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官掛断电话后，快步朝楚天阔的办公室走去。
  门敲了三下。
  “进来。”
  他推门进去，楚天阔正站在墙上的地图前，手里拿著一支红笔，在某处画了个圈。
  “將军，灰烬城那边有，也愿意交易。”
  楚天阔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
  “这么快？”
  “是的，是零通知的，她说400-500wh/kg的资料，包括生產工艺、材料配方、调试参数，全套都有，这次是赠予的。”
  楚天阔的眉头微微皱起。
  “赠予？”
  “对，原话是『之前已经交易过了，这次算赠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免费才是最贵的。
  楚天阔放下红笔，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赠予……”
  他沉吟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去谈吧，同时討论扩大交易问题。国內已经加大生產，准备对所有原材料进口实行免税政策。现在不怕他们交易大，就怕他们交易不大。”
  “是！”
  官员转身要走，又被楚天阔叫住。
  “对了，零那边，问清楚他们想要什么。说是赠予，但不能白拿。”
  “明白。”
  ……
  半小时后，零带著两个人出现在夏城临时领事馆的会议室里。
  长桌上摆著几台平板电脑，还有几杯刚沏好的茶。大夏这边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外交部陈明远，四十五岁，参加过大量的国际谈判，经验丰富。
  零在他对面坐下，那双没有表情的眼睛看著他。
  “陈先生。”
  “零女士。”陈明远微微頷首，开门见山，“听说贵方愿意无偿提供固態电池的技术资料？”
  零点了点头，抬手示意旁边的人。那人打开隨身携带的金属箱，取出一个密封的硬碟，放在桌上，推到陈明远面前。
  “400-500wh/kg的全套资料。生產工艺、材料配方、调试参数，所有文件都在这里。”
  陈明远接过硬碟，没有立刻查看，只是放在手边。
  “零女士，我们將军说不能白拿。您那边有什么需要吗？”
  “不需要。维克多少校的意思是，原材料和各类生活物资需要扩大规模。”
  陈明远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零女士，这本来就是我们想谈的。”
  “鑑於復兴社的威胁，我们也希望能帮各位做好充足的准备。上面在反覆討论后，认为要加大各类物资和一些原材料的交易规模。本来我们是打算自己去其他城市拜访的，但现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坦诚：
  “现在大家恐怕都没时间。最好是所有人进行一次线上会议，或者麻烦零女士帮我们转达一下。”
  零没有立刻回答。
  “这次规模会多大？”
  陈明远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国內放开了部分国家储备，如果全力以赴，我们可以把交易量提升到现在的三倍以上。相信我们辛苦一点，应该能满足各位的基础备战需求。”
  三倍。
  零的资料库里，这个数字正在被反覆计算。
  三倍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人联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內完成物资储备，意味著復兴社如果真的动手，他们能打得更久。
  但陈明远没有停下。
  “但放开国家储备本身对我们也很危险。所以我们需要贵方放开一些技术或者设备，如果可以的话，在这里建立一些生產线。”
  “当然，这些是我们的请求，不是威胁。即使不同意，我们依旧会和各位正常交易，我们更担心，贵方再次出现核弹洗地的情况，这是我们接受不了的。”
  会议桌上一片安静。
  零没有立刻回答。她那双没有表情的眼睛盯著陈明远，像是在分析什么。几秒后，她微微頷首：
  “我会通知他们的。”
  陈明远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那麻烦你了。”
  零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陈先生，能否告知我，你们的社会体系？”
  陈明远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大夏特色社会主义。”
  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发音。
  “大夏特色社会主义。”
  “对的，零女士。如果有兴趣的话，我们有相关的书籍可以送给你。”
  零转过身，看著他。
  “那麻烦了。”
  陈明远笑著摆了摆手：
  “不麻烦。这本来就不是秘密。对了，还有一种资本主义，我也拿给你参考一下。”
  “资本主义？”
  “其实你看看洛格財团那种发展模式就是了。我看过盖亚旧歷史基本也是这种。”
  “那我明白了，谢谢。”
  她推门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陈明远坐在原位，盯著那个已经关上的门。
  旁边一个年轻的隨行人员忍不住开口：
  “陈处，她问这个干嘛？一个ai，要了解社会体系？”
  陈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谁知道，强人工谁都是一次碰见，她是不是具有意识，现在各领域专家都吵翻天了，都没有一个明確的说法，或许在学吧，但如果这是她自己產生『好奇心』，未来或许真能成为一个具有意识的『人』。”
  “这太玄乎了。”
  “或许没那么玄乎，可能也是底层逻辑，不一定，这个问题恐怕谁都很难说明白。”
  陈明远拿起那个硬碟，仔细看了看，然后递给旁边的人。
  “送回去，让技术人员先检查一遍。確认没问题再入库。”
  “是。”
  几个人起身离开。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陈明远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他还在想著零最后那个问题。
  一想到，一个人工智慧喊出：“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他就感觉头皮发麻，这怎么想都感觉不对劲。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算了，还是让专家自己去分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