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克希婭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只是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凯萨琳也在听。
  她发现，死亡之翼在讲述这些时，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比喻，是真的发光。
  黑色的鳞片泛起柔和的光泽，碧绿的眼睛明亮如星。
  那是自信的光芒，是被理解、被接纳的光芒。
  原来，这条废柴龙，也有如此丰富的过去。
  原来，她不是真的废柴，只是走错了方向。
  讲述持续了一个小时。
  当死亡之翼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太阳已经升到最高处，阳光从洞顶裂隙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就是这样。”她轻声总结，“七百年的无聊生活。”
  “一点都不无聊。”艾莉克希婭摇头，“我觉得……很精彩。比我在森林里种花、读书、泡温泉精彩多了。”
  死亡之翼惊讶地看著她：“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红龙点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狡黠，“不过，我也要批评你一点。”
  “什么？”
  “你居然抓了那么多公主，却一次都没来看我。”艾莉克希婭假装生气，“我很嫉妒。”
  死亡之翼愣住了，然后脸红了——鳞片又变粉了。
  “我、我……”
  “开玩笑的。”红龙笑了，“不过，以后你再去抓公主，记得带一个给我。我也想体验一下，养人类是什么感觉。”
  凯萨琳：“……”
  你们这些巨龙是不是都有点奇怪癖好？
  但气氛很好。
  非常好。
  两条龙之间的距离明显拉近了。
  说话时会有眼神交流，会自然地靠近，尾巴会不自觉地缠绕在一起——这是龙族表示亲昵的方式。
  凯萨琳知道，时机到了。
  “那么，现在我们进行第二课。”她开口，吸引了两位龙的注意，“如何表达更深层次的需求。”
  死亡之翼和艾莉克希婭都认真起来。
  “深层次的需求，指的是那些难以启齿的、涉及隱私的、或者可能被拒绝的需求。”凯萨琳解释，“比如，亲密接触的需求，独占欲的需求，或者……支配与被支配的需求。”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
  但两条龙都听清了。
  艾莉克希婭的瞳孔微微收缩，尾巴停止了摆动。
  死亡之翼则紧张得爪子都在抖。
  “別紧张。”凯萨琳安抚道，“我们只是练习表达，不一定真的要实施。目的是让你们学会，如何在尊重对方的前提下，提出这些需求。”
  她看向死亡之翼。
  “小黑，你有这样的需求吗？对艾莉。”
  死亡之翼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当然有。
  七百年的思念，七百年的孤独，七百年的渴望。
  她想要艾莉克希婭陪在她身边，想要独占她的温柔，想要……更多。
  但她不敢说。
  怕被拒绝，怕被討厌，怕破坏这刚刚重建的关係。
  “没关係。”凯萨琳鼓励她，“慢慢来。你可以先从简单的开始。”
  死亡之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看向艾莉克希婭，碧绿的眼睛里满是紧张和期待。
  “艾莉，”她轻声说，“我……我想抱抱你。”
  艾莉克希婭愣住了。
  抱抱？
  龙族之间很少拥抱。
  他们用蹭鼻尖、缠绕尾巴、互相梳理鳞片来表达亲密，但很少用“拥抱”这种人类的方式。
  但死亡之翼想要拥抱。
  因为她在人类小说里读到，拥抱是最温暖的接触。
  红龙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身，走向死亡之翼。
  “好。”她说。
  她伸出前肢，轻轻环住了死亡之翼的肩膀——或者说，龙类对应的肩膀位置。
  死亡之翼愣了一下，也伸出前肢，抱住了艾莉·克希婭。
  两条龙抱在一起。
  黑色的鳞片和红色的鳞片相贴，温暖传递。
  死亡之翼把脸埋在红龙的颈窝里，艾莉克希婭则轻轻蹭著她的头顶。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久到凯萨琳都觉得，自己应该迴避了。
  终於，她们分开。
  死亡之翼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但这次是幸福的泪水。
  “谢谢……”她喃喃道。
  “不客气。”艾莉克希婭微笑，琥珀色的眼睛里也有水光，“我也……很喜欢。”
  气氛变得曖昧而温馨。
  凯萨琳知道，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再往下，就是真正的“星怒培养”內容，但那些需要更深的信任基础和更多的准备。
  现在强行推进，只会適得其反。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她宣布，“两位表现得都非常好。”
  两条龙都看向她。
  “艾莉克希婭女士，感谢您的配合。”凯萨琳说，“如果您有兴趣继续学习，我们明天可以继续。当然，地点可以在您的巢穴，也可以在小黑的巢穴。”
  红龙想了想，说：“我想去小黑的巢穴看看。七百年了，我想看看她建了一个什么样的家。”
  死亡之翼立刻紧张起来：“我的巢穴很乱！而且我怕……”
  “怕我抢你的財宝？”艾莉克希婭挑眉。
  “不、不是！我是怕你嫌弃我……”死亡之翼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艾莉克希婭笑了：“那就更要去看看了。明天，我去找你。”
  “真的？”
  “真的。”
  死亡之翼开心得尾巴直摇。
  凯萨琳也笑了。
  计划顺利。
  明天，红龙將进入龙巢。
  那时，才是真正的“实践课”开始。
  ……
  回程的路上，死亡之翼兴奋得像个孩子。
  她飞得又快又稳，还时不时在空中转圈，嚇得凯萨琳抓紧鳞片不敢鬆手。
  “老师！您看到了吗！艾莉答应来我家了！七百年了！她终於愿意来了！”黑龙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我看到了。”凯萨琳笑道，“所以你要好好准备。把巢穴打扫乾净，准备一些她喜欢的东西——比如茶，比如花。”
  “对对对！我要把最漂亮的宝石床让给她睡！要把藏书室整理好！还要准备温泉！龙巢的温泉虽然不如她的好，但我可以加热！”
  死亡之翼喋喋不休地规划著名。
  凯萨琳听著，心里却在想別的事。
  今天的实践课很成功，但她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艾莉克希婭这条龙，比预想的更聪明，更敏锐。她温和，但不软弱；感性，但不盲目。
  要真正“培养”她，需要更精密的计划。
  而且，凯萨琳能感觉到，红龙对她有警惕。
  那是一个保护者对被保护者的警惕！
  艾莉·克希婭把死亡之翼看得很重要，所以对接近她的任何生物都保持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