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咱俩没可能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18 08:12      字数:2307
  程彻进屋前,江箐珂盯著脚上的铁链,正琢磨出逃的事儿。
  夜顏和阿兄可能都不知晓她被程彻带回了西齐,又或许都以为她死了。
  若干等著他们来救自己,未免太过被动且愚蠢。
  而这里人生地不熟,她又大著肚子,身上的伤也没好,仅靠自己,想逃离程家的將军府,再跑出苇州城,走上千里的雪地、山路回西延,简直难於上青天。
  可不管怎样,只要留著这条命,老天爷总会给她一个机会。
  有了东宫出逃的经验,江箐珂决定先装乖。
  房门吱呀而开,程彻走了进来。
  没多久,蟈蟈又牵著两头羊,手里端著个碗,也跟了进来。
  看到那羊,江箐珂下意识勾紧了脚趾头,脚底板也跟著发痒。
  想起当年程彻被羊舔得又哭又笑又嚎的样儿,江箐珂仿佛看到了一会儿的自己。
  那孩子还不得笑掉了。
  硬来吃不了好果子,能屈能伸方为女丈夫。
  眨了下眼睛,江箐珂立马换了副面孔。
  特殷勤地唤了声“少將军”,起身,急步迎上前去。
  “您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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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奴婢给少將军煮壶茶?”
  转变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程彻僵了一下,眉眼轻挑,睨了眼江箐珂。
  第一次见她这没出息的样儿,只觉得稀奇又有趣得很。
  程彻知晓,江箐珂这是认怂了。
  由著江箐珂的搀扶,程彻大刀阔斧地坐在了那张罗汉榻上,活动了一下肩膀,开始尽情使唤江箐珂。
  “本將军肩膀有点酸。”
  江箐珂皮笑肉不笑,忍了。
  “那奴婢给少將军捶捶。”
  小拳头挥起,江箐珂捶得跟敲鼓似的。
  程彻疼得耸肩,不耐烦地嗔怪道:“轻点,別捶了,给本將军捏捏。”
  “好嘞。”
  江箐珂刚要下狠手掐他,程彻便摆谱扬声提醒。
  “轻点捏,不然就让山羊伺候你。”
  上足了劲儿的手立刻软了下来,江箐珂力度適中地给敌国鱉孙子捏起了肩。
  一边捏,一边无声启唇骂骂咧咧。
  蟈蟈瞥见,立马指向她,跟程彻告状。
  “少將军,她好像在骂你。”
  “......”
  江箐珂美眸用力,狠狠瞪向蟈蟈,那句“找抽是不是”差点脱口而出。
  程彻听后,则慢声同蟈蟈吩咐。
  “把府內的侍卫叫来几个,把她绑起来,给脚底涂......”
  不等程彻把话说完,江箐珂立马唤了一声“程彻”。
  娇娇软软的一声,把程彻都给叫恍惚了。
  平时打仗见到面儿,喊他最多的便是“鱉孙子”,何时听她呼名道姓地叫过他。
  虽然不符合礼节,但听起来还怪亲切的。
  只听江箐珂继续道:“你腿酸不酸,要不我给你揉揉腿吧。”
  程彻笑得抖了几下肩,把腿抬到榻上,直直伸开。
  努了努下巴,表示准了。
  江箐珂抿紧嘴巴,特別卖力地开始给程彻揉腿。
  捏古几下后,她还笑盈盈地问:“这力度可还行?”
  程彻倚著靠枕,身为满意地笑著点头。
  “没看出来啊,江箐珂,你还有软骨头的时候呢。”
  江箐珂笑答:“这叫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卷翘的睫羽眨了眨,她煞有介事道:“少將军当年若是一开始也服软,跟我们说几句好话,我和阿兄又岂会研究那些法子来治你。”
  程彻气得哼笑了一声。
  “敢情还得怪本將军自己唄?”
