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要那狗皇帝去死啊!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22 21:13      字数:2059
  若问这世间什么最痛。
  那白髮人送黑髮人,显然是要名列前茅的。
  而当刘白莲看到陈玉楼尸体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十六个黑皮子抬著圣天子好心赏赐的棺材,一路吹吹打打,敲开了城南小院的门。
  棺材里堆著白花花的银锭,银锭中间夹著一具胀得变了形的尸体。
  嘴里塞著银子,鼻孔里塞著银子,耳朵里塞著银子,袖子里、裤腿里、鞋窠里,但凡有缝的地方都给塞得严严实实。
  整个人活像一尊银壳子裹出来的肉粽。
  领头的锦衣卫指挥使把担架往院子里一搁,双手一抱,面无表情。
  “刘夫人,圣天子口諭。“
  “当年陈公子送行之恩,圣天子铭记於心,今日三万两白银奉还,从此两清,谁也不欠谁。“
  刘白莲已经彻底懵了,完全听不进去別人在说什么了。
  眼下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彻底完了。
  他期冀儿子进京,顶替那个废物的位置当上皇帝,然后自己当太后母仪天下的美梦,彻底散了。
  当初刘白莲想的很好,连陈陇那个废物都能在皇帝的位置上坐稳脚跟。
  她的儿子为什么不能?
  所以她在心中计划里了良久,然后在某一天得到一个神秘人的指点后,她就下定决心,上京!
  刘白莲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经典。
  第一步,进京认亲,站稳脚跟。
  第二步,以自己儿子的身份,拉拢朝中不满圣天子的势力,积蓄力量。
  第三步,在合適的时候,把陈陇拉下来,把自己儿子推上去。
  到时候,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太后。
  锦衣玉食,后宫三千,天下权柄尽在指掌。
  想想就美得冒泡。
  至於这计划有没有可行性,刘白莲压根就没想过。
  在她的认知里,当皇帝就像是在平阳府抢员外家的风水宝地一样,无非就是手段狠一点、脸皮厚一点、找的靠山硬一点。
  她这辈子靠的就是这三样。
  从一个茶商的女儿混到今天,哪一步不是这么走过来的?
  皇位嘛,也是一样的道理。
  可眼下在圣天子的铁拳出击下,刘白莲的白日梦被狠狠的击碎了。
  难道街头巷尾传闻的那些,关於那废物的事情都是真的?
  不……
  刘白莲猛地摇头。
  不可能是真的,绝对不可能。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
  她的儿子死了!她这辈子唯一的指望也没了!
  刘白莲终於动了。
  她弯下腰,把陈玉楼从担架上抱起来。
  由於肚子里的银子太重,她抱不动,就连拖带拽地把他拖进了屋里。
  一路上,陈玉楼嘴里和身上不断有银珠子掉出来,叮叮噹噹地滚在地上,在青石板路上弹跳著,发出清脆的响声。
  银子滚到侍女脚边,没人敢捡。
  甚至没人敢看。
  毕竟在这要命的关头,可没人敢为了点银子去触刘白莲的怒火。
  门关上了。
  侍女们彼此对视,然后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有经验的老侍女一把拉住几个新来的丫头,拼命朝外面拽。
  “快走快走,离远点!“
  “夫人这样子,可不能凑上去!“
  跟了刘白莲十几年的老人都知道,这位夫人平日里笑眯眯的,见谁都是三分甜、七分媚,嘴里蜜糖拌砒霜,活脱脱一朵白莲花。
  可她真正发狠的时候,那是吃人都不吐骨头的。
  院子里安安静静。
  一炷香过去了,两炷香过去了。
  屋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连哭声都听不到了。
  可这反倒更嚇人。
  侍女们缩在院墙底下,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屋里才终於传出一个如同野兽嚎叫般的绝望声音。
  尖锐、悽厉、扭曲。
  许久之后,声音停歇,屋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刘白莲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妆容半画,可眼睛里的光亮得嚇人。
  “来人。“
  她对外面的心腹们说道:
  “给我把地窖里那个姓周的拖出来,餵他吃土,狠狠得吃。“
  老侍女浑身一抖。
  她当然知道地窖里关著谁。
  那是他们从平阳府一路带到神都来的一个年轻人。
  二十来岁,瘦得像根柴火棍,整日里蓬头垢面,不说话也不吃饭。
  夫人管他叫异人。
  而且老侍女也亲眼目睹过,只要他吃了土,就能生出东西来。
  至於什么东西,老侍女就不大清楚了。
  不过府上这半年来多了很多面生的面孔,平日里除了夫人的命令谁也不听,难道是这些人?
  老侍女摇了摇头,又觉得有些荒谬。
  夫人已经把这人锁在地窖里已经大半年了。
  原本夫人是不打算这么早动用他的,她说要慢慢来,先用手段把这人的心收服了,让他心甘情愿地卖命。
  异人又如何?
  这天底下的事是男人在做主不假,可掌握男人的从来都是女人。
  刘白莲在这方面有著极度膨胀的自信。
  从十六岁搭上老王爷开始,她就没在男人身上栽过跟头。
  收服一个不諳世事的小毛头,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等不了了。
  “土呢,去哪弄……“
  老侍女哆嗦著嘴问。
  “蠢货,院子里刨啊。“
  门缝合上了。
  侍女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动。
  门里面又传出刘白莲咆哮的声音:
  “我说,给我餵他吃土!!“
  侍女们一哆嗦,抄起铲子就往院子里的花圃跑。
  刘白莲靠在门板上,低下头,看著地上满屋子散落的银锭。
  她一脚踢开一锭。
  银子滚到陈玉楼的尸体边上,和从他嘴里掉出来的那些银渣混在一起。
  “陈陇。“
  她把这两个字咬在齿间,像是在嚼一块生肉。
  “我要你死啊,你个狗昏君!!“
  ……
  而在刘白莲心心念念的要他死的狗昏君,现在死了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狗皇帝现在正拿著两串顺手从路过孩童那里顺来的糖葫芦,走到了神都遍布流民的棚户区里。
  作为神都新建工程里,第一个急需拆迁的地方。
  圣天子充分发挥身先士卒的领头羊责任,亲临第一线,指导工作。
  而对於圣天子的到来,广大流民表示热切欢迎。
  激动的泪都流下来……
  废话,再不流泪卖惨,家都要没了啊!
  狗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