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重返陈朝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23 16:00      字数:2860
  穿过光幕的感觉。
  如同从粘稠冰冷的水底猛地浮出水面。
  短暂的窒息与挤压感后。
  是骤然一轻。
  以及。
  截然不同的“空气”。
  並非指气味或温度。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瀰漫在天地间的“韵律”。
  陈朝的“势”。
  厚重。
  温润。
  带著一百八十年沉淀下的秩序与生机。
  如同游子归家,感受到的那份无言却坚实的安定。
  陈稳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与偽宋世界那边结构相似、但明显更加规整、坚固的地下石厅中。
  石厅四壁镶嵌著散发稳定白光的晶石。
  地面平整。
  空气乾燥。
  几台造型精密、带著明显天工院风格的仪器,正在石厅一角无声运转,监测著光幕波动与能量流。
  这里显然被精心经营过,是一个功能完善的“安全屋”。
  “恭迎君上归来!”
  熟悉的声音响起。
  沉稳。
  內敛。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石厅入口处,数道人影快步而来。
  为首者,正是张诚。
  依旧是一身简洁的深色文士常服,面容保持在三十许岁的俊朗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深邃与沧桑,透露出远超外貌的岁月积淀。
  他身后,跟著赵老蔫、钱贵,以及一名留守此地的靖安司副指挥使。
  石墩与王茹不在——前者在北境血战,后者尚在光幕彼端的洛阳。
  “张诚,老蔫,钱贵。”
  陈稳看著这几位百余年来生死与共的老臣,心中涌起暖意。
  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一別数月,辛苦诸位了。”
  “君上平安归来便好。”张诚上前一步,仔细打量了一下陈稳,见他虽风尘僕僕,但精神健旺,眼神锐利如昔,心下稍安。
  “通道那边……”赵老蔫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习惯性动作),目光却落在陈稳棉袍上的几道破口,以及身上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阴冷气息上。
  “遇到了点『小麻烦』。”陈稳语气平淡,“十二个精英幽影,堵在通道口。”
  张诚眼神一凝。
  “君上无恙否?”
  “无碍。”陈稳摆摆手,“已处理乾净。看来铁鸦军確实加强了通道监控。”
  “是我们的疏忽。”钱贵脸色有些难看,他负责情报与反谍,通道安全也在其职责范围內。
  “对方动用的是专门针对高规则排斥环境调製的型號,隱匿性极强,常规监测手段难以发现。”赵老蔫分析道,“而且恐怕不止一处通道有埋伏。他们这是下了决心,要拦截任何重要『变数』的流动。”
  “预料之中。”陈稳並不意外,“先不说这个。北境情况如何?石墩那边压力有多大?还有,光幕西侧(偽宋世界)王茹可有新消息传回?”
  说到正事,几人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张诚侧身。
  “君上,请移步內室,详谈。”
  一行人进入石厅旁侧一间更隱蔽、隔音更好的小室。
  室內有简单的桌椅,墙上掛著大幅的北境及草原最新態势图。
  上面已经標註了大量红蓝符號与箭头,战况激烈程度一目了然。
  “君上请看。”
  张诚首先指向態势图。
  “自確认草原敌军为铁鸦军催化產物后第七日,其主力约十五万骑,分三路,同时猛攻我北境三道主要防线。”
  “西路攻阴山隘口,中路直扑镇北关,东路威胁燕山诸塞。”
  “石墩將军判断,敌军首要目標,乃是中路镇北关。只要突破此处,便可长驱直入河套,威胁西京侧翼。”
  “故其亲镇镇北关,指挥中路军民,依託关城及外围预设壁垒,节节抵抗。”
  “战事……”张诚声音沉了沉,“极为惨烈。”
  “敌军不计伤亡,日夜猛攻。其普通骑兵悍勇异常,中下层军官及精锐则普遍植入幽能结晶,战力陡增,且受创后仍能持续战斗,极难彻底杀死。”
  “更兼有少量『幽影』混跡军中,执行斩首、破坏、散布恐惧等特殊任务。”
  “开战十日,我军伤亡已逾两万。外围三道壁垒尽失,现退守镇北关主城及关前最后两道壕垒防线。”
  “敌军伤亡数倍於我,但其后续兵力仍在不断匯聚,补充极快,仿佛无穷无尽。”
  陈稳看著地图上那几乎压在镇北关城墙下的红色箭头,眉头紧锁。
  “石墩可还撑得住?”
