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林中怪声,范建被抓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02 16:56      字数:4170
  声音越来越近。
  范建握紧匕首,身体绷成一条线。
  郑爽把短刀横在胸前,
  陆露和月影缩在最里面,
  熊贞大和阿豹挡在前面。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
  就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
  范建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隨时准备扑出去。
  突然——
  “咕咕,咕咕咕。”
  是鸟叫。
  和之前的假鸟叫不一样,这次是真的。
  一只夜鸟从树枝间,扑稜稜飞起,消失在黑暗中。
  窸窸窣窣的声音重新响起,但这次是往远处去的。
  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
  阿豹长长地吐了口气:“走了?”
  范建没动,又等了足足五分钟,才慢慢鬆开匕首:“別大意。可能还在附近。”
  “刚才那些是什么人?”陆露小声问。
  “巡逻的。”郑爽说,“肯定是发现我们了,但没动手。”
  “为什么不动手?”熊贞大不解。
  范建想了想:“可能想看看我们来干什么,也可能……”他顿住,没往下说。
  也可能是在等天亮。
  “今晚不能睡了。”范建抬头看了看月光。
  “轮流盯著,一有动静马上撤。”
  后半夜没人合眼。
  六个人挤在树根凹陷里,听著林子里的各种声响。
  每隔一会儿,就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经过,有时远有时近。
  有几次声音近到能听见脚步声,范建就按著匕首等,但每次声音都绕开了。
  天终於亮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时,范建长出一口气。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从凹陷里爬出来:“走,换个地方。”
  六人往林子更深处走了半小时,找到一处岩石缝隙,勉强能藏人。
  范建让郑爽和陆露留下,自己带著阿豹和熊贞大往回摸,再去昨天那片空地看看。
  三个人趴在高处的草丛里,盯著下面的木屋。
  空地上已经热闹起来。
  女人们进进出出,挑水的挑水,餵鸡的餵鸡,还有几个在菜地里忙活。
  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阿豹盯著看了半天,突然压低声音:“使者,你看那边。”
  范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空地最边上,有一间小木屋,和其他的不太一样。
  那间木屋没有窗户,门关得严严实实,门口还坐著两个女人,像是在看守。
  “关人的?”熊贞大小声说。
  “有可能。”范建眯著眼睛看,“关的是谁……”
  话没说完,空地那头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女人突然放下手里的活儿,往同一个方向跑。
  范建顺著看过去——
  水井旁边,一个女人倒在地上。
  “怎么了?”阿豹伸长脖子。
  那个倒地的女人被扶起来,脸转向这边。
  范建看清了那张脸——
  四十来岁,脸上有伤疤,是月影她娘苏婭。
  “苏婭。”范建低声说。
  阿豹身体一震:“她怎么了?”
  “看著像晕倒了。”熊贞大说。
  女人们把苏婭扶进一间木屋。
  空地很快恢復平静,挑水的继续挑水,餵鸡的继续餵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个人趴著又看了半小时,没再发现异常。
  范建带著两人悄悄退回去,回到岩石缝里把情况告诉了月影。
  月影听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住了:“我想去看看我娘。”
  “现在不行。”范建摇头,“太危险。”
  “那什么时候?”月影急了。
  “她晕倒了!她需要人照顾!”
