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7-21 09:35      字数:2385
  萧放没理他,转身对秦氏道:
  “岳母,您那封休书呢?”
  秦氏从袖中取出摺叠整齐的宣纸,递了过去。
  萧放拿起印信,“啪”的一声盖在休书上,动作乾脆利落。
  “这样一来,就作数了。”
  他把休书揣进怀里,笑得不怀好意。
  “改日我亲自去官府备案,保准让国公爷再无后顾之忧。”
  “你敢!”
  云崇山急了,伸手就要去抢。
  “那休书是假的!我从没答应过——”
  “父亲!”
  云舒瑶终於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母亲已经受够了,您就放过她吧。”
  云崇山看著女儿陌生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沉。
  他不肯相信,难道有些东西,真的回不去了?
  “秦氏。”
  云崇山突然转向秦氏,语气里带著从未有过的慌乱。
  “你別闹了,跟我回去。
  我……我以后待你好便是。”
  秦氏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必了。
  当年我救你,是出於道义。
  嫁入云家,是错信了承诺。
  如今梦醒了,自然该走了。”
  “你就不怕別人说你是下堂妇?”
  云崇山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秦氏笑了,那笑容里带著释然。
  “下堂妇又如何?总好过在云家做个活死人。
  倒是国公爷,往后没了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占著你国公府夫人之位。
  你就可以名正言顺迎娶那些,能符合你身份的女人了。”
  云崇山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著秦氏挺直的脊背,忽然发现,这个被他轻视了三十年的女人,原来比他更有风骨。
  “你……你真要做得这么绝?”
  他的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绝?”
  秦氏反问。
  “我全家下狱时,您让我断亲,不绝吗?
  您拿我的银子,娇养出的妾室反过来羞辱我,不绝吗?”
  她深吸一口气。
  “云崇山,我们之间,只有你欠我,我从来不欠你的。”
  萧放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国公爷,请你离开。”
  云崇山看著萧放眼底的冷意,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更难堪。
  他最后看了秦氏一眼,见她始终没有回头,只能咬著牙转身。
  走到门口时,一股脱离掌控的情绪毁了人的理智。
  他猛地回头,拔高嗓音吼道:
  “秦氏,你別后悔!
  离了我,看谁还能给你国公夫人的尊荣!”
  秦氏没说话,只是轻轻合上了眼,任谁都看得出,她有多失望。
  萧放看著云崇山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抹冷笑。
  他转身看向秦氏,轻声劝道:
  “岳母,別跟他一般见识。”
  秦氏摇了摇头,眼眶却微微泛红。
  三十年的委屈,终於可以彻底了断了。
  云舒瑶握住母亲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知道,从今天起,母亲再也不用活在任何人的阴影下了。
  庄子朱漆大门在身后关上时,云崇山才发现袖摆被冷汗浸得发潮。
  马车軲轆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像极了秦氏方才说话时的语调。
  那么平静,却带著敲碎一切的决绝。
  镇国公脑中乱得不行,怎么回府的都不知道。
  “老爷,您回府了?”
  冯姨娘早在垂花门候著,鬢边斜插著那支鎏金点翠步摇,是他前几日刚赏的。
  见他下车,她连忙迎上去,伸手想扶,却被云崇山猛地甩开。
  “秦氏呢?是不是被您说动了?”
  冯姨娘没察觉他脸色不对,自顾自地絮叨,
  “表哥的腿伤得这么重,这医药费怎么也得让秦氏出……还有……”
  “放肆!”
  云崇山的声音像淬了冰。
  “你应该叫她夫人!”
  冯姨娘被吼得一愣,眼眶瞬间红了。
  “老爷,您怎么了?以前不都是这样叫的吗……”
  “以前?”
  云崇山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她鬢边的步摇,那点翠的光泽在暮色里晃得人眼晕。
  “以前她也是你主子,轮得到你直呼其名?
  王管家被打,定然是他衝撞了夫人,纯属咎由自取!”
  冯姨娘彻底懵了,她从没见过云崇山对自己这般严厉。
  往日里,別说议论秦氏,就是她当面给秦氏难堪,他也只会笑著哄她“彆气著身子”。
  “老爷……”
  她还想再说什么,脸上突然挨了一巴掌,一道清晰的掌印迅速浮了起来。
  “滚!”
  云崇山甩下一个字,转身就往內院走,没再看她一眼。
  冯姨娘捂著脸,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看著云崇山决绝的背影,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那个总把,“我的姨娘做什么都对”,掛在嘴边的男人,怎么一息间就变了?
  云崇山没回自己的书房,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秦氏那间,住了三十年的院落前。
  院门虚掩著,他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扑面而来,是秦氏惯用的味道。
  屋里没掌灯,暮色从窗欞钻进来,勾勒出桌椅的轮廓。
  他走到妆檯前,指尖拂过上面的螺鈿镜,镜面蒙著层薄灰,想来是许久没人用过了。
  抽屉里放著几支素净的玉簪子,样式陈旧,是她刚嫁过来时,自己送给她的。
  镇国公记得这个物件,那年她生辰时,自己隨口说句“这支玉簪衬你”。
  转天就把更华贵的送给了冯姨娘,只因冯姨娘撒著娇说喜欢。
  墙角的博古架上,摆著个青釉瓷瓶,是他们的定情物。
  当年自己重伤初愈,用仅有的碎银买的,她却宝贝得很,日日擦拭。
  可后来冯姨娘说这瓶子晦气,自己就不让她摆了。
  “蠢货……”
  云崇山低声骂了句,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谁。
  他想起三年前的雪夜,冯姨娘故意打碎了秦氏母亲留的玉鐲,秦氏红著眼来找他理论。
  自己却不耐烦地说“不过是个物件,让她再给你买个就是”。
  那时秦氏看自己的眼神,就像今日这样,带著种碎掉的失望。
  他还想起同僚在酒桌上打趣他“娶了个摇钱树,就是出身差了点”。
  他回来就对著秦氏发脾气,骂她“商户气重,登不上檯面”。
  她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收拾好被他打翻的茶盏,第二天照旧给他备了早膳。
  那些被他忽略的瞬间,恐怕早已在她心上刻满了刀痕。
  窗外渐渐亮起灯火,府里其他院落传来的说笑声隱约飘进来,衬得这屋子愈发冷清。
  云崇山坐在秦氏常坐的那张藤椅上,摸著扶手上被磨得光滑的痕跡,突然慌了。
  她好像……真的要离开了。
  那封被萧放盖了印的休书,像块烙铁烫在他心上。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著。
  他猛地站起身,往外就走。
  路过冯姨娘的院子时,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他没犹豫,推门进去。
  冯姨娘正对著镜子抹泪,见他进来,眼睛一亮,带著点委屈地转过头。
  “老爷……”
  云崇山没理她,径直走到妆檯前,从首饰盒里拿出那支御赐的凤凰髮釵。
  这是当年皇上赏给他,他转头就给了冯姨娘。
  还当著秦氏的面插在了冯姨娘的头上,气得秦氏三天没吃下饭。
  “老爷,您拿这个做什么?”
  冯姨娘见状,连忙上前去抢。
  “这是您赏妾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