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突破一品的道路
作者:螃蟹慢爬      更新:2026-05-07 09:28      字数:7605
  天亮了,又黑了。
  日月旋转,昼夜交替。
  整整七天过去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再次从天窗垂下,照亮土堡內浮动的尘埃时,梁进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中仿佛有光芒闪过,隨即归於平静。
  他双手微压,体內真气缓缓运转,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周身扩散开来。
  土堡之中,那些常年漂浮在空气里的沙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住,在一瞬间齐齐沉降,落在地面上。
  “二品巔峰,我终於进入了。”
  梁进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土堡中迴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绵长而悠远,仿佛要將这天地间的精华尽数纳入肺腑。
  按理来说,现在距离一品,不过一线之遥。
  可是他的眼中,却也泛起一丝疑惑。
  “可是为何,我依然感觉二品巔峰,已经是武道尽头。”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那些因真气运转而微微鼓起的经脉。
  “进入一品境界的机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问题,玉玲瓏给过答案,巫灵也给过答案,二者给的答案基本上都是一样。
  二品想要进入一品,需要机缘。
  而那机缘,玄之又玄,难有標准答案。
  有人说是顿悟,有人说是生死之间的感悟,有人说是天地之气的共鸣,眾说纷紜,却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梁进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但他很清楚,一日不入一品,他一日难以有復仇的机会。
  既然不解,那么梁进也不空等浪费时间。
  当即,他起身离开了土堡。
  厚重的石门被他推开,久违的阳光倾泻而下。
  那阳光带著沙漠特有的炽热,照在身上,如同一层薄薄的火毯。
  土堡外,隨著进入夏季,这沙漠燥热得令人难耐。
  热浪从地面升起,扭曲了远方的景物,远处的山峦在热气中微微颤抖,像是海市蜃楼。
  外头守候的士兵见状,当即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恭贺侯爷出关!”
  那声音整齐划一,在孤峰上迴荡,惊起几只棲息在岩石上的乌鸦。
  隨即,有士兵立刻牵来了马匹。
  梁进並没有骑马。
  以他现在的轻功,骑马对他来说太慢了。
  只见梁进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犹如凭虚御风,轻飘飘的,平静得诡异。
  他的脚掌离地三寸,悬在半空,衣袂却纹丝不动。
  尤其周身有淡淡霞光环绕,如真似幻,仿若仙人临世。
  一步,仅仅一步。
  他就已经从孤峰顶端,走到了孤峰之下。
  那距离,至少有数百丈之遥。
  明明只是很慢的一步,但是空间仿佛在这一刻缩短了一样,使得他一步就跨越出长得离谱的距离。他脚下的沙地上,甚至没有留下脚印,只有一道淡淡的痕跡,像是被风吹过的沙纹。
  犹如传说之中的缩地成寸的仙术一样。
  但,这就是大成的纵意登仙步的恐怖之处!
  没错,梁进也终於將纵意登仙步修炼至大成。
  那门轻功,他苦练许久,终有所成。
  其速度看起来慢,但是实际上已经超过了音速!
  而其奇特的特性,又使得它在超音速的同时,不会產生音爆。
  土堡周围的士兵揉了揉眼睛,还只当自己看花了眼。
  他们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刚才侯爷不是还在山顶吗?
  怎么一眨眼就到了山下?
  可当他们定睛望去的时候,山下的梁进早已经化为了远方的一个黑点,那黑点在热浪中微微晃动,隨即就很快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片茫茫的黄沙。
  镇西侯府。
  “芮芮,你又在看书了!”
