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授职与北图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23 16:00      字数:3215
  晨光透过窗格,洒在青砖地上。
  岳飞睁开眼时,有一瞬恍惚。
  没有號角,没有马蹄,没有亲兵在帐外候命。
  他坐起身。
  身上是乾净的布衣,床榻柔软。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管事的声音响起:“岳將军,热水已备好,早膳在正堂。”
  “知道了。”
  盥洗更衣。
  岳飞换上陈朝备好的常服——深青色棉布袍,窄袖束腰,与他穿惯的宋制官服截然不同。
  活动手臂。
  布料柔韧,不妨碍动作。
  正堂內,眾人已到齐。
  早膳是米粥、咸菜、烙饼、煮鸡蛋。
  简单,但分量足。
  “陈朝的饭食,倒实在。”
  晁盖啃著烙饼嘟囔。
  “吃完去枢密院。”
  岳飞端起粥碗。
  “多看,多听,少说。”
  辰时末。
  马车准时停在宅院门口。
  来人是张诚身边的书记官,姓周,三十许岁,举止干练。
  “诸位將军,请。”
  周书记掀开车帘。
  马车驶过街道。
  西京的早晨忙碌起来。
  商铺开门,行人往来,车马井然。
  路边有孩童追逐嬉闹。
  岳云贴著车窗看。
  “爹,他们不怕打仗吗?”
  “因为战场在北境,离这里很远。”
  岳飞说。
  “陈朝守住了边关,百姓才能安居。”
  马车驶入皇城侧门。
  枢密院在东侧宫区,是一座五进青砖院落,门前无显赫匾额,只有两名卫兵肃立。
  周书记引眾人入院。
  院內异常安静。
  廊下来往的官员步履匆匆,手中捧著文卷,低声交谈。
  “张枢密在正堂等候。”
  周书记推开正堂大门。
  堂內。
  张诚站在北墙巨幅地图前,正与几名军官说话。
  闻声转身。
  “岳帅,诸位將军。”
  他拱手。
  “请入座。”
  眾人分坐两侧。
  堂中除张诚外,还有三人。
  一名是石墩的副將,从北境连夜赶回。
  一名是天工院的技正。
  一名是靖安司的参谋。
  “今日请诸位来,有三件事。”
  张诚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
  “第一,授职。”
  他示意书记官宣读文书。
  书记官展开捲轴。
  “奉旨:授岳飞为枢密院北境军事顾问,领正三品衔,参赞北伐军务。”
  “授林冲为讲武堂战术教习,领从三品衔。”
  “授吴用为枢密院战略参谋,领从三品衔。”
  “授岳云、张宪、王贵、晁盖、阮小二、关胜、呼延灼为北境都督府前军参將,各领正四品衔。”
  “即日生效。”
  堂內安静。
  岳飞起身,拱手。
  “岳飞,领旨。”
  眾人隨之行礼。
  “职位是虚衔,方便诸位参与军务。”
  张诚示意眾人坐下。
  “实话说,陈朝军制与宋制不同,诸位的具体职责,需在实际中摸索。”
  “但有一点——”
  他目光扫过眾人。
  “陈朝用人,唯才是举。”
  “诸位在洛阳、在偽宋的战绩,石都督已有详细呈报。”
  “陛下与太上皇看过,只说了四个字:国士之器。”
  岳飞深吸一口气。
  “第二件事。”
  张诚指向地图。
  “北境军情。”
  石墩的副將起身。
  “北元溃退五十里后,在野狐岭以北重整。”
  “五日来,未再南犯。”
  “但我军斥候侦知,草原深处有大规模人员调动跡象。”
  “赵尚书率『斩巢』小队深入,三日前失联。”
  副將声音沉重。
  “昨日,一支斥候队在阴山北麓发现战斗痕跡,有我军制式弩箭碎片,及大量非人生物的残肢。”
  “判断赵尚书小队曾在该处交战。”
  堂內气氛一肃。
  “非人生物?”
  林冲皱眉。
  “铁鸦军的『幽影』部队。”
  张诚说。
  “似人非人,力大迅捷,不惧寻常刀箭。”
  “在座有人见过。”
  岳飞点头。
  “光幕通道拦截战中,陈先生斩杀过一头。”
  “幽影出现,说明铁鸦军已直接介入北元战线。”
  天工院技正开口。
  “母巢的核心防御,很可能由幽影部队把守。”
  “母巢究竟是什么?”
  吴用问。
  “我们也不全知。”
  张诚坦言。
  “根据现有情报,那是一种基於幽能晶矿的巨型生物-机械复合体。”
  “能催生强化士兵,能控制周边生物,甚至能扭曲局部环境。”
  “赵老蔫出发前推测,母巢具有网络性——破坏一个,其他母巢会感知並加强防御。”
  “所以必须找到主巢。”
  岳飞说。
  “正是。”
  张诚指向地图阴山以北区域。
  “赵老蔫最后传讯位置在此。”
  “石都督已调集精锐斥候,配合天工院的探测器械,扩大搜索。”
  “但草原辽阔,北元游骑频繁截杀,进展缓慢。”
  “需要多少人?”