  范建按住她肩膀:“我知道你急。但我们得先摸清情况。”
  “白天太显眼,今晚我摸进去看看。”
  “我跟你去。”月影马上说。
  范建想了想,点头:“行。但你得听我指挥,让撤马上撤。”
  月影拼命点头。
  白天漫长又难熬。
  六个人挤在岩石缝里,轮流盯著空地方向,轮流眯一会儿。
  月影坐立不安,隔几分钟,就问一次天黑了没有。
  太阳终於落山了。
  天一黑,林子就暗得特別快。
  范建等到月亮升起来,拍了拍月影:“走。”
  两人从岩石缝里钻出来,往空地方向摸去。
  郑爽在后面压低声音:“范哥,一个小时不回来,我带人进去找。”
  范建点头,带著月影消失在林子里。
  他们白天已经摸清了路线,知道怎么绕开有人的地方。
  两人在树丛间慢慢挪,花了將近半小时,才摸到空地边缘。
  木屋那边还有火光,有人还没睡。
  范建趴在一丛灌木后面,盯著那些木屋——
  昨天苏婭被扶进去的那间,在左边第三排。
  “跟著我。”范建压低声音。
  两人借著夜色,一点一点往那间木屋爬。
  爬了十几米,范建突然停住,抬手按住月影。
  有人。
  前面五六米的地方,蹲著两个女人,手里拿著棍子,正在小声说话。
  她们守著的位置,正好是通往那间木屋的路。
  范建慢慢往后退,绕了个大圈,从后面摸过去。
  那间木屋,背面靠著一片矮树丛,正好能藏人。两人趴进树丛里,慢慢靠近木屋后墙。
  墙是木头拼的,有缝隙。
  范建凑近往里看——
  屋里点著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里,苏婭躺在一张草蓆上,一动不动。
  旁边坐著一个年轻点的女人,正在给她擦脸。
  月影看见她娘的脸,身体开始发抖。范建按住她,示意她別出声。
  屋里,那个年轻女人突然开口了:“苏婭姨,你今天真嚇死我了。”
  苏婭动了动,声音很轻:“没事……老毛病了。”
  “什么老毛病?你从来没说过。”
  苏婭沉默了一会儿:“在岛上待久了,身体就坏了。很多人都有这毛病。”
  年轻女人嘆气:“阿姆说,让您好好养著,这几天別干活了。”
  “新来的那几个人呢?”苏婭问。
  “还在林子里转。阿姆说先不动他们,看看来干什么的。”
  苏婭突然抬起手,抓住年轻女人的胳膊:“小蝶,你听我说,如果那几个人里有个月影……”
  “月影是谁?”
  苏婭没回答,鬆开手,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算了,没事。”
  范建感觉身边的月影,浑身都在抖。
  他使劲按住她,怕她忍不住衝进去。
  屋里安静下来。
  年轻女人给苏婭擦了脸,又给她掖了掖被子,吹灭油灯出去了。
  范建等了足足十分钟,確定没人了,才凑到木墙边。
  把嘴对准缝隙,极轻地喊了一声:“苏婭。”
  屋里没动静。
  他又喊了一声。
  草蓆响动,苏婭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著颤抖:“谁?”
  “我是范建,从主岛来的。月影跟我在一起。”
  屋里“咚”的一声,像是苏婭从草蓆上摔下来。
  紧接著是摸索的声音,然后苏婭的脸出现在木墙缝隙里,月光照在她脸上,满是泪痕。
  “月影……我女儿……她真的来了?”
  范建侧过身,把月影拉到缝隙前。
  月影看著里面那张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娘……”
  苏婭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伸出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月影握住那只手,娘俩就这么隔著木墙,无声地流泪。
  范建盯著四周,耳朵竖得老高。他知道这地方不安全,隨时可能有人来。
  “娘,我来接你回家。”月影哭著说。
  苏婭拼命摇头:“回不去的……回不去的……”
  “能回去!使者有办法!”
  苏婭这才看向范建,眼神复杂:“你就是那个带人来救人的?”
  范建点头:“不止你,还有阿花,还有库库塔,还有所有人。我们都要带回去。”
  苏婭惨笑:“你不知道这岛的规矩。进来的人,除非有人拿树叶来换,一辈子都出不去。”
  “树叶我们带了。”范建说。
  “苏婭、阿花、库库塔、阿贞,四片树叶都在。”
  苏婭愣住了:“阿贞……阿贞她还活著?”
  范建沉默了几秒:“阿贞已经去世了。我们只找到了她的树叶。”
  苏婭的眼泪又流下来,但她马上擦掉。
  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你们赶紧走,天亮之前离开这岛。”
  “为什么?”范建问。
  “因为阿姆不会放你们走的。”苏婭压低声音,“她等男人等了二十年。”
  范建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阿姆和她的丈夫一起被传送进来。她丈夫后来死了,阿姆发誓要离开这岛。
  但离开的条件,必须有男人……”苏婭话没说完,突然停住。
  远处传来脚步声。
  苏婭脸色大变:“快走!有人来了!”