  “石將军亲自披甲上阵,屡次击退敌军登城。关城暂时无虞,但物资消耗极大,士卒疲敝。若无援军或破敌之策,久守……”张诚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工部方面。”赵老蔫接口,语速加快,“所有库存及新產的『御煞弩』、『定神铃』、『驱瘴仪』等幽能对抗器械,已优先配发北境。”
  “改良后的猛火油、爆裂陶罐、破甲重弩等常规守城器械,也在加紧生產输送。”
  “但敌方『催化』速度太快,新型幽影的出现,也带来新的技术挑战。我们正在分析从战场带回的敌军样本与幽影残骸,寻找更有效的克制方法。”
  “另外,”赵老蔫指了指地图上草原深处几个被特別標记的红点,“根据幽能监测网反馈,这几处区域的幽能辐射强度,在过去半个月內,呈指数级增长。”
  “几乎可以確定,是铁鸦军进行大规模『催化仪式』的核心区域。”
  “若能破坏其一,必能大幅削弱敌军攻势与后续潜力。”
  陈稳点头。
  看向钱贵。
  “靖安司方面,北境与光幕西侧情报?”
  钱贵立刻匯报。
  “北境及草原潜伏力量传回情报证实,敌军后勤严重依赖草原深处『催化源』。”
  “其粮草、军械、兵员补充,似乎能通过幽能『催化』快速生成,与传统模式不同。”
  “有未经证实线索显示,铁鸦军在此界(陈朝世界)的直接负责人,可能已亲临草原前线坐镇。”
  “至於光幕西侧,”钱贵略一停顿,“王茹大人按计划已安全返回洛阳。她通过预留的紧急单向渠道,发回一次简短確认信號,表示已与岳帅接洽,洛阳暂无突变。但该渠道限制极大,无法传递细节,后续常规情报传递,需依赖既定的、更耗时的秘密线路,目前尚未有新的消息抵达。”
  陈稳微微頷首。
  王茹安全返回,岳飞知情,这便够了。
  眼下,首要焦点在陈朝北境。
  信息匯总完毕。
  局势严峻。
  敌军悍勇且有诡异后勤。
  幽影特种作战。
  铁鸦军高层可能督战。
  陈朝在苦守。
  在应对。
  缺乏破局的“主动”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陈稳。
  这位刚刚归来、身上还带著通道廝杀寒意的“君上”。
  他,就是那可能撬动战局的关键支点。
  陈稳沉默著。
  目光在地图上游走。
  从镇北关,到阴山,到燕山。
  再到草原深处那几个刺眼的红点。
  脑海中,信息飞转,推演分析。
  寻找那“缝隙”与“槓桿”。
  片刻。
  他抬起头。
  眼神已无半分迷茫。
  只有冰冷静澈的战意。
  “张诚。”
  “在。”
  “以我的名义,即刻传讯陛下及枢密院。”
  “通告全军,我已归来,將亲赴北境。”
  “此讯可適当扩散,以稳定军心民心。”
  “是!”
  “赵老蔫。”
  “君上吩咐。”
  “挑选最精干的天工院匠师及护卫,组建一支『技术突击队』,携带最先进的幽能侦测、破坏器械,三日后,隨我北上。”
  “目標——草原深处的『催化源』。”
  赵老蔫眼中精光爆射。
  “明白!属下亲自筹备!”
  “钱贵。”
  “在。”
  “动用一切力量,不惜代价,在我抵达北境前,摸清那几个『催化源』的具体位置、防御力量、以及铁鸦军可能的高阶指挥官活动规律。”
  “我要最详细的情报。”
  “遵命!”
  “另外,”
  陈稳补充道。
  “西京这边,张诚你总揽全局,协调后方一切支援。与光幕西侧的联络,由钱贵负责跟进,一旦王茹那边有新的重要消息,立即报我。”
  “明白。”张诚与钱贵同时应道。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
  带著久违的、属於开国君王的决断与威势。
  三臣精神大振。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连日紧绷的神经,略微鬆弛。
  “君上,”张诚最后问道,“您准备何时动身前往北境?”
  陈稳看向北方。
  仿佛目光已穿透石壁,看到了那片冰与火交织的战场。
  “明日黎明。”
  “轻骑简从,直奔镇北关。”
  “石墩和前线將士们,等得太久了。”
  “有些帐……”
  他声音转冷。
  “也该去跟那些魑魅魍魎,当面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