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突破契机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23 16:00      字数:2927
  压力。
  如山崩海啸般的压力。
  从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从每一处濒死的吶喊。
  从每一滴飞溅的鲜血。
  透过“势运初感”,透过视觉与听觉,透过脚下大地传来的震颤。
  无孔不入地,挤压向陈稳的神经。
  他站在鹰瞰岩上。
  身形稳如磐石。
  但体內,却如同有岩浆在奔流,在衝撞。
  系统界面,那根金色的成长条,光芒已经炽烈到无法直视。
  满溢。
  早已满溢。
  只差……一个契机。
  一个能打破那层遍布裂纹的“冰面”,让汹涌的力量彻底喷薄而出的契机。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战场最核心的绞肉处——铁砧营的防线。
  那里,承受著北元那支“怪物”前锋最疯狂、最不计代价的衝击。
  原本如同黑色礁石般稳固的铁砧营阵线。
  此刻,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凹陷与鬆动。
  不是士兵们不够勇敢。
  也不是甲冑不够坚固。
  而是敌人……太疯狂了。
  那些被幽能深度侵染的骑兵,仿佛完全失去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们用身体撞向铁盾。
  用战马的躯体去消耗长矛。
  即便被刺穿,被砸倒,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会挣扎著爬起,用牙齿,用断刃,用一切可以攻击的方式,撕咬近在咫尺的敌人。
  更可怕的是。
  从北元中军方向,又分出了数支规模稍小,但同样悍不畏死的骑兵队。
  如同毒蛇吐信。
  避开铁砧营正面最厚实的区域。
  反覆衝击著铁砧营与两侧普通步兵防线的结合部。
  试图將这块“礁石”,从整个防线中剥离出来。
  然后,淹没。
  铁砧营的伤亡,在急剧上升。
  石墩的怒吼,即使在如此嘈杂的战场上,也隱隱可闻。
  他如同真正的铁砧核心,哪里最危险,就顶向哪里。
  手中的巨盾早已染满血浆与碎肉。
  盾面的尖刺上,甚至掛著敌人的內臟碎片。
  他依旧在战斗。
  但陈稳能感觉到,石墩的“势”,那原本沉稳如山的“势”,正在剧烈地波动。
  那是体力与精神,都在逼近极限的徵兆。
  不能这样下去。
  铁砧营一旦被击穿,整个正面防线將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北元的骑兵洪流,会从这个缺口涌入。
  分割。
  包围。
  击溃。
  后果不堪设想。
  “压力……够了吗?”
  陈稳低声问自己。
  他闭目。
  內视。
  那层“冰面”上的裂纹,已经密集到了极致。
  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
  但,就是差最后一点。
  一点点。
  如同隔著一层薄纱。
  能感受到后面力量的澎湃。
  却无法真正触及。
  “君上!”
  张诚的声音带著罕见的急促。
  “铁砧营左翼结合部告急!石將军请求支援!是否调预备队……”
  “不。”
  陈稳猛然睁开眼。
  眼中,仿佛有金色的电光一闪而逝。
  “预备队不动。”
  “那里,我去。”
  话音未落。
  陈稳的身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
  从鹰瞰岩上,一跃而下!
  他没有走关內的阶梯。
  而是直接沿著陡峭的岩壁,几个起落,如同猿猴般,迅速降落到关墙之內。
  早已备好的战马嘶鸣一声。
  陈稳翻身上马,甚至没有披甲。
  只提了一柄寻常的制式长枪。
  “开闸!”
  “隨我出关!”
  他低喝一声。
  身后,一直待命的、约两百名最精锐的亲卫骑兵,轰然应诺。
  这些骑兵,是五臣为陈稳精心挑选和训练的护卫。
  人数不多。
  但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卒。
  装备更是精良。
  他们沉默地跟在陈稳身后。
  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短匕。
  厚重的关门,在陈稳马前开启一道缝隙。
  陈稳一夹马腹。
  战马长嘶,如箭射出。
  两百亲卫紧隨其后。
  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
  径直穿过关內预留的通道。
  掠过正在苦战的第一道步兵防线侧后方。
  直扑向那处岌岌可危的铁砧营左翼结合部!
  战场上的喧囂,在陈稳耳中骤然放大。
  血腥气浓得令人作呕。
  箭矢从头顶飞过的尖啸。
  刀剑砍入肉体的闷响。
  垂死者无意义的呻吟。
  这一切,匯聚成最原始、最残酷的战爭交响。
  刺激著他的每一根神经。
  也刺激著他体內,那沸腾到极致的力量。
  近了。
  更近了。
  前方。
  大约数十名北元“嵌晶骑兵”,正疯狂地衝击著一小段由铁砧营和普通步兵混编、已然摇摇欲坠的防线。
  铁砧营的士兵死战不退,但人数劣势明显。
  普通步兵更是伤亡惨重,阵列已散。
  一名北元百夫长模样的悍將,挥舞著沉重的狼牙棒,接连砸翻了两名持盾的士兵。
  眼看就要撕开缺口。
  “就是现在!”
