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库斯博士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23 01:26      字数:3630
  上午十点,叶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两下。
  “进。”
  门推开,一个头髮灰白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算高,身形偏瘦,穿著深色西装,手里提著一只银灰色的医疗箱,鼻樑上架著一副细框眼镜。进门以后,他先扫了一眼办公室,然后把视线落到叶枫脸上。
  “叶先生。”
  “马库斯博士。”
  两个人握了下手。
  马库斯的手指很凉,动作也很稳。他把医疗箱放到桌边,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多余寒暄,开口就是正题。
  “我看过资料了。”他说,“病人的基础情况比你带回来的那一版更完整,第二阶段可以开始。”
  叶枫把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推过去。
  “哈里森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下午过去。”
  马库斯翻了两页,语气平淡:“这地方不適合长期做事。”
  “我知道。”叶枫说。
  马库斯把文件合上,抬头看了眼四周。
  “你现在有公司,有办公室,也有壳子。”他说,“但你没有实验场地,没有隔离区,没有冷链,也没有自己的安保。”
  “会有的。”
  “最好快一点。”马库斯站起身,提起医疗箱,“你的医疗线一旦做出名声,来的不会只有病人。”
  叶枫没接话,只是拿起外套。
  “先去见人。”
  下午一点多,黑色轿车停在了哈里森父亲的住处门口。
  今天来的人比上次多一个。
  马丁先下车,替后座拉开门。叶枫下车以后,马库斯也提著医疗箱走了下来。
  哈里森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马库斯身上,停了两秒。
  “这位是?”
  “保护伞公司的医疗博士。”叶枫说,“马库斯博士。今天由他来做第二阶段。”
  哈里森点了下头,没再多问,转身把人带了进去。
  屋里还是那股淡淡的药味,客厅安静,窗帘拉著一半,光线压得有点低。家庭护士站在一边,看到多出来的马库斯,明显愣了一下。
  哈里森只说了一句:“今天按他们的流程来。”
  几个人进了房间。
  老人还是躺在床上,但气色比上次好了不少,眼神也更有精神了。看到陌生面孔以后,他先看了看哈里森,又看向马库斯。
  “这次换人了?”
  马库斯把医疗箱放到床边桌上,语气很平。
  “不是换人,是第二阶段开始了。”
  他说完,先戴上手套,又低头看了一遍床边最新的记录,接著亲自检查了脚部包扎、皮肤顏色和末梢反应。动作不快,但很仔细,整个人站在床边时有种很强的专业感,连家庭护士都没插嘴。
  检查完以后,马库斯转头问哈里森:“昨晚有发热吗?”
  “有,低热,凌晨退了。”哈里森说。
  “出汗?”
  “有。”
  “食慾呢?”
  “比之前好一点。”
  马库斯点了点头,又问了两句別的情况,然后才打开医疗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摆著几支封好的注射器和小瓶药液,外层包著冷藏材料,连標籤都很简单,只有编號,没有多余字样。
  家庭护士看到那几支东西,眼神变了一下,下意识想走近一点看。
  马库斯抬了下眼。
  “站在那里就可以。”
  声音不高,但很硬。
  护士停住了。
  房间里一时很安静。
  马库斯抽出一支药剂,对著光看了一眼,隨后转头看向床上的老人。
  “可能会比第一次更不舒服一点。”他说,“但不会太久。”
  老人盯著他看了两秒,哼了一声。
  “只要別再让我等,怎么都行。”
  马库斯没说话,只是低头开始准备。
  注射的时候,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马丁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一直盯著那支针。哈里森站在床边,肩背绷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一直放在床栏上没挪开。
  叶枫站在一旁,也没说话。
  药推进去以后,马库斯把针收好,又看了眼监测数据,才直起身。
  “二十分钟內可能会有明显反应。”他说,“出汗、发热、心跳快一点,都正常。今晚不要让外面的医生进来,明天中午之前也不要改动现有记录方式。”
  哈里森点头:“明白。”
  “脚部重新换药之前,先拍照留存。”马库斯又看向那名家庭护士,“每三小时一次记录,变化大的地方单独记。”
  护士立刻点头。
  几分钟后,老人的额头上就开始冒汗,呼吸也比刚才重了点。哈里森脸色一下就变了,下意识往前一步。
  马库斯连头都没回。
  “现在不用碰他。”
  哈里森停住了。
  马库斯盯著监测屏看了一会儿,確认数据还在预期里,才把手套摘掉,放进处理袋里。
  “今天先这样。”他说。
  哈里森看著床上的父亲,又看向马库斯。
  “今晚如果有別的情况呢?”
  “打给叶先生。”马库斯把医疗箱重新合上,“我会通过他回你。”
  说完这句话,他提起箱子,转身往外走。
  叶枫也跟了出去。
  马丁在门口停了一秒,最后还是回头看了眼屋里,这才把门轻轻带上。
  客厅里,哈里森先把人留住了。
  他看了眼房间方向,又看向叶枫。
  “你们公司像你们这样的,还有多少?”
  叶枫没接这个问题,只是伸手从桌上拿了瓶没开过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马库斯站在一边,像没听见。
  哈里森也没再追问,转而看向马库斯。
  “博士,我父亲现在的情况,你怎么判断?”
