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一片狼藉。
  破碎的陶罐散落一地，褐色的液体从碎片下渗出。
  屋檐下掛著的风铃只剩下半截，冷风填满了倒塌的砖墙。
  克莱尔站在院子中间，捂著脑袋，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有些像在梦中醒来，分不清身在现实还是梦境。
  他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塌落的房屋，满地的残骸，最后落在废墟中央。
  那儿跪坐著一个女孩，衣衫襤褸，正抱著一个老人哭泣。
  老人双手交叠在腹部，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发间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克莱尔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这一切。
  他不认识这里，也不认识这两个人。
  原身的记忆没有留下来，只知道他的名字是克莱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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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莱尔想了想，往两人走去。
  听见他的脚步，女孩的哭声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只是將老人抱得更紧了。
  “他……怎么了？”
  女孩没有回答，只有压抑的啜泣声在破碎的院子里迴荡。
  克莱尔嘆了口气，蹲下身，伸出手搭在老人的手腕上，试图確认是否还有脉搏。
  咚！
  最后一下搏动像是等待许久，顺著克莱尔的手指跳入他的脑海中，震得他眼前一片模糊。
  他捂著头顿了一会，再睁开眼时，模糊的视线已经变得清晰。
  【提取超凡级身份类词条：巫师学徒】
  【词条污染指数：50%】
  【是否拆解？】
  【拆解后，可提取纯净子词条，標记污染子词条】
  【註：词条固化后，无法拆解】
  【註：重复词条不会被提取】
  克莱尔看著眼前浮现的文字，心头一震。
  他穿越的是一个词条世界？而眼前这玩意，就是他的金手指？
  虽然是初次展示，但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能力的强势之处。
  “拆解。”
  克莱尔不清楚污染指数50%代表什么，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巫师学徒”拆解完成】
  【提取超凡级特质类词条：火元素亲和】
  【提取超凡级特质类词条：心胜於物】
  【標记超凡级状態类词条：魔力侵蚀（30天）】
  【標记超凡级状態类词条：燃烧渴望（2小时）】
  【是否清除標记词条？】
  “清除。”
  眼前的四张白色卡片隨之消去一半，留下两张。
  【火元素亲和：与环境中火元素魔力的亲和度+99.99%】
  【心胜於物：觉醒精神力，可使用精神力撬动魔力，释放精神力可以感知一定范围的区域】
  “精神力撬动魔力？”
  这两个词条似乎还可以继续拆解，但看了描述后，克莱尔决定停手。
  他挥手將两张卡片收回，词条固化在灵魂中，脑海中顿时多出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他按照记忆的指示调动精神力，隨即感觉到周围近十米的世界在朝他贴近，正在发生的一切进入了他的感知。
  与此同时，空气中似乎多出了很多小东西，其中一些正持续地向他表达热情。
  “这就是超凡力量吗……”克莱尔又惊又喜。
  他正適应著这种奇特的感觉，脑海中又是一番巨震，两段信息涌入。
  【觉醒超凡级特质类词条：中空骨架】
  【觉醒超凡级特质类词条：狂野活性】
  克莱尔愣了一下。
  这两个词条的出现方式和刚才截然不同，没有在面板上显示，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
  而且没有等他挑选，就在他的灵魂中完成固化。
  他感觉到身体变得格外轻盈，心臟传输出阵阵强大的力量。
  “觉醒……是心胜於物带来的吗？”
  看到这个词条的名字和描述时，克莱尔就猜测它不是普通的词条。
  他正沉浸於喜悦中，释放出去的精神力感知突然疯狂报警。
  克莱尔下意识侧身，锋利的玻璃碎片从他耳边掠过，留下一道轻微的呼啸声。
  他转过头，看见那女孩跌倒在地，刚才衝过来的动作似乎耗费她所有的力气，没法站起来，只能愤恨地盯著克莱尔。
  “你这个怪物！”她嘶哑地吼道。
  克莱尔看著她的眼神，联想起躺在地上失去脉搏的老人，心中瞭然。
  原身造的孽。
  “冷静点，这是个误会……”克莱尔很无奈，却也想不出该如何解释。
  “克莱尔！你磨蹭什么呢？不会是爽得出不来了吧？”
  话音刚落，三个高大的身影大摇大摆地从院外走了进来。
  克莱尔瞳孔微缩。明明口吐人言，但进来的三道身影却不像是人。
  看到它们的第一眼，克莱尔脑中冒出的词是“羽人”，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这个称呼是天生就刻在他认知里的。
  那三个“羽人”有人形的轮廓，身高和四肢比例与正常人类相差无几，但细节处的差异完全无法忽视：
