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大黄狗!?一流高狗?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22 19:32      字数:4236
  冷如霜四人从码头往岛上走。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仙光洗过,泛著淡淡的青色萤光。
  那种光不是从石板上发出来的,而是从石板內部透出来的,
  像是石头里埋了一盏灯。
  踩上去有一种温热的触感,不是烫,是那种刚刚好的暖,
  像是踩在活物的皮肤上,又像是踩在有人睡过的被褥上。
  每一步下去,脚底都能感受到那股温热顺著鞋底往上漫,
  漫到脚踝,漫到小腿,然后消散。
  路两旁的野草长到了膝盖高。
  不是普通的野草,每一根草叶都翠绿欲滴,
  绿得不像是真的,像是画上去的顏色。
  叶脉中隱约有光芒流动,细细的光线在叶片內部蜿蜒游走,像血管,又像是水流。
  紫色的、红色的小花从草丛中探出头来,花瓣比正常的野花大了两三倍,
  一朵朵挤在一起,沉甸甸的,压得花茎弯了腰。
  花蕊中散发著淡淡的清香,香味不浓,但很持久,
  飘在空气里,走过去了还能闻到。
  凌霄走在最前面。
  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跟谁较劲。
  他刚才在码头上被仙光和天雷连番震撼,
  腿软了好一阵,整个人差点坐在地上。
  冷如霜和铁忠一人拽了他一把才没让他丟人现眼。
  这会儿好不容易缓过来了,腿不软了,
  心跳也正常了,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他走路都带风,左顾右盼,脑袋转来转去,眼睛到处看。
  看看左边的野花,看看右边的青石板,看看远处的山影,
  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然后他停下了。
  路中间躺著一只狗。
  一只大黄狗。
  就是最普通的那种中华田园犬。
  黄毛,不是那种金灿灿的黄,是那种土黄、暗黄、像是洗了很多遍褪了色的黄。
  尖耳,一只耳朵立著,一只耳朵耷拉著。
  和乡下看门的老土狗长得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特別之处。
  扔到任何一个村庄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皮毛暗黄,肚皮朝天,四脚朝天,舌头歪在嘴角,睡得正香。
  肚皮一起一伏,呼嚕声像在拉风箱,一下一下,又沉又响。
  鼻子上还掛著一个鼻涕泡,
  隨著呼吸一胀一缩,胀到拇指大小,又缩回去,又胀起来。
  凌霄低头看著这只拦路狗,眉头皱了起来。
  两道眉毛往中间挤,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纹。
  “这岛上还有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可思议。
  这不是普通岛,这是仙岛,
  仙光洗地,天雷开道,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土狗?
  不应该有仙鹤、灵鹿、麒麟之类的瑞兽吗?
  一条土狗算怎么回事?
  他蹲下来,伸手推了推狗的肚子。
  手指触到狗的肚皮,毛茸茸的,温热的,还有一点弹性。
  “喂,让让。”
  狗没反应。肚皮继续起伏,呼嚕声继续响,鼻涕泡继续一胀一缩。
  “好狗不挡路。”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大黄狗还是没动。
  凌霄又推了一下,这次力气大了一些。
  手掌按在狗的肚皮上,使劲往前推,推得狗的整个身体都晃了晃,
  像是推一个装了半袋米的麻袋。
  大黄狗的身体被他推得晃了晃,肚
  皮顛了两下,四条腿也跟著晃了晃。
  然后睁开了——一只眼睛。
  不是两只,是一只。左眼还闭著,右眼睁开了。
  一双死鱼眼,眼白多瞳仁少,瞳孔是琥珀色的,中间有一点黑色的瞳仁。
  那种眼神有一种“懒得多看你一眼”的漠然,
  像是在看一片飘过的树叶,
  一块路边的石头,
  一个不值一提的东西。
  它面无表情地看著凌霄。
  像在看一个傻子。
  凌霄被盯得有点发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凶,不冷,不狠,就是那种纯粹的、彻底的、毫不掩饰的漠然。
  像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东西在看一个刚出生的小崽子。
  但凌霄很快反应过来——他一个三流高手,堂堂武管局特勤队员,
  被一条土狗盯得发毛?
  说出去丟不丟人?