  伴隨著清脆的声音,一个少女跑入了藏书阁之中。
  那少女美貌异常,是那种让人一眼看去就移不开目光的美。
  她身著西漠风格的纱衣,那纱衣轻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露出小巧肚脐眼的腰间繫著一条金色绸带,绸带上缀著的小巧铃鐺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声响。
  她体態优美,柔弱无骨,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曼妙动人。
  每一步都像是在跳舞,每一个转身都带著韵律,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正是小婉。
  正在书架前看书的芮芮被这话惊醒,不由放下手中书本。
  她的手指还夹在刚才看的那一页,捨不得放开,像是怕一鬆手就会忘记看到哪里。
  她这阵子在侯府之中,除了小婉之外没有认识的人,也同这里的人没有共同话题。
  但幸好,她找到了藏书阁。
  本就喜静的她,自然整天都泡在藏书阁之中。
  这里安静,没有人打扰,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她自己的呼吸。
  在这里,她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是一个战俘,一个奴隶,一个被拋弃的人。
  她只是芮芮,一个喜欢读书的女孩。
  不得不说,西漠的书同胭脂山上的书有很多区別。
  胭脂山上的书,大多都是羊皮卷,厚重而粗糙,上面的文字是用骨笔刻上去的,带著草原特有的粗獷。不像西漠这么多纸书,那些纸轻薄柔软,墨香扑鼻,翻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风吹过树叶。而西漠的书上,也记载了很多以前胭脂山上看不到的內容,使得芮芮大开眼界。
  有关於天文地理的,有关於草木虫鱼的,有关於机关製造的,甚至还有关於武功心法的。
  那些知识如同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她面前缓缓展开,让她如饥似渴地,常常忘记了时间。隨著小婉进入藏书阁,一股幽幽清香隨风而来。
  那香味不是脂粉的浓烈,而是少女身上特有的清甜,像是春天里第一朵绽放的花。
  芮芮转头看到小婉之后,满面羡慕:
  “小婉,你怎么穿什么衣服都这么好看?”
  她的声音里带著由衷的讚嘆:
  “在草原上,我就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好看的女人。”
  她很喜欢小婉。
  在小婉身边,她只感觉和在孥婭身边一样,令人安心,令人愿意將什么都分享给对方。
  小婉就像是沙漠中的一片绿洲,让她这颗漂泊的心有了停靠的地方。
  不同的是,孥婭勇敢坚韧,像是一匹奔腾的野马,永远冲在最前面。
  而小婉温柔甜美,像是一只依人的小鸟,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两人是截然不同的女人,却都让芮芮感到温暖。
  小婉拉住芮芮的手,那手柔软而温暖:
  “一天看书多闷,走,我们出去玩。”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颗星星:
  “我教你跳舞!”
  芮芮知道小婉不喜欢看书,而是喜欢跳舞。
  这也是芮芮最羡慕的地方。
  小婉会跳很多舞蹈,甚至连草原上的舞蹈都会,还跳得特別好看。
  那些旋转,那些扭动,那些舒展,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两人刚跑出藏书阁,迎面就撞到了一个人。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个身段愈发窈窕婀娜、面容妖嬈嫵媚至极的女子。
  她肌肤胜雪,唇瓣如带露玫瑰,饱满而红润,不需要任何胭脂就已经足够鲜艷。
  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一股勾魂摄魄的风情,让人看了就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芮芮急忙道歉:
  “对不起,姐姐!”
  这个女子看上去起码比芮芮大十岁,芮芮只能叫姐姐。
  她的声音里带著紧张,生怕得罪了这位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女子。
  女子却忽然凑过头来,认真看著芮芮。
  “我没见过你……但你叫我姐姐?”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一丝期待:
  “你……认识我吗?”
  芮芮对这个问题感到不解。
  她瞪大眼睛,茫然地看著这个美丽的女子,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可是她同时又能感受出,眼前的这个漂亮女人十分强大,非常不好惹。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势,不需要任何动作,就能让人感到压迫。
  就像草原上的母狼,明明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却让人不敢靠近。
  这让芮芮感到紧张害怕,急忙道歉:
  “姐姐,我不认识你,我也没有得罪过你。”
  “求求你,原谅我吧。”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身体微微发抖。
  在草原上,得罪一个强者是很可怕的事情。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会怎么惩罚她,只能拚命求饶。
  听到这个答案,那个女人的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失望。
  那失望如此明显,如此真切,像是一盏灯突然熄灭,让她的整个面容都暗淡了下来。
  “你不认识我阿……”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小婉在一旁笑道:
  “花姐,芮芮是从草原上来的,她不认识你是正常的。”
  她的声音轻快,试图缓解这尷尬的气氛。
  女人没在说话,自顾走开,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那背影孤独而落寞,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的人。
  芮芮看著女人的背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那是她在思考时才有的表情。
  她忍不住低声道:
  “那个姐姐,她好像魂受损了。”
  小婉不知道芮芮说什么,只是解释道:
  “她叫花弄影,脑袋受过伤,导致失忆了,谁都记不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同情:
  “还是主人心善,將她带回来养著她,不然她要是在外头一定会过得很艰难。”
  芮芮知道,小婉说的主人就是镇西侯。
  那个在赤石谷上一句话就屠杀了三万人的魔王,那个让她做噩梦的可怕存在。
  但芮芮自己现在也是镇西侯的奴隶,所以她跟小婉身份相似,倒是更为亲近。
  镇西侯府的奴隶,似乎又同草原上的奴隶有很大不同。
  芮芮从没干过苦活,小婉也一样。
  她们不需要去放牧,不需要去挤奶,不需要去修补毡房,甚至连打扫房间都有专门的僕人去做。尤其她还听到过有一群人叫小婉为“公主”,並且在伺候小婉。
  那些人对小婉毕恭毕敬,如同对待真正的公主。
  这让芮芮很困惑,一个奴隶怎么会被叫做公主?
