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瑶適时地向前一步，脸上是练习了无数遍的职业化微笑，镜片后的目光礼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王总。”
  “特別感谢xx能源对启明的青睞与认可。”
  “不过呢，目前这项技术才刚刚通过认证，关於后续量產的具体合作模式，甘校长和林教授会进行统一的协调与接洽。”
  “我们技术团队现在必须专注於最后的验证调整工作，这可是关係到產品稳定性的大事，实在不好意思。”
  她的话可谓是滴水不漏，既搬出了校方的主管领导当挡箭牌。
  又將拒绝的理由归结於產品稳定性这个极为正当的理由。
  同时还点明了他们只是技术团队，並非决策和谈判团队。
  王总不愧是个场面人，那一丝尷尬转瞬即逝，马上又换上了充满理解的笑容。
  “理解，理解！”
  “科技创新才是根本啊！”
  “是我们太唐突了。”
  “期待之后的合作机会！”
  他使了个眼神示意秘书，那厚厚的意向书便立马被收了回去，就好像从未被拿出来过一样。
  “那我们就不打扰几位英才攻克难关了。”
  “希望启明能够早日造福万家！”
  说完，他就带著秘书利落地转身离开，只留下其他访客面面相覷。
  有人似乎还想要再爭取一下，可看到在一旁肃立著的甘校长秘书默默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也只好悻悻然地隨著人群散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外面的喧囂也被隔绝开来。
  杨辰像是如释重负一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郑飞光几步就走到沙发跟前，重重地坐了下去，烦躁的情绪丝毫未减。
  “真是要命啊！这些人难道是闻著味儿就过来的吗？”
  “从早到晚就没个安静的时候！”
  “昨天那个xx电科的张董，在楼下的会客室堵我们，还说要是请不到我们就赖著不走，真的是烦死了！”
  周瑶走向甘校长的办公桌，此时她的声音很快就恢復了冷静与条理。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毕竟启明的市场潜力非常大。”
  “不过飞光说得对，关键还是得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甘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放下手中的文件，朝著郑飞光的抱怨回以一个理解的微笑。
  郑飞光瘫在沙发上，抓起茶几上的矿泉水，猛灌了好几口。
  隨手抹了抹嘴角后，他转头看向正在办公桌边上整理文件的周瑶。
  “学姐，你说这些人怎么就跟闻到味儿的鯊鱼似的呢？”
  “校长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周瑶没有抬头，继续整理著桌上散落的资料，回答道
  “这就是商业嗅觉罢了。”
  “启明的充放电效率远超市面產品，循环寿命更是如此”
  “这意味著什么？”
  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意味著未来十年內，整个移动电源市场都会被重新洗牌。”
  阳光透过校长办公室的窗户，投射在地板之上，杨辰站在光与影的交接之处。
  他忽然开口，话语里透著几分无奈。
  “其实他们算找错人了。”
  “我们只负责研发，量產和销售应该是筹备组负责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看向甘校长。
  “校长，筹备组派来的商务代表什么时候能到呢？”
  “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真的要躲进实验室不出来了。”
  甘校长听了这话，轻声笑了起来，眼角浮现出细密的皱纹。
  他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
  “小张，问一下筹备组的王主任，商务代表什么时候到？”
  放下话筒之后，甘校长朝三人眨了眨眼。
  隨著甘校长的这通电话，办公室里的气氛也稍微轻鬆了一些。
  郑飞光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转动著矿泉水瓶，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突然，他坐直了身子。
  “要我说。”
  “等商务代表来了，首先就得立个规矩。”
  他话音还没落，內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甘校长按下免提键，秘书的声音传了出来。
  “校长，筹备组的王主任说商务代表团队已经到楼下了。”
  “正在带人往您的办公室这边来呢。”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位穿著藏青色西装的中年男子迈著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
  此人梳著一丝不苟的背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既温和又锐利，就像一把出鞘的软剑。
  他正是当初国家机密任务的执行者，谈判专家与外交高手，李明城。
  甘校长在办公室里，对著烛光实验室的三人组介绍道。
  “这位是李明城，他之前担任大夏能源部技术司副司长。”
  “现在呢，专门负责启明项目的產业化对接工作。”
  李明城朝著三人轻轻点头示意，而后从自己的公文包中拿出三张製作精美的烫金名片，递了过去，同时说道。
  “往后所有的商业洽谈事务都由我带领的团队来负责。”
  “各位只需要做好两件事情就好。”
  他一边说著，一边竖起自己那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接著说道。
  “一是继续优化启明项目的性能，还有……”
  说到这儿，李明城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缓缓说道。
  “可別忘了给我实验室的门禁卡啊。”
  郑飞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紧绷著的肩膀这才放鬆下来。
  他极为夸张地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说道。
  “太棒了！”
  “我可算是不用对著那些老板强顏欢笑了，谁能知道我的脸都快要笑僵了。”
  周瑶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收进证件夹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李主任，那些企业如果问起量產时间......”
  李明城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伸手从西装的內袋里掏出一本记事本，回答道。
  “统一答覆是正在按国家標准走流程。”
  “另外能源部刚发来消息，首批试生產线已经在中南工业园搭建完成，就等各位的最终版设计图纸。”
  杨辰眼睛一亮，隨即转向两位同伴，兴奋地说道。
  “听到了吗？”
  “咱们得赶紧把最终版设计图纸弄好，这样启明项目就能步入正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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