  他站直身体,把刚才蹲下去时的膝盖上沾的灰拍掉,
  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只狗。
  “看什么看?”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著一种故意装出来的硬气。
  “让开,我们要过去。”
  大黄狗打量了凌霄三秒钟。
  它的眼神很慢,很仔细,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
  像是古代当铺里的朝奉在看一件地摊上的假货,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
  看完了。
  它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哼。”
  那一声不轻不重,不长不短,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语气里带著一种明確的、毫不掩饰的评价——就这?
  然后它翻了个身。
  动作很慢,很从容,先是把屁股扭过来,然后把身体侧过去,最后把后背对著凌霄。
  整个翻身的动作一气呵成,
  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它用屁股对著凌霄。
  尾巴还甩了一下。
  不是隨便甩的,
  是正正甩在凌霄的小腿上。
  尾巴尖扫过裤腿,发出一声轻微的“啪”。
  那尾巴甩得不轻不重,但那个角度、那个力度、那个节奏,分明就是在说——“就这?”
  凌霄的脸腾地红了。
  红得很快,从脖子根往上躥,躥到耳根,躥到脸颊,整张脸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你一条狗还敢看不起我?!”
  他抬脚就踹。
  不是想伤它,就是想把它赶走。
  脚面朝狗的屁股踢去,力道不大,速度不快,但角度很刁。
  脚尖往狗的尾骨方向踢,这个角度踢中了,狗会疼,但不至於受伤。
  大黄狗连头都没回。
  它甚至没有睁开刚才那只眼睛。
  左眼闭著,右眼也闭著,整个狗头枕在两条前腿上,
  看起来跟睡著了一模一样。
  但它轻飘飘往旁边一闪。
  就闪了一步,不多不少。
  身体往右侧挪了大约三十厘米,正好让凌霄的脚从它尾巴尖旁边擦过。
  脚尖贴著狗毛扫过去,没有碰到任何实物。
  凌霄一脚踹空。
  他的身体在踹出那一脚的瞬间已经把重心移到了左腿上,
  右脚伸出去,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左边。
  这一脚踹空了,没有东西给他提供反作用力,
  他的身体就像一根从中间折断的木棍,整个往前扑去。
  就在他扑倒的瞬间——
  大黄狗后腿一蹬。
  不轻不重地蹬在凌霄的屁股上。
  狗的后腿很短,但很有力,脚掌上的肉垫软软的,弹弹的,
  蹬在人的屁股上发出一个闷闷的“噗”声。
  那一腿力道精准,角度刁钻。
  不是直直地往前蹬,而是斜著往上蹬,正好借著凌霄前扑的惯性,把他送出去。
  力道不大不小,
  刚好够让凌霄的身体从水平的扑倒变成朝前上方飞出去。
  凌霄整个人飞出去。
  双脚离地,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啪嘰”一声摔在地上,脸著地。
  “啊啊啊.....”
  凌霄发出一声悽惨的叫声,
  青石板路光滑平整,没有石子,没有坑洼,
  但凌霄的鼻子磕在石板上,鼻血当场就飆了出来。
  鲜红的血从鼻孔里涌出来,顺著上唇流进嘴里,又滴在青石板上,
  在淡青色萤光石板上面留下一小摊暗红。
  冷如霜站在后面,眉头皱了一下。
  她的眉头皱得不深,就是轻轻一蹙,
  但整个人身上的气质瞬间冷了几分。
  铁忠嘴巴张了张,没说话。
  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林小果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眼珠子像是要从里面掉出来。
  一只狗,居然把三流高手的凌霄打了!!?
  凌霄趴在地上,半天没动。
  他脸贴著石板,鼻血流了一小滩,胳膊撑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像一只被拍扁的青蛙。
  大黄狗慢悠悠地走过来。
  步子不急不慢,四个小短腿交替迈动,尾巴在身后摇了一摇。
  它走到凌霄面前,低头看了看他。
  又是一声。
  “哼。”
  比刚才那声还轻一点,
  但意思更明確——就这?就这?就这?