  就在这时。
  忽然只听府中有人喊道:
  “侯爷回府了!”
  那声音从大门处传来,一路向內传递,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隨后,整个侯府在这一刻,一下子变得忙碌了起来。
  侍女们匆匆忙忙地整理著各处,僕人们快步穿梭在走廊上,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
  每个人都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从悠閒的日常进入了紧张的工作状態。
  小婉不由得拉住芮芮的手说:
  “芮芮,走,我们去伺候主人。”
  芮芮不解:
  “啊?”
  她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困惑。
  小婉说道:
  “主人每次出关,都会先找冷幽在书房谈事情。”
  “等他们谈完,主人就会沐浴更衣。那个时候,主人最喜欢我去伺候他。”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羞涩:
  “现在你来了,那我们两一起去伺候。”
  芮芮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
  她是萨满,不该以美色侍人。
  萨满是沟通天地的人,是侍奉神明的人,怎么能去做那些羞人的活计?
  可是她现在又是奴隶,按照草原上的规矩,奴隶是不能拒绝主人的。
  胭脂山上也养著一些奴隶,那些奴隶平日里需要干苦活,还需要被萨满们用来试药,有时候会成为献祭给神灵的祭品。
  即便是需要献出生命,他们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就连孥婭家里,也养著不少奴隶。
  那些奴隶住在最差的羊圈里,吃著最差的食物,干著最重的活。
  他们没有人身自由,没有选择的权利,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对於崇尚武力的草原贵族子女,成人礼的內容之一,就是要亲手射杀一个奴隶,来证明自己的胆量和果断。
  那些奴隶被绑在木桩上,像是靶子一样,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芮芮见过那样的场面,她永远忘不了那些奴隶眼中的恐惧和绝望。
  芮芮没有养过奴隶,但是她见过不少,她自然也知道该如何当一个奴隶。
  那就是服从,绝对的服从,没有任何条件的服从。
  她正犹豫著,小婉已经拉著她一同朝著浴室而去了。
  小婉早已经拉著芮芮提前洗乾净了身子,然后换上乾净的纱衣,端著洗漱用品来到镇西侯专用的浴室。那纱衣轻薄透明,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存在,芮芮很不习惯,总是忍不住去拉衣角,想要遮住更多的地方。
  浴室內水汽氤氳,热腾腾的蒸汽瀰漫在整个空间,让人看不清远处的景物。
  侍女正提著水桶朝著水池之中倒入热水,哗啦啦的水声在空旷的浴室中迴荡,带著一种慵懒的气息。小婉熟练地在浴池边,將各种洗漱用品依次放好。
  那些瓶瓶罐罐,有装香膏的,有装皂角的,有装花瓣的,每一个都放在固定的位置,分毫不差。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流畅而自然,显然已经做过很多次。
  芮芮尷尬地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站在哪里,不知道该把手放在什么地方。
  她只是呆呆地站著,像一根木头。
  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外头的侍女开口:
  “参见侯爷!”