  月影抓著母亲的手不放:“娘,跟我们一起走!”
  “不行,我现在走不了。你们先走,明天再来。记住,別让阿姆抓到……”
  苏婭把手抽回去,推开木墙,“快走!走啊!”
  范建拉起月影,钻进树丛。
  两人刚趴好,两个拿火把的女人,就从木屋拐角转过来。
  她们在木屋门口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看了看,又出来。
  “没人。”
  “奇怪,我刚才听见有声音。”
  “可能是野猫。走吧,去那边看看。”
  两个女人走远。
  范建拉著月影,一点一点退出树丛,绕了个大圈,往林子方向爬。
  爬到林子边缘,两人才直起身,拼命跑起来。
  一直跑到那棵大榕树下,才停下来喘气。
  郑爽他们从树根凹陷里钻出来:“怎么样?”
  月影蹲在地上哭,说不出话。
  范建把情况说了一遍。
  “等男人?”郑爽皱眉,“什么意思?”
  范建摇头:“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但有一点很清楚——阿姆不会轻易放我们走。”
  “那现在怎么办?”陆露问。
  范建看向空地方向,月光下那些木屋的轮廓隱约可见:
  “明天继续观察。摸清阿姆到底想干什么,摸清所有人的底细。”
  “还有十四天。”阿豹说,“下个月圆之前,我们得把人都带出去。”
  范建点头:“时间够。但得小心,一步走错,全搭进去。”
  远处,又传来那种尖尖的鸟叫声。
  这次范建听出来了——
  不是鸟,是人在学鸟叫,传递信號。
  而且不止一个方向,是四面八方。
  “她们在找我们。”郑爽压低声音。
  范建扫了一眼周围的林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声音,正在往这个方向聚拢。
  “撤。”他当机立断,“往海边撤。”
  六人钻进林子,朝海边方向跑。
  身后,那种尖尖的鸟叫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跑著跑著,熊贞大突然脚下一滑,摔进一个坑里。阿豹伸手去拉,自己也滑了下去。
  “別管我!你们先走!”熊贞大喊。
  范建回头看了一眼,咬牙说:“郑爽带人先走,我去捞她们。”
  他跳进坑里,把熊贞大和阿豹往上推。
  坑不深,但滑得很,爬了好几次才爬出来。
  三人刚爬出坑,一群火把就从林子里冒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十几个女人,手里拿著棍子、砍刀,把三人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犀利。
  她盯著范建,上下打量了一遍,突然笑了。
  “二十年了。”她说,“终於有男人来了。”
  范建慢慢举起手,示意没有敌意:“你是阿姆?”
  “你认识我?”女人挑眉。
  “听苏婭说的。”
  阿姆的笑容僵了一下:“你见过苏婭?”
  范建没回答,盯著她的眼睛:“我们是来救人的。”
  “用树叶换人,一换一,这是规矩。”
  阿姆沉默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周围的女人也跟著笑。
  “规矩?”她笑够了,盯著范建,“在这里,我才是规矩。”
  她一挥手:“带走。”
  范建没反抗。他知道,这个时候反抗没用,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林子深处——
  郑爽她们应该已经跑远了。
  十几个女人押著范建三人往营地走。
  路过那间没窗户的小木屋时,范建看见门开了条缝,里面有人往外看。
  阿花?还是库库塔?
  他还没看清,就被推进了另一间木屋。
  门“砰”的一声关上,外面传来上锁的声音。
  屋里漆黑一片。阿豹摸索著靠过来:“使者,我姐到底关在哪儿?”
  范建靠著墙坐下,盯著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明天就知道了。”
  熊贞大嘆气:“郑爽她们能跑掉吗?”
  范建没说话。他心里也没底。
  但有一点他確定了——
  阿姆不想杀他们。
  至少现在不想。
  如果想杀,刚才在林子边就能动手。
  她想干什么?
  远处,那种尖尖的鸟叫声,又响起来,这次是在营地四周。
  范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明天
  一切都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