
  萧如霞停下脚，抬了一下眼皮，朝门口看了一眼。
  她脸上神情快速整理好，恢復往日的严肃。
  才低咳一嗓子，冷冷回应一声：
  “进来。”
  苏助理推开门，侧过身让杨旭进去。
  杨旭进去，她才带上门离开。
  等杨旭走进去。
  刘凡已经歪坐在沙发上，坐没坐相。
  还斜眼瞅了杨旭一眼，上下打量一圈，鼻子轻哼了一声，掏出手机玩起来。
  心里清楚老妈没让自己避嫌，来得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萧如霞也坐在沙发上，身子往后依靠，目光在杨旭身上扫了一遍。
  这小子就是杨旭？
  除了本人比照片上的要帅气几分，没看出哪里厉害，让欢欢喜欢的死心塌地。
  她打量完，只是抬手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坐。”
  杨旭把文件袋搁在茶几上，没在那椅子上坐，自作主张在刘凡旁边坐下。
  萧如霞眼皮一扯：“……”
  这傢伙还真是一点不吃亏。
  竟把自己的话当耳边风。
  刘凡偏头又看了他一眼，嘴里没声，但表情写满了“这谁啊？”。
  杨旭没搭理他，猜出这傢伙就是萧如霞那不爭气的小儿子。
  萧如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得跟白开水一样。
  “资料我看了，没问题。”
  杨旭脸色从容盯著萧如霞，等著下文。
  “但有些话，得先跟你说清楚。”
  萧如霞看著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向来不喜欢绕弯子，“欢欢是我们萧家的女儿，她的事不是她自己说了算的。”
  “你一个乡下来的，会点医术，搞了个什么淬体丹，就想做萧家的女婿？”
  她哼笑：“我萧家不认！”
  杨旭没恼，靠在沙发上，语气不急不慢：
  “萧主任这话，我来之前就猜到了。”
  两人的对话，刘凡听了忽然瞪大了眼，认出了杨旭。
  “臥槽！”
  “你就是那个惦记我堂姐的乡下小子？”
  他上下又扫了杨旭一遍，摸著下巴嘖了一声：
  “也不瞅瞅自己什么模样，配得上我堂姐吗？”
  见这小子插嘴，萧如霞瞪了过去。
  “刘凡！你再插一句嘴，给我滚回家去。”
  “……”
  刘凡撇了一下嘴，窝回沙发里，继续低头划拉手机。
  但耳朵竖著，时不时还抬头瞥杨旭一眼，嘴里小声嘀咕：
  “长得还行，可惜是个穷沟沟里出来的……”
  杨旭假装没听见。
  萧如霞看著他，等著他回话。
  杨旭往前坐直了一点，语气不卑不亢：
  “我是农村人没错，但我的本事，不比燕京那些世家公子差。”
  “相反，他们不如我。”
  这话听到萧如霞母子耳里，带著些狂傲的意味。
  刘凡没忍住“嗤”地笑了一声，眼神鄙夷：
  “口气不小，不怕闪著腰？”
  萧如霞没拦著，她自己也觉得杨旭这话说得太满。
  “大话谁都会说，小心断了自己的后路。”
  她放下茶杯，脸露讥讽：“不是我们瞧不起乡下人，是瞧不起明明没本事，却喜欢装腔作势的小人。”
  “霍家畏我，是萧主任眼前看见的。”
  杨旭一点不恼，有些无奈耸肩，“我有没有本事，等淬体丹上市那天，全燕京都看得见。”
  话一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过萧主任的为难，对我来说一点用没有，今儿我来，只是不想欢欢为难。”
  “……”
  萧如霞被噎了一下。
  她本想拿霍家的事继续说事，但杨旭没给她机会。
  “萧主任刚才处处拿我的出身说事，可我记得，您的爱人刘处长的出身也是普通人家，你们在一起不也挺好？”
  他看向萧如霞，眼神乾净：
  “欢欢跟我说过，您刀子嘴豆腐心，是替她著急。”
  说著，推了推茶几上那份文件，“只要淬体丹一上市，全燕京都会看见我的实力。”
  “到那时候再来为难我也不迟，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我说的没错吧？”
  “……”
  萧如霞盯著他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刘凡在旁边忘记玩手机，也憋出一个字反驳。
  萧家族內不少人瞧不起父亲，每回听见那帮人背后议论父亲，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大吵一通。
  所以他才不愿意回萧家，也成为萧家那帮人眼里的紈絝。
  越是这样。
  他越是噁心那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