  耳廓尖锐偏长，向上微微翘起。
  皮肤透著一股浅浅的蓝灰色，从衣服中露出的部位里，耳朵和肩背处长著柔软的白色羽毛。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羽人”最高，看著像三人的领头者。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狼藉，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却没什么情感。
  “干得不错嘛。”他语气隨意，像是在评价寻常的工作成果，“为了通过我们的考验，你还真是下得去手。”
  “不过……这么大动静，我们在外面咋一点没听到？”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坐在地上颤抖的女孩身上。
  “算了，既然事情办妥了，你以后就有资格跟著我们黑水帮混了。”领头羽人盯著女孩，竖瞳中闪烁起淫邪的光芒。
  “人类女孩的滋味，老子可是很久没尝过了。今天正好……”
  说著，他和另外两人朝女孩走去，隨即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前方。
  克莱尔把女孩挡在身后。
  这个动作是本能的，几乎没经过思考。
  三个羽人顿时都停下来，彼此对视了一眼。
  “你在干什么？”领头羽人的语气转冷。
  克莱尔没理他，精神力感知伸展开来，围住三个羽人。
  从他们身上逸散出的魔力波动来看，他们应当也拥有超凡词条，但都很弱小。
  “让开。”
  “不。”
  一个羽人嗤地笑出声来，戳了戳身边的同伴，凑在对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语气中的嘲弄浓得要溢出来。
  克莱尔没听清全部，只听得只言片语——“照照自己”、“杂种”、“自不量力”……
  领头羽人扬起下巴，轻蔑地打量著克莱尔，“有趣。你想英雄救美？不会以为救了她，这人类小妞就会看上你吧？”
  “滚。”
  “找死！”领头羽人被彻底激怒，“甘愿屈服的软骨头，既然你不想被『拯救』，那就和他们一起留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领头羽人的身形暴起，拳头带著呼啸的劲风直击克莱尔的胸膛。
  杀意近身，克莱尔感觉自己心臟中蓄积的力量被完全激活，推至全身。
  迅猛的拳头在精神力感知中变得迟缓，克莱尔移动轻盈的身体，轻鬆躲开了这一击。
  在领头羽人惊骇的目光中，完成闪避的克莱尔迅速回身，右拳自下而上，带著更为猛烈的劲风，轰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领头羽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下巴便被巨力轰得粉碎，身体向后倒飞，落在地上后便没了声息。
  “老大！”
  剩下两个羽人脸上的嘲弄瞬间凝固。
  秒杀？！那个一直在他们面前怯弱无能的傢伙，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恐怖的力量？
  “杀了他！”两人反应过来，双眼赤红地拔出短刀，一左一右朝克莱尔夹击而来。
  在精神力感知中，两人的动作破绽百出。
  克莱尔身形鬼魅般地躲开两人的劈砍，反手夺过左边羽人的短刀，顺势一抹。
  鲜血喷涌而出，左边羽人捂著喉咙，面色惊恐地倒下。
  右边羽人见状，彻底崩溃了。
  他丟下武器，跪在地上求饶：“克莱尔！別杀我！看在……”
  嗤！
  克莱尔没有听羽人废话，用刀捅进对方的心臟，动作乾脆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明明是第一次杀人，为何却好像……没有任何不適？
  破碎的院子再次恢復了死寂，唯有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女孩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她无法理解，那个衝进家里，间接害死爷爷的坏人，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个人一样，杀光自己的同伴，救了她？
  克莱尔將手放到三个羽人身上，面板没有弹出提示。
  词条提取有什么限制吗？
  他转过身，看向女孩。
  他本想解释一下，但看见女孩充满敌意的眼神，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女孩的亲人死了。不管他用什么理由，这件事是原身造成的，原身的身体现在是他的身体，这个事实无法更改，只能认下。
  他最终只说了一句话：“节哀。”
  女孩没有回应。
  克莱尔將刀抽出，用羽人的衣服擦乾上面的血跡，走出了院门。
  外面比他预想的更安静，院子里发生的一切仿佛被什么东西阻拦，没有影响到外界分毫。
  石板路上空荡荡的，街道两旁偶尔有一两扇窗户透著橘黄的灯火，远远看上去有一种虚幻的温馨。
  克莱尔走过那些灯火，感觉自己像是某种游离在边缘的东西，无法融入其中，也不属於这里的任何一处。
  下一秒，【狂野活性】激发他的心臟，推动出充沛的力量。
  克莱尔身体轻盈如天边的飞鸟，轻快地跃入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