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题诗!报纸!
作者:
佚名 更新:2026-07-09 16:57 字数:4675
第296章 题诗!报纸!
祝歌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目光越过平原上那些星罗棋布的村庄。
越过那些在田间弯腰劳作的农人,越过那些被税赋压弯了脊樑的百姓,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盛京的方向。
但祝歌知道,盛京不是终点。
盛京甚至只是起点。
“走吧。”
“去下一个村子。”
马车调转方向,驶离官道,朝著一片炊烟裊裊的村落驶去。
车轮碾过田埂,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扑稜稜飞向天空。
柳尖尖骑著雪狼跟在旁边,祝丝丝趴在她肩头,嚼著桑叶,面无表情地看著越来越近的村庄,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村庄不大,约莫几十户人家,房屋低矮,大多是土墙茅顶,只有村口一户是青砖瓦房,门口掛著一块褪色的木匾,写著“李记豆腐坊”几个字。
祝歌在村口下了马车,走进村子。
村里的路是泥路,刚下过雨,有些泥泞。几个孩子在路边玩耍,看到一个陌生人走来,嚇得哇哇大哭著跑回家。
一个老农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祝歌,愣了一下。
“后生,你是————”老农放下斧头,警惕地看著他。
“老人家,我是路过的人。”祝歌抱拳:“想討碗水喝。”
老农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虽然衣袍破碎、身上带伤,但眼神清澈、举止有礼,不像坏人,便点了点头:“等著。”
他转身走进屋里,端了一碗水出来。
祝歌接过水,喝了一口。
水是井水,带著一股清甜的味道。
“老人家,你们这里生活怎么样?”祝歌问。
老农苦笑:“还能怎么样?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交税吗?”
“交。”老农嘆气:“三成粮食,三成布匹,三成牲畜。“”
“什么都三成,交了税,剩下的刚够餬口。”
“没人管吗?”祝歌好奇。
“管?”老农摇头:“谁来管?村长?他自己也要交税!城主?他一年到头都不出城,哪知道我们这些泥腿子的死活?反正惊蛰官一来就要交税。”
惊蛰官————祝歌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几枚银钱,塞到老农手里。
“老人家,拿著。”
老农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一碗水而已,哪值这么多钱!”
“值得。”祝歌说,“拿著吧。”
老农看著手中的银钱,眼眶红了,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祝歌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到村口的土墙前,用手指在墙上写下一行字。
“人间正道是沧桑。”
字跡入墙三分,金光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
老农跟出来,看到墙上那行字,愣住了:“后生,你这是————”
“留个纪念。”祝歌笑了笑,“以后会有人来找你们的。”
他转身离开,马车驶出村子,驶向下一个地方。
身后,老农站在村口,看著墙上那行字,喃喃自语:“人间正道————是沧桑————”
他不懂那几个字的意思,但他能感受到那种力量。
那种温暖、庄严、不可动摇的力量。
接下来的日子里,祝歌一路东行,一路题诗。
每到一处,他都会在村镇的墙壁上、牌坊上、碑石上留下一首诗。
有时是完整的诗,有时只是一句,有时甚至只是一个字。
但每一个字都带著文气,带著那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
“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
“衙斋臥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
这些诗句,大多来自他前世的记忆。
但在这个世界,它们第一次被写出来,第一次被这片大地上的人看到。
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之力,在墙壁上、牌坊上、碑石上留下金色的刻痕。
路过的人看到那些字,有的驻足凝望,有的默默流泪,有的跪下来磕头。
文气在那些字跡中流转,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从这一处流向那一处,將人心连接在一起。
祝歌能感觉到,那些字跡正在產生某种变化。
它们不只是留在墙上,而是融入了这片土地,融入了这片土地上的人心中。
“主人,你写的那些字,好像有生命一样。”柳尖尖说。
“不是生命。”祝歌摇头,“是道理。道理写在墙上,看到的人多了,道理就会活过来。”
“活过来?”