  马库斯把医疗箱放到脚边,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淡。
  “第二阶段结束以后,恢復会比前一周更明显。”他说,“如果后面的变化和预期一致,第三阶段完成时,他会离开现在这个状態。”
  哈里森盯著他。
  “离开现在这个状態,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不用再天天守著一张病床。”马库斯说。
  客厅里静了两秒。
  哈里森点了下头,没再问。
  他转头看向叶枫,抬手从边上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直接递了过去。
  “你要的东西,我先推过来一部分。”
  叶枫接过,没急著打开。
  哈里森继续说:
  “医疗服务壳子的联繫人已经在等你电话了。私人安保和防务服务那边,我也给你递了两条线。一条做牌照,一条做海外资產保护掛靠。你想先从哪条走,都可以。”
  “仓库呢?”叶枫问。
  “港口边那处,今天晚上可以带你去看。”哈里森说,“手续我让人压著走,你先用。”
  马丁站在旁边,听到这里,偏头看了眼叶枫。
  叶枫把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叠整理好的资料和三张名片。
  叶枫扫了一眼,收好。
  “速度挺快。”
  “我说过,我不喜欢拖。”哈里森看著他,“你把我父亲拉回来了,我就把路给你递过来。”
  马库斯这时才开口。
  “实验场地我要自己看。”他说。
  哈里森转头:“可以。”
  “还有,我要一批设备。”马库斯看著他,“冷链、基础分析设备、无菌台、独立电源、备用发电、出入权限控制。”
  哈里森点头:“列单子。”
  “今天给你。”马库斯说。
  马丁听到这里,终於笑了一下。
  “你们动作倒是真快。”
  叶枫看了他一眼。
  “不是你天天请我喝酒吗?”
  马丁抬了抬手,做了个“行,算我的”的手势。
  哈里森看著两人,脸上表情没太变,但眼神比第一次来办公室时鬆了不少。
  “晚上仓库我来接你们。”他说,“另外,私人防务那条线,我建议你儘快谈。医疗一旦开始出名,没有自己的武装壳子,会很麻烦。”
  叶枫点头:“我知道。”
  哈里森没再停,转身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叶枫、马库斯和马丁三个人。
  马丁看著马库斯,终於还是开了口。
  “博士,你们公司的人说话都这么直接?”
  马库斯把箱子重新提起来,语气很淡。
  “拐弯浪费时间。”
  马丁低头笑了笑。
  “行,我喜欢。”
  晚上七点,一辆黑色suv停在了港口边缘的旧仓储区外。
  雨已经停了,地上还有潮气,远处港口的灯一排排亮著,照得大片铁皮和水泥地面泛著冷光。四周安静得过分,只有偶尔传来的货车声和海风吹过铁门的响动。
  哈里森亲自带人过来的。
  车停稳以后,他下车把钥匙丟给叶枫。
  “就是这里。”
  铁门推开,里面比外面看著大得多。
  独栋,挑高,分內外两层区,原来明显是做冷链和特殊货物暂存的。地面承重够,墙厚,线路也留过改造接口,最里面甚至还有两间单独隔开的房间,改一改就能当临时实验区。
  马库斯走进去以后,一句话都没说,先从外到里看了一遍。
  最后他停在最里面,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又低头踩了踩地面。
  “可以用。”他说。
  哈里森看向叶枫。
  “满意吗?”
  “够快。”叶枫说。
  “这只是第一处。”哈里森语气不紧不慢,“牌照和私人防务那边你也儘快动。你这家公司,不能永远只靠一个办公室撑著。”
  叶枫点了下头。
  “明天我去谈。”
  哈里森嗯了一声,隨后看了眼时间。
  “第二阶段的效果,明天我会让人第一时间发给你。”
  说完,他没多留,转身上了车。
  等车灯消失在仓储区外,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海风吹进来,带著一点咸味。
  马丁站在仓库门口,往里看了一圈,吹了声口哨。
  “你这次是真要搞大了。”
  叶枫没接话,只是往里走了两步,看著这片空著的地方。
  马库斯把医疗箱放到一边,从口袋里抽出记事本,已经开始写东西。
  “我要设备。”他说。
  “写。”
  “还要人。”
  “后面会有。”
  马库斯头也没抬。
  “安保先上。”他说,“这里太空了。实验区、冷链、药剂、人员,你要是打算都往这儿放,没有自己的武装外壳,会被人一口吞掉。”
  马丁站在后面,听见“武装外壳”这几个字时,抬眼看了看叶枫。
  叶枫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你能给我一个最短清单吗?”
  马库斯终於抬头,看著他。
  “能。”他说,“场地、设备、安保、运输。四样先齐。”
  叶枫点头。
  “那就从明天开始。”
  马库斯把记事本合上,提起医疗箱往外走。
  “我今晚把清单给你。”
  马丁跟在旁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开口:
  “叶。”
  “嗯?”
  “私人防务那条线,你要是想谈得快一点,我认识一个退下来的傢伙。”马丁看著他,“以前做过海外项目,脾气不算好,但懂行。”
  “你来约。”
  “好。”
  叶枫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三个人站在仓库门口,远处港口的探照灯扫过来一层白光,又很快移开。空地上潮湿的水泥地反著光,铁门、冷库、隔间、线路接口,全都安安静静摆在那里。
  保护伞在旧金山的第一块地,算是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