  那声音恭敬而清晰,穿透了水雾,传入浴室之中。
  跟著,只见一道人影进入了浴室之中。
  正是梁进。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常服,头髮束在脑后,面容平静,目光沉稳。
  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浴室內的水雾。
  小婉开心地迎了上去,为梁进脱去衣服。
  她的动作熟练而轻柔,解开腰带,褪去外衣,叠好放在一旁。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
  梁进进入水池之后,小婉拿著毛巾,为梁进擦拭胸膛。
  那毛巾在热水中浸过,带著温热的水汽,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来回擦拭。
  而这时梁进也看到了芮芮,他显然有些意外:
  “芮芮也在啊?”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既然来了,那就过来一起吧。”
  隨著梁进招了招手,芮芮只能挪动僵硬的双腿,缓缓来到了梁进的面前。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摇摇晃晃,隨时都会跌倒。
  梁进伸出胳膊,將小婉和芮芮都搂入了怀中。
  那胳膊有力而温暖,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小婉很开心,像一只温顺的猫,蜷缩在梁进怀里,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而芮芮很紧张,她的娇躯微微颤抖,但她没有胆量拒绝,只能认命接受一切。
  她闭上眼睛,等待著將要发生的事。
  但幸好有小婉在,这让她安心不少。
  小婉就在旁边,她能听到小婉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小婉的温度,这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否则若是留她一个人面对镇西侯,她恐怕早就害怕得哭了。
  半个时辰后。
  沐浴更衣结束的梁进,带著小婉和芮芮换到了后堂歇息。
  那里有柔软的榻榻米,有清香的茶水,有精致的点心。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浴池之中的池水上飘荡著一丝血丝,在热气中缓缓散开,如同一朵绽放的红花。
  梁进神清气爽,小婉容光焕发,只有芮芮步履蹣跚,走路的姿势有些彆扭。
  她的脸红红的,不知是因为水汽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但芮芮此时,没有那么害怕了。
  刚才梁进要了她。
  那过程比她想像的要温柔,没有粗暴,没有伤害,只有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奇异感觉。
  草原上,主人愿意要的女奴,一般不会被轻易杀死。
  因为女奴也是有价值的,特別是那些被主人宠幸过的女奴,更是被视为主人的私有財產,不会隨便处置。
  但是芮芮却有些害怕自己怀孕。
  草原上的规矩,女奴生的孩子也是奴隶,即便这孩子是主人的血脉,也改不了命运。
  那孩子会继承母亲的奴隶身份,一辈子低人一等,永远抬不起头。
  女奴的孩子想要被承认身份,单靠主人明確表態还不够,还需要得到部落的认可才行。
  那些部落的长老们,那些手握权柄的贵族们,他们可不会轻易承认一个女奴的孩子。
  自古以来,女奴的孩子能够摆脱奴隶身份的,不过寥寥几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芮芮?芮芮?”
  小婉的声音响起,將她从沉思中唤醒。
  芮芮这才陡然惊醒,发现梁进和小婉都在看著自己。
  梁进的目光平静,小婉的目光关切。
  小婉抱怨道:
  “主人刚才和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责备,更多的是关心。
  芮芮大吃一惊:
  “对……对不起!”
  她急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刚才顾著担忧,都没有听到梁进跟她说话。
  这在草原上是大不敬,主人可以隨意惩罚这样的奴隶。
  梁进伸手將她拉了起来。
  那手温暖而有力,不容她拒绝。
  “不用那么紧张,你在这里生活如果有什么需要和不適应的,可以跟我说。”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不在的时候,可以跟小婉说。”
  “你就將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安心待著。”
  “你喜欢读书就读,府里的书读完了,还可以去城里的书店读。”
  梁进之前找过冷幽,已经听说了冷幽派人打听到的芮芮的情报,对於芮芮也有了大致的了解。那些情报说,她是胭脂山玄骨萨满的唯一弟子,是一个只喜欢读书、从不与人爭斗的异类,在草原上被所有人视为怪胎。
  他本没打算要芮芮。
  他对她感兴趣,只是因为她的身份和知识,而不是她的身体。
  但是刚才芮芮都去到浴室服侍了,那梁进便也没理由拒绝。
  草原上的规矩他听说过一些,如果一个主人拒绝了女奴的服侍,那意味著这个女奴毫无价值,可以隨意处置了。
  正好他刚突破境界,也需要发泄一下变得更旺盛的精力。
  那傲狠內丹的能量在他体內激盪,让他浑身燥热。
  小婉一个人,显然是有些不够的。
  而芮芮经歷之后,心中越发轻鬆。
  被主人宠幸的女奴,都能够得到很不错的生活。
  她们不需要乾重活,有单独的住所,有足够的食物,甚至还能得到一些赏赐。
  “多……多谢主人。”
  芮芮急忙回答,声音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梁进开口道:
  “有些事情,我倒是想要问问你。”
  他的目光落在芮芮脸上,带著一丝探究:
  “在黑龙国,武者是如何进入一品的?”
