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也逃不掉了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28 02:59      字数:1776
  驻所外传来一个女人撕心裂肺地哭喊。
  几个衙役的声音混在里面,像是在拦人,但显然没拦住。
  一个妇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头髮散乱,眼眶红肿。
  肚子微微隆起,显然是怀有身孕。
  两个衙役跟在她身后,手足无措地看著陆渊,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说:“陆,陆大人,这婆娘非要闯进来,我们拦不住……”
  翠兰迈过门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求您救救我男人!求求您了!”
  陆渊看著她的肚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苏定安连忙上前去扶她:“大姐,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地上凉,你还怀著身子呢——”
  翠兰死活不肯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大人,我本来是个寡妇,前头的男人死了三年,没人肯要我。”
  “是他不嫌弃我,把我娶进门,我肚子里这个,是他的种,是他盼了好多年才盼来的……”
  “我知道那东西不是善茬,大人,求求您了,我就这一个男人,他要是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陆渊倒了杯热水送到翠兰手中,上前宽慰几句,看向苏定安。
  “老苏,这位大姐怀著身孕,你就留在驻所照看,等我回来。”
  说罢,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苏定安將翠兰扶到一旁的椅子上,拍著胸脯保证。
  “大姐,你放心,我家大人出马,就没有收拾不了的妖魔鬼怪。”
  “你先喝些热水,在这儿安心等著,你男人肯定没事。”
  ......
  县城西北方。
  陈綰儿走在夜色下的土路上。
  那天她从医馆的床上醒来,身上盖著被子,床头还放著一碗温粥。
  至於陈家,已经彻底没了。
  她是唯一一个没被血妖害死的陈家人。
  她依稀记得自己是被一名镇魔卫所救,可她不知道那人是谁,也没来得及说一声谢。
  那天之后,她就离开了赤霞县。
  漫无目的地走了几天,走到了临川县。
  入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想著明天再决定往哪儿走。
  夜里睡不著,她推开窗户,月光清冷如水,远处传来了锣鼓声。
  隱隱约约,断断续续,像是在唱戏。
  她下意识侧耳倾听,听得入了迷,那声音在她耳边越来越响。
  锣、鼓、鈸、鑔、嗩吶,各种乐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喜庆得像是过年。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从客栈走到了老街的尽头。
  不远处,一座老旧戏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遥遥看去,台顶上掛著红绸,台柱上贴著金纸,台柱之下,放著一尊三尺高的黑陶大坛。
  坛口封著硃砂印泥,其上压著一道黄符。
  表面刻有密集符文,釉色斑驳如陈年血渍,周围溢出的阴气几乎要凝成薄雾。
  台下,几十张长条凳整齐排列,上面坐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齐齐盯著戏台。
  戏台上,一个穿著大红戏服的花旦正在唱戏。
  她唱的是什么,陈綰儿听不清。
  也不知怎么,她就走到了戏台下。
  看著台上水袖翻飞,身段婀娜,她鬼使神差地坐在了一条长凳上。
  起初,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花旦的唱腔婉转,身段美得像画。
  听到最后,戏曲终了。
  花旦水袖一抽,做了个漂亮的收势。
  陈綰儿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该散场了。
  然而戏台之下一片死寂。
  几十个看客,没有人谈笑,没有人叫好,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这也太诡异了。
  她下意识侧头看去,只见月光下,那一排排看客居然长得一模一样。
  他们面朝戏台,一动不动,脸上表情凝固。
  眉毛是描的,嘴唇是画的,两个眼睛是用墨笔点上去的。
  纸人!
  全都是纸人!
  几十个纸人整整齐齐坐在长凳上,直勾勾地盯著戏台。
  陈綰儿娇躯一颤,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自己竟然和纸人看了一场戏!
  她转身想跑,可一回头,两个纸人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身后,脸上是笔墨浓妆,正笑眯眯看著她。
  她嚇得一声尖叫,却见戏台上那花旦转头看过来,嘴角的笑容慢慢放大。
  “这位姑娘......”
  花旦的声音甜得发腻,“来都来了,不登台唱一折?”
  话音落下,几十个纸人齐刷刷转过头来,声音僵硬地开口。
  “登台——登台——登台——”
  声音冷硬,层层叠叠,陈綰儿的腿不听使唤了。
  她想跑,但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往前迈出。
  一步,两步,三步......
  她离戏台越来越近,没走几步便来到戏台边缘。
  “不......不要......”她声音颤抖。
  “你逃不掉了。”花旦嘴角几乎咧到耳根,脸上笑容显得诡异至极。
  陈綰儿踩上了第一级台阶,木板在她脚下发出吱呀声响。
  她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可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向上走去。
  第二级,第三级——
  台下纸人齐刷刷鼓掌,纸片拍打的沙沙声让人头皮发麻。
  陈綰儿拼命摇头,泪眼模糊。
  她转身想逃,一抬脚,不由自主地便走到了戏台中央。
  花旦满意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阴冷。
  “你逃不掉了。”
  戏台之下,一声冷喝突然响起。
  “你也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