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查帐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4-13 10:18      字数:2007
  陆宇达在街上滚了几滚,惊惧地瞥了半夏一眼,突然拔腿就朝陆府狂奔。
  他得赶紧告诉嫂子——她这个儿媳疯了!
  秦满扫了一眼他仓皇的背影,並未阻拦。
  横竖这笔帐总要清算,是谁捅出去,又有何分別。
  店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秦满转身,对著街上围观的人群,郑重拱手:
  “诸位,是我往日疏於看顾,令玲瓏坊招牌蒙尘,也让各位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从今日起,玲瓏坊闭店整顿,何时恢復五年前的水准,何时重开。”
  “届时,所有宾客皆可享九折优待。而这五年间,曾惠顾过本店的老主顾——凭旧票或印记,一律七折!”
  她话音清朗,掷地有声,衬著方才陆宇达连滚带爬的狼狈,更显气势不凡。
  人群中静了片刻,忽有人试探著喊了一声:“是……秦家大小姐?”
  当年这条街上,谁不认得这位大小姐?
  哪家铺子没被她光顾过,掌柜们出门都怕见到她。
  秦满脸上绽开一抹明亮的笑:“多谢这位兄长还记得我。”
  说罢,抬手解下腰间一枚羊脂玉佩,朝那方向轻轻一拋:“来日重开,凭此玉佩,店中珍宝任选一件相赠!”
  这般豪爽作风,让接住玉佩的男子一愣:“您就不怕我拿著玉佩跑了?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玉……”
  秦满微扬下頜,眼中光华流转:“那您可要错过我玲瓏坊真正的宝贝了——这儿的镇店之宝,哪一件不比它强?”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鬨笑。
  “没见识的!忘了咱们秦大小姐是什么脾性?这捡芝麻丟西瓜的事儿,也只有你干得出来!”
  那男子攥紧玉佩,面红耳赤:“我就隨口一问!”
  “二百两,玉佩转给我!”旁边已有人开价。
  “闭嘴!谁稀罕你那点银子!”
  瞧著那人护著玉佩挤出人群,秦满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鬆了松。
  幸而她年少时在这条街上横行多年,总算还留著几分人情脸面。
  否则,想要重聚客源,谈何容易。
  纵然来日开业,看热闹的居多,可有人气,生意便有了开端。
  又与眾人拱手作別,秦满转身要进门。
  “秦大小姐——”身后忽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著关切,“您清减了许多,还请保重身子啊。”
  秦满脚步微顿,並未回头。
  天色渐渐暗下来。
  玲瓏坊中灯火通明。
  秦满指尖划过帐本上一行行字跡。
  陆宇达被赶走的匆忙,甚至连假帐也未来得及做,让她能够轻易看穿其中的错漏。
  当这些错漏填满秦满心底时,她那如影隨形的噁心感,终於也消失不见。
  早知道他不是良配,现在不过是比想像中还噁心几分,又有什么可难过的?
  如何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才是她最该做的。
  房门突然被敲响,秦满闭了闭眼,遮住了眸中的所有情绪。
  “小姐,几位从前的掌柜和跑堂都请过来了。”白芷说著话,將十几人请了进来。
  曾经玲瓏坊中,便是由这些人负责运转。
  而陆宇达为了贪墨,將这些人赶走不算,竟只带著他儿子一共两个人来打理偌大一个玲瓏坊,其心可诛!
  秦满起身,对著几位曾经的老人深深一礼:“过去是我糊涂,让诸位受了委屈。”
  “这些年中,未曾发给大家的月钱,稍后双倍补发。只希望诸位再帮我一回,將这坏了咱们玲瓏坊的奸贼正法,让他知道我玲瓏坊也並非不能处置他们。”
  几位神色有些拘束的老人瞧著秦满这样,连忙將她扶起来:“大小姐,使不得。”
  顿了顿,又道:“我们本就是国公府的家生子,为小姐做事是应该的。”
  为首的老掌柜熟练地將秦满理好的帐本挪到自己面前,恭敬道:“还请大小姐休息片刻,属下几个人儘量在明日之前,將一切都处理好。”
  秦满頷首:“辛苦了。”
  待到几个人出去之后,白芷行至秦满面前,小声道:“小姐,这几人离开玲瓏坊后,一直都是在国公府中的铺子上工的。”
  “我去找他们,只说了句小姐需要他们,他们立刻就来了。”
  秦满指尖微微一颤。
  那些强压下的委屈、后知后觉的愧疚,如同找到了决堤的缝隙,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簌簌落下。
  刚刚发现陆文渊噁心面目的时候,她没有哭。
  可如今听到这话,眼泪却忍不住了。
  即便她如此任性糊涂,爹爹娘亲也一直未曾放弃她,在替她养著这些过去的老人。
  这些人被驱离数年,为何一点怨气都没有?
  为何还能够轻易被她叫回来打理玲瓏坊?
  无非就是爹娘在身后帮扶。
  是她不孝顺,是她一直没有看透爹娘的苦心。
  “小姐……”白芷双眸也有些红,她同样是国公府的家生子,又怎么能不为这种事情感动呢?
  倏然间,两张帕子悄然出现在秦满和白芷面前。
  半夏拿著两张帕子:“擦。”
  秦满:“……”
  她接过手帕,无奈道:“半夏,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若不是知道她是鏢局中的大小姐,秦满还以为是哪个偷儿的传人。
  半夏眼神闪了闪:“是你们哭得太过入神,没有注意我。”
  秦满摇摇头:“好了,不说这些。”
  她强打起精神,道:“准备些饭食、铺盖和银子,他们可是要忙活好一阵呢。”
  白芷点了点头,带著小丫鬟去准备了。
  而半夏,依旧如同柱子一样站在秦满身后,保护著她的安全。
  ……
  陆府。
  隨著秦满的离去,门前没了护卫。
  陆文渊行至此处,眸中闪过满意。
  秦满的任性,终究是有度的。
  他迈步进去:“阿满,我今日……”
  房门打开,一室冷清,將他的话给憋了回去。
  他面色一僵,秦满居然夜不归宿?
  她究竟有没有將他这个夫君放在眼里?
  本以为今早上她那模样是有了悔意,如今看来不过是他自作多情。
  他的阿满,真的好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