“对。”祝歌点头,“道理活了,人心就活了。人心活了,天下就会变。”
柳尖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一日,祝歌来到一座小城。
城不大,但很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祝歌走在街上,目光扫过两旁的店铺。他看到一家书店,门楣上掛著一块木匾,写著“文翰书坊”四个字。
他走进去。
书店不大,但书不少。书架排得满满当当,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歌赋,从小说话本到功法秘籍,应有尽有。
掌柜的是个白髮苍苍的老者,戴著一副老花镜,正坐在柜檯后面看书。
“客官,买书?”掌柜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不买书。”祝歌说,“想借你的笔墨用一下。”
“借笔墨?”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客官要写什么?”
“写一首诗。”
掌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客官,老朽这书店虽然小,但也是读书人的地方。你要是写得好,老朽帮你裱起来掛在墙上。”
“那先谢过掌柜。”祝歌走到柜檯前,拿起笔,蘸了墨,在一张宣纸上写下几句话。
“衙斋臥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
写完,他放下笔,退后两步,看著那几行字。
掌柜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著祝歌,眼中满是震撼。
“这诗————是你写的?”
“是。”祝歌点头。
“你是————”
“祝歌。”
掌柜愣住了:“就是那个创出儒家新道的祝歌?”
“正是。”祝歌倒是习惯了,只要报名字就会有人认出他。
掌柜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朝祝歌深深鞠了一躬。
“老朽李翰文,敬先生一杯茶。”他说。
“不必客气。”祝歌扶起他:“我只是路过,借笔墨一用而已。”
“不。”掌柜摇头:“先生的诗,不是写给老朽的,是写给天下人的,老朽替天下人,谢先生。”
祝歌沉默。
他看著掌柜那双浑浊却明亮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掌柜的,你这书坊,能帮我一个忙吗?”他说。
“先生请说。”
“把这些诗抄录成册,传出去。”祝歌说:“让更多的人看到。”
掌柜看著他,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老朽一定做到。”
祝歌微微頷首,內心倒是有了一些想法。
报纸!
站在书店里,看著掌柜那双浑浊却明亮的眼睛,祝歌审视脑海中浮现出的念头。
前世那些印刷在廉价纸张上的新闻纸,那些传递信息、凝聚人心、监督权力的工具。
这个世界没有报纸,但这个世界需要报纸。
而且这一路走来,他发现自己的文心越来越强大。
文心和武道之心犹如处在他胸口的不同空间一样,重叠在一起,却彼此触碰不到不相容。
他的武道之心和文心一开始都是一样的,心跳声可以说是大音希声。
但是在他出云疆之时,武道之心中的武道真意多不胜数,不仅仅有各种武学,还他从各种动物中学到的技法。
“掌柜的,你刚才说,可以帮我把诗抄录成册?”祝歌问。
“自然,对了先生,老朽叫李汉。”李汉点头:“老朽虽然年纪大了,但手还不抖,抄几首诗,不在话下。”
李汉也有儒道一境修为,確实不会手抖。
不过祝歌可不满足。
“不止几首。”祝歌摇摇头:“我要你抄录很多诗,很多文章,然后分发给路过的人、进城的百姓、读书的学子,让更多人看到。”
李汉愣了一下,然后说:“先生,抄录需要时间,而且纸张也贵————”
“钱不是问题。”祝歌从自界中取出一袋银钱,放在柜檯上:“这些你先拿著,不够再跟我说。”
“至於纸张————”
祝歌眯了眯眼睛:“放心吧,未来会有解决方法的。”
李汉看著那袋银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老朽尽力而为。”
“嗯,至於纸张问题,我另想它法。”
祝歌看了看周围,问道:“李汉,你的书店是自己的,还是合伙的?”
“祖上传下来的。”李汉老实回答,脸色有些羞赧:“但是老朽实力不济,如今八十岁也不过一境修为,没能將书店发扬光大啊!”
“发扬光大不是难事。”祝歌沉吟道:“我欲要买下你的书店,你看看可愿意?当然,我买下来只不过是更好开展工作,五百金钱如何?”
以祝歌的財力,新建立一个书店也不难。
而五百金钱?
那价值相当於十家书店了。
“五百金钱?!”李汉吃惊,但是接著又是犹豫。
正如祝歌所想,以这么多钱,要干什么不行?
偏偏用来买下这家书店?
“我要去盛京,不能停。”祝歌笑了笑:“一时之间倒是找不到更合適的人,所以想让你为我做事,加入我六道宫,如何?”
