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和陈舟同时摇了头。
  苏泠扫了他们一眼，把这个答案消化了一会儿，没说什么，往椅背上靠了靠。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也是。”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平了不少，“不能让他们知道。”
  苏浅抬头看她。
  “不然跟我当年一样。”苏泠说，“没什么好结果，以至於我现在还没原谅他们。”
  说完，她自己先扯了下嘴角，笑得没什么意思，收得也快。
  苏浅和陈舟都没接这话，这件事就这么飘过去了，谁也没有细问。
  苏泠把腿放下来，重新坐正，看了陈舟一眼。
  这一个多月，她和陈舟打过不少交道。帮她搬东西，上她的选修课，偶尔被她使唤跑个腿。
  这小子从来不推脱，说行就行，说来就来，不废话也不绕弯子。
  苏泠当时就觉得这是个踏实的年轻人。
  只是没想到，踏实归踏实，他踏实进自己妹妹那边去了。
  她又扫了眼沙发上这两个人，一人靠著一边，中间隔著三十公分，谁也不动，谁也不说话，跟两个等待发落的被告似的。
  苏泠嘆了口气。
  她站起来，走过去，弯腰，把陈舟搁在膝盖上的右手拿起来，再把苏浅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拿过来，两只手摁在一起，然后鬆开。
  “既然相互喜欢，就好好走下去。”
  苏浅和陈舟都没动。两人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同时抬头，互相对了个眼神。
  陈舟先说：“嗯。”
  苏浅点了下头：“嗯。”
  苏泠站在沙发旁边，看著这两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情绪有点乱，她有一瞬间鼻子有点酸，但那个感觉一下就过了，她把头稍微仰了一下，扯回神来。
  “好了，”她拍了下手，语气一转。
  “那我同学……正式升级成我妹夫了？”
  陈舟：“……”
  苏浅没说话，但嘴角有点动静。
  苏泠看了他们一眼，脑子里不知道哪根筋搭上了：“行，既然是妹夫，今晚出去吃，妹夫请客。”
  陈舟抬头：“老师……”
  “叫什么老师。”苏泠打断他，“你喊什么老师，叫姐。”
  陈舟嘴动了一下，又停了。
  苏浅扭过头看他。
  沉默了三秒，他抿了下嘴，声音很小：“……姐。”
  苏泠点点头，表情认真：“叫得不错，进步了。”
  苏浅低头忍笑，没成功，转过去对著沙发靠背了。
  “今晚外面吃，你们定地方。”苏泠说，“我去换件衣服，快点。”
  她转身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停住，回头。
  “苏浅。”
  “嗯？”
  苏泠看了她一会儿，开口：“爸妈那边，先別告诉他们。”
  苏浅没动，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一下，但没说话。
  “我帮你保著，”苏泠说，“你觉得时候到了，再说。”
  苏浅沉默了两秒。
  “谢谢姐。”
  声音比平时轻，就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苏泠“嗯”了一声，进房间去了，门关上。
  客厅里剩下两个人。
  陈舟和苏浅並排坐著，谁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苏浅轻声开口：“她刚才说那句话，是有原因的。”
  陈舟没插嘴，等她说。
  “我上高中的时候，姐姐谈了个男朋友，一直走完了大学，爸妈不同意。”
  “后来那个人去世了。”
  “具体原因不得而知，好像是爸妈导致。”
  “那以后姐姐就出国了，再也没跟爸妈联繫过了。”
  苏浅说完，没有下文了。
  陈舟想了想，说：“那她挺不容易的。”
  “嗯。”
  这话题就到这里了。
  苏浅站起来，把茶几上那本红本子拿起来，攥在手里。
  陈舟问：“放哪儿？”
  苏浅说，“以后不能放床头柜了。”
  陈舟说：“记得这次要放好了。”
  苏浅回头，没吭声，眼神却亮了一下，是那种懒得反驳但心里有数的样子。
  她把红本子拿进房间。
  陈舟站起来，把外套拿起来往身上套。苏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今天来这么快？”她问。
  “打车。”
  “我姐说十五分钟。”
  “堵了一段，”陈舟拉了下衣领，说，“你姐说你晕了，我能不快吗。”
  苏浅低著头，没看他。
  过了两秒，她说了句：“你上当了。”
  “我愿意上当。”陈舟说。
  苏浅这次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但马上压下去了，转身往厨房走。
  “晚上吃烤鱼，你定地方，”她背对著他说，“我去拿外套。”
  陈舟掏出手机，打开美团搜周围的烤鱼，划了两下，找到一家，看了眼评分，订了。
  刚锁屏，苏泠的房间门开了。
  她换了件外套，头髮重新扎过，手里拎著包，看了陈舟一眼，又看了眼厨房方向。
  “定好了？”
  “定好了。”
  “在哪儿？”
  陈舟报了地址，苏泠掏出手机查了一下，点头：“不远，走路能去。”
  “ok。”
  各自安好，忙自己的事。
  ……
  等到晚饭时间。
  苏浅从臥室出来，拿著外套，扫了眼客厅，问：“走了？”
  “走了。”苏泠已经去玄关拿钥匙了，钥匙串从掛鉤上摘下来，她攥在手里，扭头看了苏浅一眼，又看了看陈舟，嘴里嘀咕了一句。
  “我同学变妹夫，这种事也就我能赶上。”
  没人接话。
  苏浅换鞋，陈舟在旁边站著等，苏泠打开了门。
  走廊的灯亮著，三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电梯里，苏泠突然开口。
  “陈舟，”她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陈舟看著她：“什么？”
  “你妈知道吗？”
  电梯里安静了一下。
  陈舟没立刻回话。
  苏泠看著他。苏浅也看著他。
  他嘴动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
  苏泠：“你爸呢？”
  “也不知道。”
  苏泠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钥匙串绕了一圈，没再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三个人走出去。
  走到小区门口，晚风吹过来，苏泠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苏泠往前看著路：“走快点，”
  她催了一声：“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