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张座位渐渐空了大半。
  工作人员守在通道口，引导著散场的人流。
  有人一步三回头，有人刚走出通道又折返回来，举著手机对著空荡荡的舞台拍了最后一张照片。
  舞台只剩几盏工作灯亮著，道具组的人在撤走话筒架和背景板，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声音。
  场內场外的粉丝循著指示牌涌向蛋糕分发点。
  蛋糕是提前订好的，一人一份。
  领完的粉丝三五成群聚在场馆外的广场上。
  有人举著手机还在看直播的回放。
  有人低头在超话里刷著刚才的截图，边刷边笑，笑著笑著又红了眼眶。
  后台休息室。
  李存希坐在沙发上。
  凌小风蹲在他面前，动作很轻地捲起袖子，解开纱布，没有渗血，和他上台前一模一样。
  他鬆了一口气。
  “还好没事。”
  凌小风的声音带著点庆幸。
  苏荷站在沙发旁边，听到这句话，紧绷的神经也终於放鬆。
  华唯的周总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还拿著那部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对讲机。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看了一眼李存希的手臂，说道：“万幸。”
  “摔下去那一下，我以为你这手肯定要二次受伤。”
  李存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还行，除了隱隱的牵拉感，没有更剧烈的疼痛。
  苏荷看著李存希，说道：“那个私生，警方把人带走了。后续怎么处理，我会一直跟进。你放心吧，这种人，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李存希抬起头看著她，眼神平静，只回了一个字：“嗯。”
  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
  李存希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他放下水瓶，看著对面的周总，开口了。
  “周总，我进来的时候在走廊看到了一张平面图。体育馆二层是不是有一个可以面对正门广场的走廊？”
  周总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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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李存希，目光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探究的打量，像是在確认他问这句话的意图。
  周总缓缓开口：“確实有。二层有一条外挑式观景走廊，正对著广场。”
  他没有问李存希为什么要去那里。他大概猜到了。
  李存希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向苏荷。
  苏荷迎上李存希的目光，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刻。
  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无奈的、认命了的嘆息：“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李存希笑了。
  “走吧。”
  走廊很长，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拐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个安全出口的標识，绿色的，在白色的墙面上格外醒目。
  安全门后面就是通往二层观景走廊的楼梯。
  体育馆正门前的广场上，人群还没有散去。
  三三两两聚在广场各处，有的坐在花坛边缘，有的蹲在台阶上，有的乾脆把蛋糕放在膝盖上，用小叉子慢慢吃著。
  一个长髮披肩的女生坐在花坛旁边，左手端著蛋糕盒子，右手拿著小叉子，一口一口挖著奶油。
  她旁边坐著她的朋友，两个人背靠著背，安静地吃著蛋糕，谁都没说话。
  她们从外地坐了好几个小时的火车赶来，在广场上站了整整一个下午，没有抢到票，进不去，只能从直播间看完了整场见面会。
  女生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叉子搁在空盒子上，抬头看了一眼体育馆。
  她看著广场上攒动的人头，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体育馆二层外面的走廊上。
  她隱约看到了一个人影。
  一个穿著白色衬衫的人走了出来。
  女生的动作顿住了。
  她盯著那个方向，眼睛越睁越大。
  “那是....”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跟自己確认，“存希？”
  她旁边的朋友听到这个名字，猛地抬起头，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二层走廊上。
  李存希站在栏杆后面。
  他微微俯身，双手搭在栏杆上，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还没有散去的人群。
  女生的手猛地抓住了朋友的胳膊：“是！真的是！”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著哭腔，带著笑，带著所有没能在场內喊出来的激动。
  附近的人听到这话。
  一传十，十传百。
  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体育馆二层那个白色衬衫的身影上。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尖叫声从各个方向同时炸开。
  “存希！存希！”
  “是存希！他在上面！”
  “存希！！”
  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有人录屏。
  有人开始往前跑，刚跑了两步又停下。
  因为那个人开口了。
  李存希站在二层走廊上，把从休息室带出来的话筒举到嘴边。
  他的声音透过广场上的音响系统传出来：“大家停在原地，不要拥挤。”
  广场上的人群停住了。
  有秩序慢慢靠拢。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等他说下一句。
  “谢谢你们。”
  李存希的声音温柔，传进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谢谢在场外等了一下午的你们。我看到你们了。”
  有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们在场外蹲了那么久，隔著墙壁听里面的声音，以为这场奔赴註定是一场单向的、不会相遇的结果。
  结果，最后的最后。
  李存希还是选择出来见了他们一面。
  李存希站在栏杆后面，看著广场上那些仰起的面孔。
  他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点。
  “蛋糕好吃吗？”
  广场上此起彼伏地响起回应。
  “好吃！”“存希你也吃！”“我吃完了！你下来我帮你领一份！”
  李存希笑了笑，他的笑声透过音响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那就好。”
  广场足够大。
  越来越多人聚拢过来。
  没有人推搡，没有拥挤。
  所有人抬头看著二层走廊上那个人。
  李存希把话筒放下来，对著广场深深鞠了一躬。
  那个躬鞠了很久，久到前排的人又开始红了眼眶。
  他直起身，说道：“好了，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到家了报个平安。”
  他对著广场上的人群挥了挥手。
  所有人都回应挥手道別，嘴里喊著各种话。
  “再见！”
  “晚安！”
  李存希转身往安全门走去。
  安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把广场上的尖叫声和欢呼声都挡在了外面。
  走廊里很安静。
  苏荷靠在墙上，凌小风拎著背包站在旁边。
  李存希看著他们两人：“走吧。回家。”
  两人跟在他旁边。
  苏荷一边走一边开口打趣道：“今天热博上，文娱板块一整天都是你的名字在刷屏，本以为终於结束了，你现在最后这么一出，伺服器如果能说话，早骂你不知道多少遍了。”
  李存希耸了耸肩膀，没说话。
  今天虽然有点小插曲，但是很开心。
  只能说辛苦热博伺服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