加入六道宫!
听到这句话,李汉仿佛想到了什么,神情平静下来,下定决心道:“好!”
“接下来,我和你说一下要点————”
祝歌也不管李汉会拿这些钱去做什么,李汉也没管祝歌会不会给钱,两人直接一人说一人听,准备报纸的事。
从內容筛选到排版方式,从发行周期到受眾群体,从资金来源到分发渠道,每一个环节都讲得细致入微。
李汉一开始还只是点头,听到后面,眼睛越来越亮,最后乾脆从柜檯后面拿出一本空白的册子,一边听一边记录。
“先生,这报纸————当真是要给所有人看的?”李汉停下笔,抬起头,眼中带著某种期待的光芒。
“对。”祝歌点头,“所有人。”
“那岂不是————要让那些贪官污吏的丑事,也昭告天下?”李汉有些懵。
“正是。”祝歌眼神发亮:“不只是贪官污吏,还有那些欺压百姓的豪绅、那些鱼肉乡里的恶霸、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他们的所作所为,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李汉深吸一口气:“老朽明白了,这活老朽接了!”
“不只是接。”祝歌看著他:“你要把它当成你后半辈子最重要的事来做。”
“老朽明白。”李汉郑重点点头。
祝歌从自界中取出五百金钱,放在柜檯上:“这些钱,你先拿著,一部分用来修缮书坊,一部分用来购买纸张和笔墨,剩下的作为周转资金。”
李汉看著那堆金灿灿的金钱,咽了口唾沫:“先生,这————这也太多了。”
“不多。”祝歌摇头:“做大事,不能缺钱。钱不够了,隨时跟我说。”
李汉没有再推辞,將那五百金钱小心翼翼地收好。
“先生,这报纸,叫什么名字好?”他问。
祝歌想了想,说:“就叫《人族报》吧。”
“《人族报》————”李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好名字,人族,我人族的报纸。”
“对。”祝歌点头,“这报纸就是我人族的报纸,以后还会有《人族日报》之类的副刊,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他顿了顿,又说:“第一期,我会亲自写几篇稿子。”
“以后,就要靠你自己去徵集稿件了,记住,只要是有价值的、真实的、能打动人心的东西,都可以登上去。”
“老朽记下了。”李汉说。
刚刚祝歌说了很多有关报纸的东西,李汉自然知道祝歌的意思。
“另外,分发渠道也很重要。”祝歌继续说:“不能只在书坊里摆著,要让人送到集市上、茶馆里、学堂中。”
“要让不识字的人也能知道报纸上的內容,可以安排人在街头巷尾念报。”
“念报?”李汉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老朽认识几个说书先生,他们口才好,让他们来念,效果一定不错。”
“那就这么办。”祝歌点头:“还有,报纸上要留一个地址,让读者可以来信投稿。
好的稿件,可以付稿酬。”
“稿酬?”李汉又是一愣。
“对。”祝歌笑道:“写稿子的人,付出了心血,应该得到回报。”
“钱不多,但代表一份尊重。”
他可不觉得让人白白浪费时间精力脑力写的稿子,就理所应当被人白嫖。
李汉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鞠了一躬:“先生,老朽替天下读书人,谢过先生。”
“不必谢。”祝歌扶起他,“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接下来两人又继续交流。
祝歌没有急著离开这座小城。
他留在文翰书坊,亲自指导李汉筹备《人族报》的第一期。
他从自界中取出一些纸张,在上面写了几篇文章。
一篇是讲他在云疆红河府的见闻。
那些被妖兽侵袭的村庄,那些在瘟疫中挣扎的百姓,那些被税赋压垮的家庭。
一篇是讲他在咸阳城的经歷。
那些歌舞昇平背后的民不聊生,那些酒池肉林背后的饿殍遍野。
一篇是讲他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农人、樵夫、渔夫、商贩。
他们的辛劳、他们的苦难、他们的希望与绝望。
写完三篇文章,祝歌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李汉拿起那些稿子,一一看过,然后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撼。
“先生,这些文章————每一篇都能让人流泪。”
“流泪只是开始。”祝歌摇摇头:“流完泪,要让他们站起来,去做事。”
李汉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