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四十二章 吵架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15 10:47      字数:2142
  第1640章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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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微弱的烛光在小衣床前摇晃,拉长了她靠坐的剪影。
  尘笑君站在三步外的暗处,拳头死死抵著门框,手背上绷起的青筋在昏暗里清晰可见。
  “不行。”
  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小衣只是裹著薄薄的外衣,苍白的手搭在迭起的被褥上。
  烛光在她毫无波澜的眼底跳跃,映著那被冷汗浸透紧贴额角的髮丝,却映不进一丝温度。
  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僵滯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西西不安地绞著手指,声音放得极轻:“笑君…有话好说。明天…你总得有个主意吧?”
  她的目光在脸色铁青的尘笑君和木然的小衣之间小心游移。
  “明儿,”尘笑君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像咽下块烧红的炭,艰涩道:“我们全部…休息一天。”
  “弃赛?!”西西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圆了。
  尘笑君侧过头,避开西西和小衣的目光,只留给她们一个紧绷的下頜线条。
  “咳…”
  他胸口起伏,“一个队,七个人。我们现在…连三四个能战的都凑不齐。”
  小衣的目光终於动了动,星辰般的眸子变得黑沉沉的,缓缓转向他。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潭。
  尘笑君对上她的眼睛,心头像是被那冰冷狠狠刺了一下,呼吸骤然窒住。
  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烛芯爆开一朵微小的灯花,噼啪一声轻响,更衬得屋內死寂。
  连窗外秋虫的鸣叫都消失了。
  久到西西以为时间都冻住了。
  “你…”尘笑君的声音像从裂开的冰缝里挤出来,乾涩的厉害,“…好好想一想吧。”
  说完,他几乎是踉蹌著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撞入廊下的黑暗里。
  门扇在他身后弹回,发出沉闷的撞击。
  小衣的目光长久地黏在那扇震动的门板上,眼底那点黯然像退潮后遗下的深色水痕。
  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抓著被面上柔软的布料。
  这算是他和她之间,第一次不欢而散。
  西西挪到床沿坐下,小心地想去碰小衣的手,又缩了回来。“小衣,別…別生气。”
  “臭男人不懂心疼人…他是…怕你撑不住才发火。”
  她语速又快又轻,“笑君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你好好的时候,带两三个人上场我也不怕你输…可你看现在,连凝霞都躺隔壁起不来……”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又飞快地抬眼打量小衣的脸色,“…更何况你这身子…”
  小衣已经转开脸。
  她没有看西西,也没有再看那扇紧闭的门,只是抬起眼,望向窗欞外。
  那一方被窗框切割的清冷月光,碎碎地洒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眸子映著那片碎月,静得像结了冰的湖。
  …………
  晚风寒凉,尘笑君的身影从月洞门后挤出,裹挟著一身的阴鬱,廊下脚步沉浊,碾过青石地面。
  亭子里眾人早停了低语,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老六,过来。”尘牧的声音不高,却在沉寂里格外清晰。
  尘笑君脚步猛地一顿,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片刻迟疑后,他还是拖著脚步挪进了亭子,带进一股凉意。
  他没去看任何人,拉开一张石凳重重坐下,提起桌上的粗陶壶,手腕用力一倾,茶水哗啦灌进杯底。
  他端起杯子,仰脖子猛地灌了一口,喉结剧烈滚动,茶水沿著紧绷的下頜线溢出一丝凉痕。
  闷。
  亭子里落针可闻。
  只有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
  眾人眼神交换,谁没先开口说话。
  尘牧翻了翻嘴皮子,开口道:“我从小看著你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遭……瞧见你破防。”
  尘笑君放下茶杯,陶杯底磕在石桌上,“咚”一声轻响。“我谢谢你哈。”
  隨著他的开口,气氛鬆了不少。
  尘书瑞拈起一枚瓜子,没磕,只在指间轻轻捻著,阳光笑容收了大半,眼里带著审视。“六哥,说说唄,”
  他开口,声音放轻了点,“你…是怎么把咱们小衣姐给气著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尘笑君愈发铁青的侧脸,慢悠悠补上一句,“別瞪我。难道我说错了?刚才是谁摔的门?动静是大,但……肯定你处於下风,”
  他用指尖点了点心口,“吃了大瘪吧。”
  尘书瑞这句话,太他娘的毒,也太他娘的准!
  他尘笑君,十四岁的少年躯壳下是个三四十岁的灵魂。
  什么风雨没见过?
  可偏偏,就是受不了小衣眼神里的冰湖一片。
  经尘书瑞这打岔,他醒悟过来。
  呃,小衣,终极冷暴力。
  尘斌薄薄的嘴唇动了动,他一板一眼地说,目光直白:“六哥,別生气了,首先气伤自己,其次才是伤別人。”
  尘笑君猛地转头,睨了他一眼:“你也懂?!”
  尘斌坦然点头:“我不懂啊,但你写的那些话本里,不都这么编排角色的吗?”
  他还特意补了一句,“《霸道圣女爱上我》第三卷十二章,『君子怒,伤己三分方伤人』。”
  尘笑君:“……”
  一口老血险些呛死自己,这他娘的真是块人才!
  亭中死寂一瞬。
  下一秒,“噗嗤”、“呵……”几声压抑的低笑和忍俊不禁的抽气声几乎同时响起。
  眾人那紧绷的嘴角终於抑制不住地往上弯,连带著眉眼都鬆动开来。
  看著总是算无遗策、沉稳老练(起码在他们眼中如此)的鬼子六,栽在自己写的酸腐情节坑里,还被尘斌这冰块一本正经拿来对照现场直播……
  这份微妙的反差和吃瘪的窘迫,炸开些许轻鬆的泡沫。
  “哈哈……”朱悟能裹在绷带里笑得最是幸灾乐祸,牵动伤口直抽凉气。
  难得啊,难得看这不少露出这般活色生香的表情。
  就在这带著几分滑稽的轻鬆刚要瀰漫开的档口,轻盈的脚步声靠近。
  陶如音的身影出现在亭外石阶下,低眉顺目地稟报:“诸位少爷,朱少护卫长,朱大总管到了。”
  “谁到了?”朱悟能笑声戛然而止,猛地坐直身子,齜牙咧嘴,声音拔高带著急切,“我曾祖醒了?!”
  陶如音飞快摇头:“不、不是朱老太爷。是…延峰大总管来了!”
  她喘了口气:“是朱延峰爷爷!”
  朱悟能脸上的急切和期待瞬间凝固,二叔公?!
  隨后大喜,跑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