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鹤把耳机摘下来，认真看了他两秒：“你这话，从你嘴里出来，公信力比较低。”
  赵磊：“我今晚受了很大的教育。”
  杨涛也摘了耳机，迟疑著问：“你……表白了？”
  赵磊看向陈舟。
  陈舟把书包放到桌上，没替他说。
  赵磊往椅背上一靠：“表了。”
  宿舍里安静了一下，王鹤先问：“结果呢？”
  赵磊把柠檬茶推到桌子中间：“喝吧，苦情纪念品。”
  王鹤：“那就是没成。”
  赵磊瞪他：“你会不会聊天？”
  王鹤想了想：“节哀？”
  “滚。”
  杨涛把手机屏幕往下扣，耳机也拿掉了。
  “她怎么说的？”
  “说有男朋友。”赵磊说完，伸手抓了抓头髮，“你们说，她有男朋友这事，外联社有人见过吗？”
  陈舟拉开椅子坐下：“別查。”
  赵磊看他。
  陈舟说：“她用了这个理由，就是不想继续谈。你去证实，只会把自己弄得更狼狈，也让她难办。”
  赵磊沉默下来。
  杨涛在旁边点头：“陈舟说得对。”
  赵磊转头看他：“你別点头，你现在是既得利益者。”
  杨涛：“……”
  王鹤没忍住笑了一声。
  赵磊马上指过去：“还有你，双重既得利益者。”
  王鹤：“我什么也没干。”
  “你呼吸都是对我的伤害。”
  屏幕里，王鹤女朋友问了句：“你室友怎么了？”
  王鹤看了赵磊一眼，答得很谨慎：“感情问题。”
  那边“哦”了一声：“那你別笑人家。”
  王鹤立刻坐正：“我没笑。”
  赵磊冷笑：“你看，他还需要女朋友提醒做人。”
  杨涛手机那边，梁柔也听见了动静。她发来一条消息，杨涛看了眼，又看赵磊。
  赵磊问：“她说什么？”
  杨涛犹豫。
  “说。”
  杨涛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梁柔的消息。
  【让你室友別太难受，女孩子拒绝不代表他差。】
  赵磊盯著那行字看了会儿。
  “你女朋友人挺好。”
  杨涛耳朵红了一下：“还不是女朋友。”
  赵磊：“你再说一遍。”
  杨涛闭嘴。
  王鹤在旁边补刀：“他今天上午刚见完，晚上就视频，进度比你健康。”
  赵磊抄起桌上的纸巾包砸过去。
  王鹤抬手挡住，纸巾包掉在键盘上，游戏里的人物当场往前冲，送进对面塔下。
  耳机里传来队友的骂声。
  王鹤低头看屏幕，沉默两秒：“这波算你的。”
  赵磊说：“算我怎么了？我今晚克情侣。”
  杨涛把手机拿起来：“那我先出去打？”
  “坐下。”赵磊说，“你出去显得我更惨。”
  杨涛只好坐下。
  宿舍恢復了一点声音。
  王鹤重新戴耳机打游戏，姿態收敛了不少。杨涛把梁柔的视频转成语音，音量调低，时不时回一句。
  陈舟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招生计划表还停在上次的位置。
  赵磊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
  过了几分钟，他说：“我其实也没想她立刻答应。”
  没人接话。
  他继续说：“我就是觉得，拖著没劲。她忙，我能等。她不想谈，我也能等。结果人家一句有男朋友，直接把我號封了。”
  赵磊过了半分钟，皱著眉说：“算了，世界还是毁灭吧。”
  ……
  第二天上午，宿舍开始变空。
  杨涛最先动手，他行李不多，一个大箱子塞满，书包往肩上一挎，站在门口回头扫了一圈。
  “下学期见。”
  王鹤蹲在地上拉箱子拉链，头没抬：“路上慢点。”
  赵磊躺在床上刷手机，举起一只手晃了晃：“走吧走吧。”
  杨涛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下：“你……还好吧？”
  “我好得很。”赵磊把手机往脸上一盖，“我现在是自由人，无牵无掛，精神状態全宿舍最好。”
  王鹤站起来，拍了裤腿上的灰：“那你怎么还不起床。”
  “自由人睡到几点都是合理的。”
  王鹤没跟他废话，把行李箱推到门口。
  陈舟坐在桌前整理东西，问王鹤：“几点的车？”
  “十一点高铁。”
  “来得及。”
  王鹤拎著箱子出门前，回头看了赵磊一眼。赵磊手机还盖在脸上，也不知道睡没睡著。
  “磊哥，暑假打游戏找我。”
  赵磊从手机底下闷声回了句：“你打什么游戏，你不是天跟你女朋友视频？”
  “我也有空的时候。”
  “行了行了，走吧。”
  门关上。宿舍一下空了大半。
  陈舟把充电器拔了，数据线绕好塞进包里。赵磊这时候翻了个身，手机掉到枕头边，他盯著上铺的床板。
  “陈舟。”
  “嗯。”
  “你暑假不回家？”
  “过段时间回。”
  赵磊“哦”了一声，没再问。
  他知道陈舟暑假有地方待，虽然不清楚具体是哪。这事他没追问过，陈舟不说的东西，问了也白问。
  陈舟收拾完，背包往肩上一甩：“我走了。”
  赵磊从床上探出头：“你也回家？”
  “去办点事。”
  “行。”赵磊又缩回去。
  “我等会起来收拾行李”赵磊说。
  门带上，走廊里安静。期末结束后的宿舍楼，空得快，声音散得也快。
  ……
  下午两点的时候陈舟才去的江望府，中午在外面凑合了一顿。
  电梯上26楼，门铃按了两下，没人应。他掏钥匙开门进去。
  客厅乾净，茶几上拼图还摆著，进度比前两天多了一截，旋涡部分填了大半。厨房台面擦得乾净，垃圾桶里有个外卖袋。
  没人。
  陈舟站在客厅中间看了眼四周，次臥门关著，他推开，陈念的行李还在，床铺整好了，真不想陈念的风格。
  他退出来，拿出手机。
  陈舟：【人呢？】
  苏浅三分钟后回：【公司。你妹跟我来了。】
  陈舟：【什么时候回？】
  苏浅：【五点左右。】
  陈舟看了眼手机右上角，两点十八分。
  还有將近三个小时。他想了想，没必要在这干坐著。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念：【哥！你来了？】
  陈舟：【来了，你们不在。】
  陈念：【嫂子带我来公司参观！这办公室比我想的大好多！】
  陈念：【而且有零食柜！！】
  陈舟没回。
  陈念连发三条：【你等我们吗】【还是你先走】【晚上干嘛】
  陈舟盯著最后一条，想了几秒。
  他打开冰箱，就一些正常的食材。
  他关上冰箱，给苏浅发了条消息。
  陈舟：【你们想吃火锅吗？】
  陈舟：【晚上吃火锅，我做。】
  苏浅过了一会儿回：【在家里？】
  陈舟：【嗯。】
  苏浅：【你做？】
  陈舟：【我做。】
  苏浅：【家里有电磁炉，橱柜最下面那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