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牛都没跑,你们跑个屁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7-06 16:10      字数:1885
  他抬手。
  “鼓手,停乱鼓。”
  鼓声停。
  周围反而更乱。
  刘秀看著衝到面前的绿林逃兵。
  那人浑身是血,手里还抓著一面破旗,嘴里喊著:
  “让开!”
  “官兵杀来了!”
  他一头撞向刘家盾阵。
  刘秀开口。
  “拦住。”
  两个刘家乡勇上前,被那逃兵撞开。
  后面又有十几个人涌来。
  朱祐拔刀。
  “我来!”
  刘秀比他更快。
  大青牛往前迈了两步。
  刘秀从牛背上俯身,一剑压下。
  第一个冲阵的绿林兵倒在牛前。
  血溅到牛角上。
  大青牛停住,继续嚼草。
  周围一下安静了半圈。
  刘秀举剑。
  “冲刘家阵者,斩。”
  绿林逃兵停了一下。
  后面有人还在挤。
  一个披著破甲的汉子骂道:
  “你算什么东西?老子是新市兵!”
  他抡刀就砍。
  朱祐一步上前,挡开刀。
  刘秀没给第二句话。
  剑落。
  那汉子捂著脖子跪下。
  刘家乡勇全醒了。
  刘秀坐在牛背上,嗓子压过乱声。
  “木盾向外!”
  “长枪抵地!”
  “伤兵退內圈!”
  “刘家子弟,结圆阵!”
  邓禹在后头跟著喊。
  “按昨日练的来!”
  “谁敢乱跑,先记名,回庄断粮!”
  这句比军令还狠。
  刘家乡勇一边骂,一边往里收。
  木盾外翻,长枪从缝里伸出。
  青牛停在阵中,背上的刘秀没有乱动。
  他越不动,下面的人越能稳住手脚。
  几个流民出身的乡勇原本腿软,见刘秀还坐在牛上,硬是把脚又踩回原地。
  朱祐守在左侧,砍翻一个衝来的溃兵,扭头吼。
  “都看见没!”
  “牛都没跑,你们跑个屁!”
  这话难听。
  也管用。
  溃兵不敢再冲刘家阵,只能从两边绕。
  新朝骑兵追到近前,撞上刘家长枪。
  前两匹马收不住,胸口被枪头顶住,骑兵滚下马。
  刘秀抬手。
  “刺马,不刺人!”
  “马倒,人乱!”
  长枪手照做。
  第三匹、第四匹马被逼得偏开。
  骑兵冲势断了一截。
  远处刘縯听见中军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他原以为后阵完了。
  结果那头大青牛还在。
  刘秀坐在上头,周围盾枪成圈,硬生生把乱潮压住。
  刘縯吐了口血沫。
  “娘的,先生真会挑。”
  他转身一刀砍断拒马。
  “前锋別停!”
  “文叔没散,我们也不能怂!”
  刘家前锋重新扑上去。
  北门外,官兵压力开始回压。
  绿林两翼虽然崩了,但刘家中军没崩,反倒把溃兵分流出去。
  王匡被亲兵护著退了几十步,回头一看,脸上掛不住。
  “那骑牛的没跑?”
  王凤喘著气。
  “不但没跑,还砍了咱们几个逃兵。”
  王匡骂了一声。
  “他敢砍我的人?”
  陈牧从旁边赶来,衣袖破了半截。
  “先別管这个。”
  “刘家阵没乱。”
  “他们要是顶住,咱们再退,粮就没了。”
  王匡咬牙。
  粮。
  这一个字把他拽住了。
  他挥刀。
  “新市兵,收回来!”
  “谁再跑,回山没饭!”
  这招也狠。
  绿林兵跑出一段,被粮字和刀口逼著停下。
  他们不敢往前冲,至少不再往刘家阵里撞。
  战场中间,刘秀喘了一口气。
  他手心全是汗。
  牛背宽,坐著稳,可杀人这件事,从来不轻鬆。
  刚才那两个绿林兵,若不砍,刘家阵会被冲开。
  阵一开,前头刘縯就会被断后。
  他没得选。
  陆长生站在矮坡上,看著那头青牛。
  “还行。”
  邓禹耳尖,听见这两个字,忍不住回头。
  “先生,这叫还行?”
  陆长生把草棍丟掉。
  “没尿裤子,算过关。”
  邓禹噎住。
  这话若传到刘秀耳朵里,估计能憋出內伤。
  长聚阵前,新野县尉也看见了刘秀。
  骑牛。
  守中军。
  砍逃兵。
  挡骑兵。
  县尉原本笑著,后来笑不出来了。
  一个骑牛的主將,硬把乱兵压住了。
  这种人不能留。
  他抬枪点向刘秀。
  “那边!”
  “隨我斩將!”
  身边亲兵愣了一下。
  “县尉,北门刘縯还在攻!”
  县尉骂道:
  “刘縯是莽夫!”
  “那骑牛的才是中军胆!”
  “杀了他,刘家必乱!”
  他一夹马腹,黑马衝出。
  身后几十名精骑跟上。
  马蹄踏过泥地,绕开北门战线,直扑刘秀所在的圆阵。
  朱祐最先听见动静。
  他回头,脸色变了。
  “文叔!”
  “县尉来了!”
  刘秀抬头。
  远处黑马压来,枪尖挑著血。
  刘秀握紧韁绳,脚跟轻轻磕了一下牛腹。
  “老伙计。”
  “这回別怂。”
  黑马越冲越近。
  县尉在马上狞笑。
  “骑牛的村夫!”
  “本县尉送你上路!”
  黑马冲得很快。
  新野县尉压低身子,长枪端在前头,枪尖直指刘秀胸口。
  他身后的骑兵跟著压上来,几十匹马一动。
  朱祐骂了一句。
  “文叔,退!”
  刘秀没退。
  他坐在牛背上,左手勒韁,右手握剑。
  大青牛站在阵前,鼻孔喷了两下气,蹄子在地上刨了半寸。
  刘秀拍了拍牛颈。
  “別闹。”
  朱祐差点气笑。
  “都这时候了,你还哄牛?”
  刘秀没理他。
  县尉已经衝到二十步外。
  那杆长枪吃足了马力,真被挑中,人能直接飞出去。
  刘家乡勇里有人手抖,长枪桿撞在木盾上,哆哆作响。
  刘秀开口。
  “盾別散。”
  “长枪压低。”
  “谁敢回头,朱祐砍谁。”
  朱祐立马接上。
  “听见没?我真砍!”
  这句话比什么都顶用。
  几个想往后缩的乡勇硬把脚踩住。
  新野县尉看见刘秀还不动,笑得更凶。
  “装神弄鬼!”
  “一个骑牛的,也敢挡本县尉的马?”
  枪尖递到前头。
  黑马衝进十步。
  刘秀这才夹了一下牛腹。
  大青牛往前顶了一步。
  就一步。
  朱祐差点破口大骂。
  “祖宗,你让它跑啊!”
  刘秀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