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云舒瑶回府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7-21 09:35      字数:2212
  云舒瑶的马车帘被掀开一角。
  她接过萧放递来的银票,当著眾人的面一张张数起来。
  阳光落在她素净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只在数完最后一张时,她抬眼与萧放隔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
  “春枝。”
  云舒瑶將其中十万两银票递出去,声音清亮。
  “把这钱送到济世堂,托沐神医施药,放粮。
  务必让每个百姓都能分到,药材按需而取,米粮先到先得,分完为止。
  务必把这十万两银子,都花在百姓身上。”
  “是,小姐!”
  春枝接过银票,转身就往穷人巷的方向走。
  围观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
  “云小姐真是菩萨心肠!”
  “侯府欠了钱不还,人家还想著咱们,这对比……”
  “可不是嘛!有些高门看著体面,还不如咱们小老百姓懂道理!”
  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说得兴起,嗓门格外大。
  “我看永安侯府就是仗著爵位欺负人!拿了人家的钱不还,还好意思称什么世家……”
  话音未落,顾衍阴冷的目光扫过来。
  那汉子脖子一缩,赶紧闭了嘴,訕訕地跟著人群,往济世堂的方向走。
  离得远些后,嘴里仍旧不服气地嘟囔著。
  “凶什么凶,敢做还怕人说……”
  百姓们呼啦啦地跟著春枝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朝侯府吐几口唾沫,彻底把吃谁向著谁的原则贯彻到底。
  云舒瑶轻笑,这些百姓真可爱。
  隨即又脸色沉冷的瞟了眼顾景淮,胸腔发出一声吭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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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人得了好处,还知道说两句漂亮话。
  那么多银子砸给侯府,却养出一窝子白眼狼。
  刚重生那会儿,她还想过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但客观的深思熟虑后,她否定了这个结论。
  所谓牛饮水成乳,蛇饮水成毒。
  这不是水的问题,是有些人芯儿里就是坏的。
  百姓的骂声虽轻,却像针一样扎进顾衍心里。
  顾景淮则是麻木的站在那,一言不发。
  自从重生回来,仿佛哪哪都不对劲。
  婚事不顺,仕途不顺,名声狼藉,甚至连母亲的侯夫人之位,都岌岌可危。
  这到底是怎么了?
  萧放叼著草棍,晃到顾衍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著十足的挑衅。
  “顾侯爷,小爷发现断你家的案子挺有趣。
  要不改天我去跟陛下去求个官,专门管管京都这些乌烟瘴气的世家?”
  顾衍骤然脸色发黑,两个鼻孔喷出来的热气,好像都带著火星子。
  萧放却不以为意地大笑著转身,冲身后的紈絝们喊道:
  “走了!找別的乐子去!”
  “萧哥,先去醉仙楼吧,我都饿了!”
  “喝完酒咱们去城南听曲,那里新开了家戏班子。”
  “好,就按兄弟们安排的来。
  今后咱们见到不平事,就要拔刀相助,日行一善嘛!”
  “萧哥说得对,谁说紈絝只会混日子?”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走远了,声音越来越模糊。
  马车里,云舒瑶掀起车帘一角,望著萧放那抹晃悠悠的红袍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有他在,好像再难的事,都变得容易了些。
  “赵虎。”
  她放下车帘。
  “回去吧。”
  “是!”
  赵虎指挥著护卫,马车缓缓驶离。
  自始至终,云舒瑶没再看顾景淮一眼。
  顾衍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脸色铁青的回了府。
  顾景淮却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马车消失在巷口,心里慌得厉害。
  他不明白,云舒瑶怎么会变成这样?
  前世那个温顺听话的女子,今世为何像换了个人?
  明明最初的轨跡没差多少,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这步田地?
  “世子,”小廝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侯爷让关门了,您回不回府?”
  顾景淮猛地回神,摸了摸荷包里仅剩的二百两银票,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回。”
  他低声说完,抬脚就往百花楼的方向走。
  他得去看看,语嫣现在怎么样了。
  次日。
  镇国公府的马车停在旧宅门口时,天刚蒙蒙亮。
  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並三五十名护卫守在车边,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催促。
  镇国公府的发难,准时到了。
  还有三日大婚,正好也该回去,亲眼看看她安排的大戏了。
  云舒瑶没让春枝跟著,只带了春桃和一个贴身的小包,里面是萧放送的那两套大红衣裙。
  她走到马车旁,等著下人摆好马凳,弯腰坐了进去。
  车軲轆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云舒瑶掀开车帘一角,看著熟悉的街景往后退去,暗暗攥紧双拳。
  回去必然要面临一场恶战,但是她不怕。
  正好也可以藉此机会,看看她那个血脉相连的父兄,还有没有值得挽回的价值。
  镇国公府的朱门在眼前敞开,门內的红绸已经掛了起来,从影壁一直缠到正厅的廊柱,艷得刺眼。
  几个丫鬟正踩著梯子往樑上掛红灯笼,见她进来,都停下手里的活,眼神复杂地看著她。
  “小姐回来了。”
  大腹便便的管家上前行礼,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夫人在屋里等著呢。”
  云舒瑶没说话,径直往母亲的院子走。
  穿过抄手游廊时,撞见几个僕妇正捧著成堆的红布,说说笑笑地往她以前住的“听雪院”去,想必是去布置新房。
  那笑声落在她耳里,比哭还难听。
  母亲秦氏坐在窗边,鬢角竟然添了几缕白髮。
  见她进来,眼圈倏地红了。
  “瑶儿,母亲没用,阻止不了你父亲的决定。”
  “父亲和兄长呢?”
  云舒瑶问得坦然。
  秦氏別过脸,声音发涩。
  “你父亲在书房……你兄长他……昨日去庄子上了。”
  云舒瑶心里瞭然。
  父亲是不愿见她,兄长大约是觉得难堪,躲出去了。
  偌大的国公府,只有母亲肯对她流露真情。
  “母亲知道你委屈。”
  秦氏拉著她的手,指尖冰凉。
  “可事到如今,只能认了。婚书都在官府备了案,哎……
  顾景淮虽说不检点……但也是侯府世子,你嫁过去,总不至於受太多苦。”
  云舒瑶抽回手,望著窗外飘进来的红绸碎片。
  “母亲,我不认。”
  秦氏急了。
  “傻孩子!不认能行吗?满京城都知道了,你还能如何不认?”
  “母亲不必操心,女儿自有办法。
  对了母亲,您前些日子突然送来私產……可是父亲又为难您了?”
  秦氏刚想说出休书的事儿,院外的小廝就跑来通报。
  “夫人,小姐,广阳侯府世子来了。”
  云舒瑶的眉峰瞬间蹙起,虽然膈应,但她也没什么可畏惧的,拜別母亲,往前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