  陈稳眼中寒芒爆射。
  他甚至没有减速。
  单手持枪,枪尖斜指地面。
  体內,那层布满裂纹的“冰面”,在这最直接的战场杀气刺激下。
  在这他亲身踏入血火漩涡中心的剎那。
  终於。
  发出了最后一声。
  细微的。
  碎裂声。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
  碎了。
  又仿佛有什么东西。
  通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磅礴的暖流。
  如同决堤的江河。
  瞬间衝垮了所有阻碍。
  贯通了他的四肢百骸。
  直衝顶门!
  视野,仿佛被瞬间洗涤。
  变得更加清晰。
  声音,变得更加敏锐。
  甚至能分辨出战场上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体內力量的流动,变得如臂使指。
  一种全新的、更加广阔的“感知”,自然而然地扩散开来。
  不仅仅是对“势运”的模糊感应。
  而是对能量流动、生命强弱、甚至因果片段的……一种更深刻、更清晰的“洞察”!
  系统界面,光芒大放。
  原有的刻度消失。
  新的刻度浮现。
  lv.6。
  基础效能:六十四倍。
  同时。
  一行新的、简洁的信息,流入意识。
  “lv.6能力解锁:势运洞察(初级)。”
  “可更清晰感知能量脉络、生命强度、因果片段。於己方世界使用能力赋予,消耗加剧,並开始引发微量『世界排斥』反馈。於剧本世界使用,消耗剧增,排斥加剧。”
  突破了!
  在战场最核心。
  在压力达到顶点的这一刻。
  他突破了!
  陈稳甚至来不及细细体会新能力的具体细节。
  因为。
  那名北元百夫长的狼牙棒。
  已经带著恶风。
  狠狠砸向又一名试图补位的铁砧营士兵的头颅!
  那名士兵瞳孔收缩,举盾已来不及。
  眼看就要脑浆迸裂。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陈稳甚至能看清狼牙棒上凝结的血痂,看清那名北元百夫长眼中残忍的兴奋,看清铁砧营士兵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绝望与不甘。
  然后。
  他动了。
  甚至没有刻意去想。
  刚刚突破后,那澎湃如海潮的六十四倍基础效能。
  自然而然地。
  隨著他的意志。
  隨著他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长枪。
  涌动。
  灌注。
  並非赋予他人。
  而是作用於自身。
  作用於这具早已被系统改造、此刻更臻全新的躯体。
  以及。
  手中这柄凡铁长枪之上。
  速度。
  力量。
  反应。
  精准。
  乃至对周围气流的细微感知与控制。
  在瞬间。
  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在周围所有人——无论是北元骑兵还是陈朝士兵——的眼中。
  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如同鬼魅般。
  倏忽间,便跨越了最后十余步的距离。
  出现在了那名北元百夫长的马前。
  然后。
  一抹冷冽到极致、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跡的枪芒。
  如同毒龙出洞。
  轻轻一点。
  点在了那势大力沉的狼牙棒最不受力的侧面某一点。
  鐺!
  一声清脆到有些刺耳的金铁交鸣。
  那沉重的狼牙棒,竟然被这一点之力,带得高高盪起!
  北元百夫长手臂剧震,虎口崩裂,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中门大开。
  陈稳手腕一抖。
  长枪顺势滑入。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毫无阻滯地。
  从百夫长胸前铁甲的缝隙间。
  一穿而过。
  枪尖从背后透出。
  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雨。
  时间流速,恢復正常。
  北元百夫长脸上的惊骇凝固。
  狼牙棒脱手飞出。
  他低头,看著胸口那汩汩冒血的枪桿。
  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轰然栽落马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以陈稳为中心。
  方圆数十步內。
  无论是疯狂进攻的北元“嵌晶骑兵”。
  还是苦苦支撑的陈朝士兵。
  都被这电光火石间、近乎神跡的一击。
  震慑得暂时忘记了廝杀。
  陈稳缓缓抽回长枪。
  枪尖滴血不沾。
  他横枪立马。
  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那些眼神逐渐被惊惧取代的北元骑兵。
  然后。
  微微侧头。
  对身后那些同样被震撼得无以復加的铁砧营士兵。
  以及刚刚赶到的亲卫骑兵。
  淡淡说了一句:
  “站稳了。”
  “接下来……”
  他看向前方更远处,那如同黑色潮水般再次涌来的北元骑兵。
  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