  岳飞忽然问。
  张诚看向他。
  “若要在一个月內锁定主巢位置,並做好攻击准备。”
  岳飞起身,走到地图前。
  “需要至少三千轻骑,分二十队,呈扇形搜索。”
  “每队配双马、十日乾粮、信號烟火、简易探测器械。”
  “发现踪跡不交战,立即回传。”
  他手指在阴山几处山口划过。
  “主力在此待机,一旦確认位置,立即突进。”
  堂內几名陈朝军官对视。
  “岳帅的方略,与石都督所擬大致相同。”
  副將说。
  “但三千轻骑……北境现有机动兵力仅五千,若抽调三千,防线会出现空隙。”
  “北元不会攻。”
  岳飞摇头。
  “他们也在等母巢强化完成。”
  “此时主动出击,必是牵制。”
  “留两千机动兵力足够,主力应固守关隘,示弱於敌。”
  他转头看向张诚。
  “张枢密,北元军中可有熟知地理的降將?”
  “有。”
  靖安司参谋接话。
  “野狐岭俘获的千夫长,已归化。”
  “对阴山以北地形了如指掌。”
  “让他带路。”
  岳飞说。
  “草原寻踪,嚮导比人多有用。”
  张诚沉吟片刻。
  “第三件事。”
  他击掌。
  侧门打开。
  两名军士抬著一只木箱进来。
  箱盖打开。
  里面是十二套深黑色轻甲,以及配套的腰刀、臂弩。
  “天工院特製『玄鸟甲』。”
  技正介绍。
  “外层为百锻钢片,內衬棉麻,全重仅十八斤。”
  “可御三十步內弩箭直射。”
  “臂弩射程百步,配破甲箭十支。”
  他看向岳飞。
  “诸位的鎧甲兵器,既已留在洛阳,这些便算陈朝的见面礼。”
  岳飞伸手拿起一件胸甲。
  入手比想像中轻。
  甲片漆黑哑光,连接处用牛筋编缀,活动关节处有巧妙设计。
  “试试?”
  张诚说。
  岳飞脱去外袍,套上胸甲。
  两名军士上前协助系带。
  甲身贴合,不松不紧。
  抬臂转身,毫无滯涩。
  岳云等人也纷纷试穿。
  “好甲。”
  林冲扣上臂甲,活动手腕。
  “比我那套步人甲轻便多了。”
  “甲好,刀也好。”
  关胜拔出腰刀。
  刀身狭直,寒光凛冽。
  挥动时破风声锐利。
  “第三件事,便是这甲。”
  张诚正色。
  “穿上陈朝的甲,便是陈朝的將。”
  “从此诸位与陈朝將士同食同宿,同生共死。”
  他顿了顿。
  “岳帅方才的方略,我准了。”
  “三千轻骑,三日內调集完毕。”
  “嚮导、器械、粮草,枢密院全力配合。”
  “但领兵之人——”
  他看向岳飞。
  “岳帅可愿担此任?”
  堂內一静。
  岳飞迎上张诚的目光。
  “搜索主巢?”
  “不。”
  张诚摇头。
  “搜索由石墩负责。”
  “岳帅的任务,是统率后续突进的主力。”
  “一旦发现主巢,立即北上,將其摧毁。”
  岳飞握紧刀柄。
  “麾下兵力?”
  “北境现有步骑三万,隨你调遣。”
  张诚说。
  “天工院最新器械,任你取用。”
  “只有一个要求——”
  他站起身。
  “三个月內,捣毁母巢,击溃北元主力。”
  “让草原十年內无力南犯。”
  三个月。
  岳飞脑中飞快盘算。
  时间紧。
  但若能集中全力,並非不可能。
  “需要陈先生助阵。”
  他说。
  “君上会隨军。”
  张诚点头。
  “但他的能力,不能滥用。”
  “北境作战,以常规战力为主。”
  “明白。”
  “那么——”
  张诚扫视眾人。
  “诸位可还有疑问?”
  吴用起身。
  “张枢密,我等初来乍到,便授重职、委重任。”
  “陈朝朝野,可有非议?”
  张诚笑了。
  “有。”
  他坦然道。
  “但陛下说了,非常之时,用非常之人。”
  “陈朝立国一百八十年,靠的不是论资排辈,而是能者上、庸者下。”
  “诸位在洛阳证明了自己,这就够了。”
  他走到岳飞面前。
  “岳帅,陈朝与偽宋不同。”
  “这里不看出身,不看资歷,只看你能做什么。”
  “做成了,便是功臣。”
  “做不成——”
  他拍了拍岳飞的肩甲。
  “便与寻常败將同罪。”
  “很公平,不是吗?”
  岳飞缓缓点头。
  “既无异议,今日便到此。”
  张诚说。
  “诸位先回宅院,熟悉装备。”
  “明日此时,枢密院会送来详细作战方略及北境兵员册。”
  “三日后,启程赴镇北关。”
  眾人起身行礼。
  走出枢密院时,已近午时。
  阳光刺眼。
  岳飞站在阶前,回头望了一眼那扇不起眼的院门。
  “就这么定了?”
  王贵低声问。
  “咱们真要带兵去打北元?”
  “不然呢?”
  岳飞繫紧臂甲绑带。
  “吃了陈朝的饭,穿了陈朝的甲,就该做陈朝的事。”
  他迈步下阶。
  “更何况——”
  他望向北方。
  “打北元,便是为洛阳的弟兄报仇。”
  马车驶来。
  岳飞登车前,最后看了一眼皇城深处。
  陈稳此刻应在那里。
  这位君上没有出现在军议中,但每项决定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岳飞忽然想起昨夜陈稳说的话。
  “换了个地方打。”
  没错。
  战场换了。
  敌人未变。
  他掀开车帘。
  “回宅院。”
  “整备行装。”
  “三日后——”
  他沉声道。
  “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