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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征前，李维照例跟白马营的將士们讲述了此战的前因后果、战略目的等等。
  “科什山脉里的兽人部落想要与斯瓦迪亚的兽人残部建立联繫，可供流窜的通道不多……”
  “黑石镇黑石山到多尔瓦图莱茵河这一段走廊，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这一次出征的目的地是……”
  李维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著约书亚提供的地图，侃侃而谈。
  克罗斯、庞贝、朱庇尔、海因利希、奥尔良、夏洛特和几名山地骑士围坐在李维身边。
  他们作为白马营各个分队的队长和队副，將负责向下传达李维的指示。
  “经过勘误的准確地图就在这里了，时间紧迫，来不及多绘製，你们要在脑海里记住。”
  “我们这一战的目的是彻底捣毁这个兽人窝点。”
  李维说著打开身边的木桶，露出浸润著麻痹药剂的特殊弩矢，补充道：
  “以及对这种新型药剂进行实战测试。”
  “它的预期效果如下……”
  “当然，你们不可以把它当成是一定有效的东西，战斗准备务必遵循过往標准。”
  李维神情肃穆，郑重地警告道。
  ……
  “检查鞋、绑腿、腰带……”
  和骑士与骑士僕从一样，白马营的將士们也被要求互相检查队友的装备。
  尤其是这些衣著上容易忽视但同样致命的小地方。
  队长和副队长会完成对队伍仪容的整体检查，同时也是接受队员的监督。
  这点点滴滴的日常仪式，从心理上对白马营的將士们造成潜移默化的影响。
  “清点弩、弩矢、大小盾、短矛……”
  武器和鎧甲的清点在荆棘领更是严苛至极。
  事关军需官的脑袋，哪怕是些许差错，军需官本人都要跳著脚破口大骂：
  “xxxx！死瘸子！你的匕首呢！给我绑好！”
  正在脑海中復盘队长指示的“瘸子”自知理亏，连忙陪上笑脸，將匕首牢牢绑在腰间易於抽拔的位置。
  每种武器，从如何简单保养到如何正確地发力，都是荆棘领一代代军伍的传承。
  甚至连马刀抽出的角度和十字带固定的绑法，都有特殊的讲究。
  这些细节也是白马营的將士们在识字之后，人人必须过关的科目。
  长矛和长弓的威力在密林里难以施展，想要剿灭兽人，就必须要有短兵相接的勇气与实力。
  “瘸子”知道，这將是白马营第一次作为独立部队独立完成作战任务。
  “瘸子”和所有的战友一样，兴奋、紧张，並且期待。
  荆棘领的骄傲、山地骑士团的威名，最初也正是用荆棘丘陵上的兽人头颅铸就。
  “个人检查生存包，医护分队检查医疗包，互相提问生存包的用法……”
  战爭准备工作仍在有条不紊地持续进行，心中有了底气的“瘸子”慢慢平静了下来。
  ……
  负责给眾人带路的是爱勒尔村的猎户头领——作为重点观察对象，猎户头领在李维暂住的这段时间里並无异样。
  头领本人虽然没去过那个山谷，但同一片森林里，许多经验是通用的。
  南方森林的夏季闷热潮湿，毒虫肆虐，疫病多发。
  伍德家族当然有用以驱虫的药物，但散发出的浓烈味道也是兽人的活靶子。
  约书亚的外甥之所以被兽人发现，正是拜这种驱虫药所赐。
  而猎人头领作为本地人，有著独特的驱虫土方——当地的泥巴和当地的药草，配合一些动物毛髮和干粪，糊在一起，是当地猎人们在森林中保命的秘方。
  李维毫不犹豫地带头把这种黑糊糊的、不可名状的玩意儿往脸上和身上抹，还不忘对一旁面露忧色的梅琳娜露出“惨白”的牙齿：
  “记得研究一下这东西的药理，军用驱虫药更多地要考虑实战易得和地理环境因素。”
  梅琳娜点点头，没有言语。
  梅琳娜知道，这不是儿女情长的场合，也不符合她和李维的作態。
  ……
  几名医院骑士將护卫著伍德家的几名军医一同出征。
  约书亚不是没有提议过让自己手下的民兵团一同参战。
  但李维深知“猪队友比神对手更可怕”的道理，婉拒了约书亚的好意。
  这些医院骑士是约书亚的亲信，自然也是去年跟隨梅琳娜北上的熟面孔。
  只是去年的时候，李维的身边还是全维基威名赫赫的山地骑士。
  看著如今这些以金髮碧眼为底色的“斯瓦迪亚步兵”，医院骑士也是感慨万分。
  在医院骑士眼里，一开始，这些“斯瓦迪亚人”杂乱得和其他民兵团並无区別。
  他们总是在大声嚷嚷，手忙脚乱地准备著自己的武备。
  又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营地里乱窜，找到自己的上官“爭论”著什么。
  要是换成阶级森严的骑士，这种“爭论”无疑是要军法处置的。
  医院骑士不明白，李维·谢尔弗为什么要捣鼓这么一批“自我意识太过强烈的平民步兵”。
  在医院骑士看来，“战略目標”这种东西，下面的平民是很难理解的。
  哪怕在战场上泄密，对面的指挥官都不会相信一个农民的“鬼话”。
  在如同集市般的喧闹声中，这些“斯瓦迪亚人”完成了整备。
  像是蚁群找到了白糖，蜂群寻到了花蜜，狼群锁定了绵羊。
  集体的力量在一瞬间让喧闹的营地安静下来。
  肃杀的气氛惊走了枝头上原本已经习惯了吵闹的鸟雀。
  医院骑士惊觉吵闹声影响了自己对时间的感觉。
  这些吵吵闹闹的“斯瓦迪亚人”从接受到队长的指令到全副武装地完成列队……
  医院骑士只在诺德的步战骑士团和禪达的圣殿骑士团见过比这更快的集结速度。
  “隨我，出发！”
  李维的呼喊打断了医院骑士的思绪。
  没有动员演讲，没有战前许诺，没有医院骑士熟知的、一切阵前的、贵族老爷们的常规套路……
  满身黑泥的李维就这么转身，第一个走上了林间的小径。
  在荆棘领，哈弗茨统率山地骑士的最大魅力，就在於“隨我衝锋”。
  李维深以为然。
  同样浑身黑泥的白马营代营长克罗斯掰了掰手指，沙包大的拳头重重往下一挥。
  白马营如同黑色的巨蟒，悄无声息地扎进了黑石森林。
  群鸟惊飞，杀戮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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