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栋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今天的班会。
  “经过半个学期的高中学习，相信你们已经差不多適应了高中的生活。”
  他的声音不算特別大，但教室里很安静，所以每个人都能听清楚。
  “这次文理分班，我们班也来了不少新同学。你们有些人在文理分班前就很努力，这很好。”
  说到这里，李国栋停顿了一下，目光在班里扫了一圈。
  被他看过的人，有些坐得更直了一点。
  江澈则靠在椅背上，安静听著。
  李国栋继续说道：“但也有一些同学，前半个学期整天无所事事，心里想著反正文理还没分，现在先好好玩，等分完班之后再努力。”
  他的语气稍微严厉了一些。
  “我告诉你们，现在这种心思要全部收起来。”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李国栋抬手敲了敲讲台边缘。
  “你既然已经选好了理科，那就不能再整天浑浑噩噩。高中三年不是很长，高一上学期已经过去一半了。你现在不紧张，等到高三再后悔，就晚了。”
  这类话，很多学生其实已经听过很多遍。
  从初中到高中，老师总是在强调时间、努力、成绩、未来。
  可即便如此，在分班后的第一次班会上说出来，还是让不少人感受到了一点压力。
  毕竟文理分班之后，大家的方向基本確定了。
  以后要面对的学习內容、考试节奏、竞爭环境，也都会变得更加明確。
  李国栋看著班里的学生，继续说道：“这次你们期中考试的成绩，我这里也都有了。”
  听到成绩两个字，教室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不少人下意识抬起头。
  有人紧张，有人期待，有人故作无所谓。
  尤其是新分到六班的同学，都想知道自己在这个新班级里大概处於什么位置。
  李国栋拿起桌上的成绩单，低头看了一眼。
  “看著这次成绩，我感觉我们班来了不少好苗子。”
  这句话让班里不少人精神一振。
  能被班主任称为好苗子，至少说明这次分班之后，六班的整体水平应该不算差。
  李国栋没有马上逐个念名字，而是先说道：“这次是全市期中联考，所以成绩还是有参考价值的。不是学校关起门来考，排名也不只是校內排名。”
  他说著，翻了翻手里的成绩单。
  “我大致说一下。”
  教室里变得更安静了。
  江澈本来还算放鬆，可听到这里，也隱约猜到李国栋可能会提到自己。
  果不其然，下一秒，李国栋就开口了。
  “江澈。”
  听到自己的名字，江澈抬了抬眼。
  班里不少人也顺著这个名字看了过来。
  原六班的人自然知道江澈最近成绩很好，可那些刚从其他班分过来的学生，对江澈还没有太深的了解。
  有些人只是听过他的名字，有些甚至连他坐在哪里都不知道。
  李国栋看著成绩单，声音清楚地说道：“总分694。”
  这几个字一出来，教室里先是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李国栋又补了一句。
  “全市第九。”
  话音落下，整个班级顿时譁然。
  “多少？”
  “694？”
  “全市第九？”
  “真的假的啊？”
  “这也太夸张了吧？”
  原本安静的教室像是一下子被点燃了，低低的惊嘆声、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个成绩实在太嚇人了。
  对清淮一中的学生来说，能在全市联考里考进前两千，就已经算是非常不错。
  （別觉得惊讶，普通高中和重点高中的差距就是这么大，甚至比这还离谱……）
  （一个一本率在60%以上，一个本科率只有15%，这个描述应该算明显）
  可江澈这次不是前一百，也不是前五十，而是全市第九。
  全市第九是什么概念？
  这个成绩就算放在市重点的清淮二中重点班里，也是相当嚇人的成绩。
  清淮二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重点班里本来就聚集了大量尖子生。
  每次全市联考，前十名几乎都是清淮二中重点班那些人的天下。
  而清淮一中虽然也叫一中，但实际上只是市普通高中。
  平时能在全市排名里冒出几个不错的学生就已经很难得了，现在竟然出了一个全市第九。
  这种感觉，简直不像是清淮一中这个市普通高中能考出来的成绩。
  班里的新同学纷纷扭头寻找江澈的位置。
  有人很快发现，被许多人看著的那个男生坐在中间第三排，表情还算平静。
  江澈今天没有刻意表现什么，只是坐在那里，却因为这个成绩一下子成了全班焦点，再加上【倾国倾城】的影响，那效果……
  余浩坐在江澈前面，听到这个成绩后，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之前就知道江澈最近学习状態猛得不像话，但听到全市第九，还是感觉有些离谱。
  李国栋站在讲台上，看著底下学生的反应，並没有马上制止。
  这个成绩確实值得他们惊讶。
  过了几秒钟，等议论声稍微大了一些，他才抬手压了压。
  “行了，安静。”
  教室里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李国栋看著眾人，又看了江澈一眼，语气里也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高兴。
  “我知道，你们里面肯定有人觉得这个成绩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抄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班里顿时又安静了几分。
  有些学生確实刚刚在心里冒出过类似的念头。
  毕竟一个普通高中学生，突然考到全市第九，確实容易让人第一反应觉得不真实。
  尤其是那些新来的学生，对江澈不了解，自然更容易怀疑。
  李国栋显然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他笑了笑，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们也別怀疑別人是抄的。就这个成绩，就是让你拿手机抄，你也不一定抄得到。”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不少人原本紧绷的表情也鬆了下来。
  李国栋这句话虽然是开玩笑，但也很有道理。
  全市联考，想考到694分，不是简单抄几个选择题就能做到的。
  各科试卷都有主观题，有步骤分，有作文，有综合能力。
  就算真把手机放在面前，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完整写出高分答案。
  更何况考试场上那么严，哪有那么容易作弊。
  李国栋继续说道：“你们不要总觉得別人考得好就是有问题。与其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不如想想人家为什么能考这么高。”
  这句话让班里不少人安静下来。
  江澈坐在位置上，表情看似平静，心里却多少有些无奈。
  他知道这成绩公布出来之后，肯定会引起反应。
  但被全班这样盯著看，还是让他感觉有点不自在。
  尤其是李国栋刚才那句玩笑之后，班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前排有人回头。
  后排有人探头。
  旁边也有人用余光打量。
  新同学想看看这个全市第九到底长什么样，原班同学则更多是惊嘆江澈这段时间进步得太离谱。
  一时间，江澈几乎成了整个教室里最显眼的人。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看得江澈都有些发毛。
  他只能儘量保持平静，低头翻了翻桌上的书，装作自己没有注意到那么多人在看自己。
  可越是这样，周围人的好奇反而越明显。
  毕竟一个能考全市第九的人，坐在普通班的中间第三排，还表现得这么淡定，这本身就足够让人觉得稀奇。
  李国栋站在讲台上，看著这一幕，嘴角也不由得带上了一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