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很快传来一阵阵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隔著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浩杰站在门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最后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捂著脸。
  陈美佳站在宴会厅中间，周围宾客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
  有人厌恶，有人鄙夷，有人冷笑，有人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一个穿著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经过她身边时，故意大声说了一句：
  “上樑不正下樑歪，老子不像话，闺女也好不到哪儿去。”
  旁边的人没接话，但眼神里的意思都差不多。
  救护车还没到，看著地上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跡，那个被陈鹏飞抱了的女宾客，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看见陈美佳，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衝过去，一把扯住陈美佳的头髮，把她拽倒在地，另一只手左右开弓，巴掌一下接一下地扇在她脸上，嘴里骂得又急又狠：
  “你爸不要脸，你也不要脸？在自家宴席上算计別人，算计不成当眾发疯，你们陈家上上下下没一个好东西！”
  “我老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全家偿命！就算副省长是你姑父，我们也不怕！你们这种人家，也配请客？也配办宴席？我呸！”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这副长相，还有你这副德行，还想勾搭霍斯寒？你配吗？你配吗！”
  每说一个“你配吗”，就是一个巴掌，声音又脆又响。
  陈美佳的头髮被扯掉了一大把，脸上全是巴掌印，嘴角渗出血来，坐在地上，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她想躲，躲不开；想还手，没力气；想求饶，张不开嘴。
  旁边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她。
  保安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动。
  侍者端著托盘，低著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剩下的几个宾客在旁边冷眼看著，有人嘴角带著一丝冷笑，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活该”。
  直到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在酒店门口停下来，医护人员上了楼，把伤者抬上担架。
  那女宾客才鬆开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转身跟了上去。
  宾客们见这场闹剧终於收了场，有人摇了摇头。
  有人嘆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陈美佳坐在地上的狼狈样子，丟下一句：
  “这种人家，以后谁还敢来？请我我都不来。”
  没有人反驳，因为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陈美佳坐在地上，头髮散乱，脸上红肿，嘴角还有血丝。
  她看著空荡荡的宴会厅，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只是喜欢霍斯寒而已，她只是想嫁给他而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他们陈家逼到这个地步？
  陈浩杰走过来，低头看著她，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厌恶，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现在好了，我们陈家出名了，整个a市都知道咱们干的这些事。你出的好主意。”
  陈美佳抬起头看著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浩杰转身想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了看隔壁包间那扇紧闭的门。
  犹豫了一下，又退回来，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朝著走廊的方向，一言不发。
  包间里的动静持续了很久。
  先是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的声音，接著是何玲的叫声，带著几分痛苦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后来声音渐渐小了，隔了很久，又安静了。
  何玲被折腾得晕了过去，陈飞鹏也终於耗尽了力气，瘫在地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霍斯寒这边，他出了酒店大门，上了车，没有马上让老张开走。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姜昊的电话。
  姜昊刚吃完晚饭，放下筷子，看见是霍斯寒的来电，接起来，语气带著几分隨意：
  “总裁，有事吗？”
  霍斯寒的声音平静，但姜昊听得出来，平静底下压著东西：
  “你来江畔別墅一趟，把王辰宇和李凯瑞也叫上。”
  姜昊心里一紧，应了一声“好”，掛了电话。
  不用猜，就知道出了事。
  总裁这个点叫他去江畔別墅，还点名要带上王辰宇和李凯瑞，绝不是小事。
  他只是给王辰宇和李凯瑞各发了一条消息，內容一模一样：
  “董事长让去江畔別墅，赶紧。”
  两个人回得也快，都是同一个字：
  “好。”
  霍斯寒到家的时候，阮恣言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黄丽萍在旁边剥橘子，赵巧云和周静秋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手里拿著毛线在织什么东西。
  年年已经睡了，刘凤英把他抱上了楼。
  霍斯寒换了鞋走进来，阮恣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你回来得这么早？”
  霍斯寒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
  “有点事，就早点回来了。”
  他顿了顿，“我先上去洗个澡。待会儿姜昊和小王、小李要过来，我们有点事要谈。你早点睡。”
  阮恣言以为公司出了什么急事，没多问，点了点头：
  “好。”
  霍斯寒站起来，伸手去扶阮恣言。
  赵巧云和周静秋见了，连忙站起来想上前帮忙，霍斯寒摆了摆手说：
  “我来。”
  阮恣言转头对她们说了一句：
  “你们去休息吧，我也上楼休息了。”
  两人应了一声，各自回了房间。
  霍斯寒扶著阮恣言上了楼，阮恣言已经洗过澡了，直接就上床躺下了。
  看著霍斯寒进了浴室，听著水声哗哗地响，眼皮越来越沉，没等他出来就睡著了。
  霍斯寒洗完澡出来，见她已经睡了。
  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关了最亮的灯，只留下最暗的。
  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臥室，下了楼，进了书房。
  半个小时后，姜昊、王辰宇、李凯瑞先后到了。
  他们直接去了书房，敲了敲门。
  “进来。”霍斯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姜昊推门进去，王辰宇和李凯瑞跟在后面，
  霍斯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三个人坐在霍斯寒对面，等著他开口。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三个人听完，脸色都不太好看。
  姜昊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怒意：
  “他们这是找死。”
  霍斯寒看向三人，下令道：“查。查光序科技，查陈飞鹏，查吴政宗。一根线都不要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