  “芮芮,你知道吗?”
  芮芮急忙回答:
  “回稟主人,芮芮知道。”
  一问到草原上的知识,芮芮的声音变得不再那么紧张,反而有著一丝自信。
  这是她最擅长的领域,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本事。
  在这里,她不再是那个胆小的战俘,而是一个博学的萨满。
  她一生都在学习知识,还有著过目不忘的本领,尤其她的悟性极高,所掌握的知识之广就连胭脂山上的那些长老也没几个能更胜过她。
  那些长老们虽然不喜欢她,却不得不承认她的天赋。
  梁进倒是有些意外:
  “说来听听。”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问,没想到这个小萨满还真知道些什么。
  芮芮在这一刻,將脑海之中所有的知识全都调取出来。
  那些关於草原的歷史,关於强者的传说,关於武道的奥秘,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知道这是主人对她的第一次考验,如果她能够通过考验,那么她以后或许还可以生活得很好。她还可以看书,还可以和小婉在一起玩,还可以在这座温暖的府邸里安然度日。
  但如果她令主人失望了,那她將会丧失价值,最后可能终日劳苦干活,疲累至死。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奴隶,一开始还有些用处,后来被榨乾了价值,就被扔到最苦最累的地方,永世不得翻身。
  芮芮隨后回答道:
  “在那个太阳被遮蔽的时代,牧人像是失去主人的羊群,在无边的黑夜里流浪。”
  “有星的天旋转著,眾百姓反了,不进自己的臥內,互相抢掠財物。有草皮的地翻转著,全部百姓反了,不臥自己被儿里,互相攻打。”
  “星天旋转,诸国爭战,没有逃避的地方,只有衝锋打仗,没有平安幸福,只有互相杀伐。”“伟大的莫篤单于之后裔,博尔顿汗之子,光明的圣主可汗伴隨著阳光降生在草原深……”芮芮刚开了个头,梁进就抬手打断。
  只听梁进说道:
  “你用吟唱长诗的方式来解释的话,我担心我会听得睡著。”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无奈:
  “芮芮,能不能简单明了一点?”
  芮芮嚇了一跳,她这才意识到草原上备受欢迎的敘事方式,在新主人这里並不受欢迎。
  在草原上,人们喜欢听长诗,喜欢那种抑扬顿挫的韵律,喜欢那种充满诗意的表达。
  但这里不是草原,主人也不是草原人。
  於是她急忙回答道:
  “尊敬的主人,如您所愿。”
  “如今草原的主人圣主可汗,当年他进入二品巔峰之后,为了寻求进入一品境界的机缘,而做出了一个坚决的决定。”
  她的语速放慢,確保每一个字都清晰:
  “他放弃了自己太子的身份,告別了权力。他杀死了自己的妻儿,断绝了亲情。他脱下镶嵌宝石的腰带,拋弃了財富。甚至他自闭穴道,封印了盖世武功。”
  “他成为了一个无名无姓之人,成为了一个抱著两弦琴的行吟者,离开了龙城,孤身游歷草原。”“他游歷了六年,他的足跡踏遍了草原的每一个角落。当他回归之时,无人在意,所有人都只当他是一个落魄的乞討者。”
  “直到他展露出他的力量,所有人知晓,他竟然已经成为了一品武者。”
  梁进听到这里,若有所思。
  草原上的强者,原来也同样是要寻找机缘。
  只不过他们的方式更加决绝,更加彻底。
  放弃身份,杀死妻儿,拋弃財富,封印武功一这是要把自己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变成一无所有的乞丐。
  那种决心,那种狠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芮芮继续说道:
  “后来,圣主可汗的兄弟,勇武的右屠耆王,也效仿兄长,重走兄长之路。”
  “这一次,右屠耆王走了十年,当他回归之时,也成为了一名一品武者。”
  梁进听到这里,忍不住坐直了起来。
  他原本只是隨意靠在那里,此刻却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是猎人发现猎物时才有的光芒。
  他似乎看著芮芮,可心中却已经有了一股强烈的震撼。
  草原上,果然有著独特的方法。
  尤其圣主可汗和右屠耆王兄弟二人,都通过同样的方法成功突破了一品。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那不是一个偶然的奇蹟,而是一条可以被复製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