  然后它转身走回路中间,重新躺下。
  先是用前腿刨了刨石板,
  像是在找最舒服的位置,然后把身体蜷了一下,再伸开,
  肚皮朝天,四脚朝天,舌头歪在嘴角,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仿佛刚才只是生活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
  打了一个人,
  跟打了一个苍蝇没有什么区別。
  凌霄从地上爬起来。
  鼻血流了一脸,从鼻孔到上唇到下巴到脖子,整张脸的下半部分都是红的。
  两只眼睛红红的,眼眶里湿漉漉的,
  不知道是鼻血呛的还是疼的还是委屈的。
  他瞪著那只大黄狗,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
  嘴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牙齿咬得咯咯响。
  因为他心里明白——
  刚才那一闪一蹬,不是巧合。
  这只狗的敏捷、反应、对时机的把握,
  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武者都要强。
  林小果蹲下来。
  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问凌霄疼不疼。
  她蹲在大黄狗旁边,伸出手,白皙纤细的手指微微发光——那是她的“灵愈体”在被动感知,每当接触到有生命能量的物体时,
  指尖就会亮起淡淡的光芒。
  她的手伸向大黄狗的肚皮,
  手指微微颤抖著,一寸一寸地靠近。
  指尖触到大黄狗毛茸茸的肚皮。
  狗毛很软,很密,摸上去像是一层厚绒布。
  但手掌感受到的不是狗毛的柔软。
  而是一股浑厚到让她心悸的温热能量。
  那股能量从狗的体內涌出来,像是打开了一个热气腾腾的锅盖,热气扑面而来。
  在她的感知中,那股能量像一团火,燃烧著,翻滚著;
  像一条河,奔流著,咆哮著;
  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下来,浑厚、绵长、源源不绝。
  林小果的手开始抖。
  先是手指在抖,然后手掌在抖,然后手腕、小臂、大臂、肩膀、整个上半身都在抖。抖得很剧烈,像是有一股电流从指尖传遍了全身。
  她的脸色从正常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通红。
  就像是被那股能量烫了一下,先是嚇得煞白,然后灼得通红。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缩得很小。
  “这……这……”
  她的声音结结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
  “这只狗体內有內力……很浑厚……至少……至少是一流高手级別!”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尖锐,在空旷的岛上迴荡了好几声。
  冷如霜的脸色变了。
  她的表情从来都是冷的,淡的,波澜不惊的。
  但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眉头从轻蹙变成了深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的视线从凌霄身上移到大黄狗身上,
  在大黄狗身上停了整整五秒钟。
  铁忠的嘴巴张开了。
  张得很大,像是下巴脱臼了一样。
  他刚才还只是微微张嘴,现在是彻底张开了,甚至能看到里面的后槽牙。
  凌霄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冷如霜修炼了一个多月,
  三流高手后期。
  铁忠三流高手中期。
  凌霄三流高手中期。
  林小果最弱,三流高手初期——不对,林小果是辅助型武赋,
  战斗境界不能按正常算。
  一条土狗,
  一流高手。
  他们,三流。
  凌霄趴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嗓音又尖又细,
  像是被人捏住了嗓子眼在说话:
  “我……我被一条狗打了?”
  他的声音发颤,尾音往上翘。
  “我堂堂三流高手,被一条土狗打了?”
  声音比刚才又高了一个调。
  “我堂堂三流高手,被一条土狗打了?!”
  “你说…你说它是一流高手!?”
  最后一声像是踩了鸡脖子,尖锐刺耳,
  在空气中炸开。
  他重复了三遍,每一遍的声音都比上一遍高一个调,
  最后一声几乎是在嚎叫。
  大黄狗回头看了他一眼。
  慢悠悠地转过头,脖子转了一个弧度,琥珀色的死鱼眼再次对准凌霄。
  尾巴轻轻摇了摇,幅度不大,
  就是尾尖晃了两下。
  那表情分明在说——
  “三流高手?就你也配叫高手?”
  凌霄终於没忍住:
  “你——!”
  “別闹了。”
  铁忠一把拉住凌霄的衣领。
  他的手掌很大,五根手指像铁鉤一样扣住凌霄的后领,力气很大,
  把凌霄从地上像提小鸡一样拽起来。
  凌霄被拽得踉蹌了两步,鞋底在青石板上颳了两下,差点又摔倒。
  铁忠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像是从胸膛里压出来的:
  “这座岛上的狗……我们都惹不起。”
  凌霄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又看了看那只已经重新闭眼睡觉的大黄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还在往下淌的鼻血。
  沉默了三秒。
  然后老老实实站到了铁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