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北上保定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27 15:41      字数:2354
  天刚亮。
  江城火车站候车室里人不多,长椅上稀稀拉拉坐著几个等车的旅客。
  林默和老雷坐在靠窗的位置。
  老雷嘴里叼著烟,没点,从耳朵上夹著的烟盒里抽出一根又塞回去。
  林默靠在椅背上,翻开笔记本。
  赵天霸帐本里抄下来的那几页——保定电话號码、“山”字刻符——他又看了一遍。
  纸张有些皱了,边角捲起来。
  “你心里有底吗?”老雷开口了。
  “什么底?”
  “保定。那是人家的地盘,咱们去了得处处小心。”
  林默合上笔记本。“查案就是查案。谁的地盘都一样。”
  老雷哼了一声,终於把烟点上。
  火柴划了一下,著了。
  他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里散开。
  “韩正刚,你跟他打过电话?”
  “没有。孙局长联繫的。”林默翻开笔记本另一页。
  “保定刑侦副大队长。八三年办过孙大彪的案子,对『山』组织应该有了解。”
  “八三年……”老雷弹了弹菸灰。
  “那会儿我刚调刑侦队。孙大彪案我听老孙提过,说保定那边有个中间人没抓到,姓王。”
  “同一伙人。”林默说。
  老雷没再问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看天花板。
  林默把笔记本收进帆布包,摸了摸口袋里的种子。
  硬的,还在。
  正义值七百五十五。
  --------------------------------------------------------------------------------
  绿皮火车缓缓驶出站台,车轮碾过铁轨,咣当咣当的节奏像一首老歌。
  林默和老雷面对面坐在硬座车厢。
  车厢里人不多,对面坐著一个抱小孩的妇女,旁边是一个打盹的老头。
  老雷点了一根烟,被列车员瞪了一眼,又掐了。
  林默把帐本残页复印件摊在小桌板上,用手指点著那串保定电话號码。
  “这个號码是公用电话。城东一个杂货铺门口的。”
  “山文远很谨慎,不会留自己的固定电话。”
  老雷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忽然说了一句:
  “周志国说『你以为就我一个』——他说的『上面』,会不会在保定?”
  林默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在笔记本上写下“保定·山文远”,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周志国”。
  “先找到山文远再说。”
  火车窗外的景色从南方的水田变成了北方的平原。
  玉米地一望无际,偶尔闪过几座灰扑扑的村子。
  林默捻了一下指根。
  ---------------------------------------------------------------------------------
  火车正点到达。
  保定火车站比江城大,人也多。
  出口处挤满了扛著编织袋的旅客,喇叭里播著车次信息,声音沙沙的,听不太清。
  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迎上来。
  四十五六岁,方脸,浓眉,警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老式手錶。
  “雷万山?”他伸出手。
  老雷握住:“韩正刚?”
  “是我。”
  韩正刚打量了老雷一眼,目光移到林默身上。
  “这位就是林默?”
  “韩队。”
  韩正刚盯著他看了两秒:
  “孙局长在电话里提过你,说你是破案机器。”
  林默笑了笑:“运气好。”
  韩正刚没再追问,转身往停车场走:“走,先回局里。”
  ----------------------------------------------
  韩正刚的办公室不大,桌上摊著几份案卷。
  墙上掛著一张保定地图,用红蓝铅笔画了好几个圈。
  他给林默和老雷倒了茶,搪瓷缸子,印著“为人民服务”。
  林默从帆布包里把材料拿出来,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赵天霸帐本复印件、古墓案“山”字刻符照片、王老板的口供摘要、孙大彪和马三的材料。
  “这些,都指向保定。”
  韩正刚看得很慢。
  他把照片翻过来看背面,把帐本复印件上的数字一个个核对。
  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眉头越皱越紧。
  “山文远,五十二岁,保定本地人,做古董生意起家。”
  韩正刚放下照片,靠在椅背上。
  “经营山雅阁,城东老街上。表面正经生意,但道上都知道他收赃。”
  “你们查过他?”老雷问。
  “查过。八三年孙大彪的案子,传唤过他。”
  “坐了八个小时,一句有用的话没说出来。证据不足,放了。”
  林默翻开笔记本:“1983年之后呢?”
  “最近半年他活动频繁。保定本地也有几起文物走私案,线索都指向他。”
  “但每次都差一点——人证突然改口,物证莫名其妙丟失。”
  “有人提前给他通风报信。”林默说。
  韩正刚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城东四合院是他的住处?”
  “是。但三天前就空了。”韩正刚把烟掐灭,“我们去看过,人去楼空。”
  老雷皱眉:“他会不会跑出保定?”
  韩正刚想了想,摇头:
  “不一定。他的根在保定。古董店、人脉、关係网,都在这里。”
  “跑出去,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林默在笔记本上写下:“山文远还在保定,但藏得更深了。”
  韩正刚说完山文远的情况,顿了一下。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案卷,放在桌角。
  没有推过来,只是用手按著。
  “山文远的事,你们先查。这边有个案子……算了,先顾你们的。”
  林默注意到了那份案卷,但没有多问。
  --------------------------------------------
  招待所在公安局后院,一栋三层红砖楼。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上刷著白灰,贴著一张保定地图。
  林默把地图从墙上取下来,摊在桌上。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记载山文远线索的那几页。
  “山雅阁在城东老街上。”
  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四合院也在城东,但三天前空了。韩正刚说山文远在城南还有落脚点。”
  老雷坐在床上,点了根烟:“你觉著他会在城南?”
  林默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帐本残页复印件放在地图旁边,用手指点著那串保定电话號码。
  “这个號码是城东一个杂货铺的公用电话。山文远用过。”
  “但他很谨慎,不会固定用一个。如果他在城南活动,城南应该也有类似的联络点。”
  他用红笔在城南区域画了几个圈。
  “明天先去山雅阁看看。现场能留下什么,不一定。”
  老雷弹了弹菸灰,点了点头。
  林默把地图折好,塞进帆布包。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
  保定城的夜景星星点点,和江城没什么不同。
  他捻了一下指根。
  “有意思。”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