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去侯府討债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7-21 09:35      字数:2221
  旧宅。
  云舒瑶刚在地廊下坐定,手里的帐本还没翻两页,院外就传来一阵喧譁。
  “让开!我要见云舒瑶!”
  是顾景淮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赵虎领著两个护院上前阻拦,铁尺握在手里,沉声喝道:
  “顾家世子请回!我家小姐不见客!”
  “滚开!”
  顾景淮想推开护院,青灰色锦袍被挣得敞开,露出里面月白的中衣。
  “一个破落户的旧宅,也敢拦我永安侯府的人?”
  “让他进来。”
  云舒瑶冷淡的开口。
  赵虎等人立刻让开了路,但仍旧跟在一旁护卫著,生怕顾景淮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顾景淮大步闯进来,目光像鹰隼一样落在云舒瑶身上。
  女子穿著一身素色衣裙,乌黑的头髮松松挽在脑后,此刻正端著一杯茶水,慢条斯理地品著。
  见他闯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云舒瑶!”
  顾景淮站在石阶下,胸口剧烈起伏。
  “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云舒瑶这才抬眼,清澈的眸子平静无波,像结了冰的湖面。
  “顾世子大驾光临,就是为了说这个?”
  “语嫣被你这个妒妇害惨了!”
  顾景淮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被送进教坊司那种污秽之地,这辈子都毁了!
  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顾景淮一步踏上石阶,居高临下地看著云舒瑶,眼里满是质问。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和她只是表兄妹,从未有过逾矩之举!
  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云舒瑶放下杯盏,声音清淡。
  “顾世子怕是弄错了。
  苏语嫣落得今日下场,是因为苏文斌倒卖军粮、以次充好,跟我有什么关係?”
  “若不是你……”
  “若不是苏文斌作奸犯科,还要把罪名扣在无辜之人身上,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云舒瑶打断他,抬眼时,眸子里淬著冰。
  “苏文斌用发霉的粮食冒充军粮,若是前线將士吃了中毒,將士们冤不冤』?”
  顾景淮的话卡在喉咙里。
  “苏家女眷跟著花那些脏钱,穿金戴银,怎么没想过这钱沾著多少將士的血?”
  云舒瑶站起身,身形纤细却挺得笔直。
  “如今东窗事发,倒成了我害的?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小石子砸在冰面上,脆生生的,带著不容忽视的力量。
  顾景淮看著她平静的脸,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
  他总觉得眼前的云舒瑶,和记忆里那个温顺听话的女子判若两人。
  她的眼神太冷静,冷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本世子……”
  顾景淮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缓了嗓音。
  “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世子妃的位置,永安侯府未来的当家主母,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本小姐不稀罕。”
  云舒瑶淡淡道:
  “顾世子的好日子,是要踩著別人的血泪换,这样的“抬举”,我可消受不起。”
  “你!”
  顾景淮被噎得脸色发青。
  “云舒瑶,別给脸不要脸!
  婚书已经换了,府衙也备了案,你这辈子都是我顾景淮的人。
  想退婚?没门!”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她面前,语气里带著威胁。
  “等你进了侯府的门,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嘴硬!”
  空气瞬间凝固。
  赵虎等人握紧了铁棍,只等云舒瑶一声令下就上前。
  云舒瑶却抬手示意他们退下,目光始终没离开顾景淮那张写满戾气的脸。
  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只是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嘲讽,又像怜悯。
  “顾世子还是省省吧。”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永安侯府的门,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去。”
  她的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句话,我送你。”
  顾景淮的拳头攥得死紧,脑中不收控制的想起前世。
  云舒瑶在临死前,决绝地摔碎玉鐲的场景,心中一痛,隨即又恢復镇定。
  他看著女子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突然发现自己说什么都多余。
  这个女人,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
  “好,很好。”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道:
  “你等著。”
  说完,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衝出院子,廊下的石子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直到院门外传来马蹄远去的声音,云舒瑶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著帐本,冷笑一声。
  顾景淮以为换了婚书,就能困住她?
  前世的债,这辈子,我会连本带利,一一討回来。
  “春枝。”
  云舒瑶抬眼,眸子里没了方才对顾景淮的冷意,反倒添了几分利落。
  “取笔墨来。”
  春枝是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原就跟著秦家帐房学过几年。
  闻言立刻应声,捧著砚台和宣纸过来,研墨的动作又快又稳。
  “把这些年的帐,一笔一笔记清楚。”
  云舒瑶指尖点著帐本上的记录。
  “永安侯夫人苏氏,从你这儿以『周转』『应急』『暂借』名义拿走的银子。
  首饰、珠宝,还有我那几箱压箱底的嫁妆,但凡没还的,都给我列出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
  “字写大些,越清楚越好。”
  春枝点头应是,提笔蘸墨时,手腕都带著劲儿。
  她跟著云舒瑶从镇国公府搬到这旧宅,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她家小姐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永安侯府拿著小姐的钱挥霍,转头还要拿捏小姐,简直欺人太甚!
  不过半个时辰,一张足有半人高的单子就写好了。
  上头密密麻麻列满了条目。
  云舒瑶扫了一眼,满意頷首。
  “赵虎。”
  护卫长赵虎立刻从廊下走进来,抱拳躬身。
  “小姐。”
  “带上单子,点齐府里所有护卫。”
  云舒瑶將写好的单子递给他。
  “给我敲锣打鼓,去永安侯府討债!”
  赵虎眼睛一亮,接过单子时差点没忍住笑。
  “是!”
  很快,旧宅大门打开。
  云舒瑶一身素衣,乘上一辆低调的青布马车。
  赵虎则领著七十名护卫,扛著那张大单子走在最前头。
  两个护卫抬著一面铜锣,“哐哐”地敲著,声音在巷子里迴荡。
  “永安侯府有借无还——”
  赵虎扯著嗓子喊,声音洪亮得能传半条街。
  “三月初六,苏氏借走赤金嵌红宝抹额一支,未还。”
  “五月廿一,苏氏以侯府中馈不足为由,借白银五千两,未还。”
  “七月初三,苏氏取走小姐嫁妆中羊脂玉鐲一对,称『暂用』,未还。”
  “……”
  “累计借走白银三十万三千两,珍宝首饰共计一百二十七件”。
  “永安侯府有借无还,请诸位给评评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