  江箐珂笑而不语,又开始狗哈哈地给程彻捏手臂。
  “少將军可舒服?”
  程彻装大爷似地回了一声:“还凑合吧。”
  目光紧隨江箐珂的脸而动,程彻不自知地盯了大半晌。
  “看你平时蛮横傲慢的劲儿,也不像是会伺候人的,可这手法倒是挺熟练,难不成......是你那个太子前夫调教的?”
  程彻这么一说,江箐珂偏头想了想。
  她好像还没真没这么伺候过夜顏呢。
  摇了摇头,江箐珂如实道:“我那不是有个会使唤人的阿兄吗?小的时候,没少给他捶背揉肩。”
  一缕髮丝散落,在那张清丽却仍透著虚弱之態的侧脸前微晃。
  鬼使神差地,程彻伸手欲要撩起那缕碎发。
  谁知江箐珂警敏得很,偏头,耸肩,躲开了他的手。
  目光交错,江箐珂美眸半眯,瞧了瞧那只手,又看了眼程彻脸上一闪即过的侷促。
  若是程彻恨她恨得牙痒痒,在西延城直接把她大卸八块,再拋尸荒野便可,何必带回来还找大夫给她看病,还命府上的女婢熬药伺候她?
  而且还这么好哄?
  她“嘶”了一声,问得甚是直白。
  “少將军该不会是......心悦於我吧?”
  最后半句话,就像是清水滴进热油里一般,听得程彻当场炸了锅。
  “谁,谁,谁,谁......谁喜欢你?”
  他撑身坐起,挥手拨开江箐珂的手。
  “本將军有未婚妻,明年开春过后,就跟我的小表妹大婚了。”
  “想起以前你跟江止对我做的事,我就恨得牙痒痒,还喜欢你?”
  “真是笑话!”
  江箐珂耸了耸肩。
  “那是最好,不然咱俩隔著家仇国恨,没可能的。”
  程劲仍然气不过,甩袍起身,道了声“晦气”后,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蟈蟈看了眼江箐珂,领著那两头羊,捧著装盐水的碗,顛顛地也跟了出去。
  待房门关上,一把匕首从江箐珂的衣袖里滑了出来。
  是她刚刚从程彻身上......
  捡的。
  而程彻小肚鸡肠,晚饭又让人送了碗水煮鸡屁股来。
  江箐珂没吃。
  偏巧是日夜里,院子里似乎有侍卫前来稟报。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急匆匆而去,程彻像有事又出了將军府,且许久都没有回来的动静。
  夜深人静,府上的下人都陆续睡下了。
  院子里除了几声犬吠和偶尔的羊叫外,再无任何声响。
  江箐珂临时起意。
  撬开了脚上的铁链,她动作麻利地从门窗翻到了屋外。
  鸡屁股洒了满院,引开了那几只狗,她拿著程彻身上的匕首,把院子里的那几头羊都给一刀宰了。
  且动作乾净而利落,滴血未沾身。
  翌日,蟈蟈醒来时,见著满院子的羊大叫了一声。
  “这羊怎么都死了?”
  等程彻从军营里回来时,他第一反应便是衝进江箐珂的屋子里。
  江箐珂像是刚睡醒一样,撑身坐起,睡眼惺忪地看向他。
  程彻走过来质问:“你乾的?”
  江箐珂装傻。
  “什么?”
  “院子里的那几头羊,你杀的?”
  江箐珂表示很无辜,掀起被子,指著自己脚上的铁链子。
  “这铁链子这么短,跑起来都没有羊快,我怎么杀它们?”
  “是不是院子里的那几只狗咬死的?”
  程彻默了默,没再追问下去。
  在他转身而去时,江箐珂厚顏无耻地提了个要求。
  “羊都死了,少將军能不能赏给烤羊腿给奴婢?”
  江箐珂这两日的胃口出奇地好,昨晚宰羊时,就开始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