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挑了挑眉。
  “我跟你说过了，这里是我的梦。至於为什么我能把你拉进我的梦里，请容我稍后再告诉你。”他看著瑞安，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很奇怪的认真。“您现在想朝外面发送消息，是不可能的。”
  瑞安摊了摊手。两只手摊开，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明確——
  “你看，我手上什么都没有。我没有在偷偷发消息，没有在偷偷联繫外面，没有在做任何小动作。我只是在听你说。”
  南长鳩看著他摊开的手，
  “我会將所有人都困在梦里。”
  “以骗过那群老东西。一晚上，他们会显然化境，而晚上是大家睡觉的时候，谁会发现哪~
  而当他们看到自己的人民都被困到梦里的时候，他们就会来找我。”
  他看著瑞安。
  “但是我现在在一个他们绝对找不到的地方。而当他们发现找不到问题来源的时候，他们就要保护这些人。这是阳谋。这是我想要的，让他们暂时保护我的臣民不受威胁，他们做得到的。”
  “而在时间缓缓流逝中，他们的身体会渐渐融入我现在这个世界。”
  瑞安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双猩红色瞳孔里倒映出的白色光点。
  “至於为什么我能做到——”
  南长鳩的声音忽然变了。
  “这就要提到我创造的这个体系了。瑞安先生，我的才华。”
  他的神態中第一次出现了疯狂。
  “您应该是知道的。”
  他看著瑞安。
  “容我向您介绍一下。在下虽然刚说完陈鳩已经死了，但曾经我当过龙国天才第一席。”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三天。只当了三天。三天之后就——”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手指从喉咙左边划到右边，动作很轻，很优雅，
  “死了。”
  瑞安看著他，没有说话。
  “你应该知道，龙国天才席位是龙国给的。”
  南长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让一群蠢材给天才排位置，你不觉得很可笑吗？这个天才的排名，就跟滑动变阻器一样，想往前推就往前推，想往后拉就往后拉。多么可笑。”
  他看著瑞安，嘴角弯著，
  “在我当上龙国第一席之前，是我的爱人。”他的声音轻了下去。“我以前以为，龙国能杀死她吗？”
  他摇了摇头。
  “杀不死。她太强了。强到那群蠢材动不了她一根头髮。但她——”
  他停了一下。他看著那颗跳动的心臟，看了很久。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但是她对这个世界太伤心了。她以为她创造的研究药剂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她以为这个世界会以善意回报她。”
  他的声音更轻了。
  “天才生於自己的才华，天才却死於自己的天真。”
  瑞安看著他。
  看著他站在那颗心臟前面，白色的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不是在跟他说话。他是在跟那颗心臟说话。
  “至於我为什么能被排到第一席的位置——”南长鳩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你应该知道，现在魂力的命名是由我来命名的，噢~你不知道。”
  瑞安的眼睛动了一下。
  “之前，大家把这种力量叫做『力』。”
  他看著瑞安。
  “但是现在，歷史您看一看呢。它会告诉你，魂力是自古就有的东西。魂力是靠无数先辈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东西，
  当然我也没有那么伟大，等於开创了一个新的力量体，
  你可以理解为由百米10秒迈进了百米8秒。
  人们获得信息的渠道更多，更便捷，那我是不是可以换一句话说，人们更容易被蒙蔽。”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都是那群蠢材干的。你知道为什么魂力达到五百级之后就断层了吗？”
  他看著瑞安。
  “因为我现在就是五百级。”
  “说来惭愧，这么多年了，再无寸进。我的心，出了问题。”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手指按在暗红色西装上，按在心臟的位置。
  “说远了。说回来说回来。”
  他把手放下来，重新插进口袋里。
  “光荣会。知道为什么我创造了光荣会，但他们依旧保持著自爆的能力吗？”
  他看著瑞安，嘴角弯著。
  “其实不让他们自爆，无非就是多费点功夫而已。”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瑞安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从南长鳩的手指间飘出来，无色无味，比雾气还要小。
  它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微微地看到一点影子。像是什么东西，emmm像一个人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的白雾。
  但它们不是水汽。不是雾气。
  “我把它称之为『梦因子』。”南长鳩的声音从那片薄纱后面传过来。
  “它就像一把钥匙。也可以理解为我朝世界散发的邀请函。”
  他看著瑞安。
  “这个世界並不缺苦难的人。这个世界也並不缺恶人。”
  “所以我让他们去世界各个地方自爆，发动恐怖袭击。让梦因子分布在每一片大地上。因为它足够小，足够无害。而我策划的这个世界又足够久。”
  他看著瑞安。
  “所以那群老东西並没有察觉。”
  “因为这个世界上並不缺恐怖组织，不是吗？更何况还是抱著『復甦伟大的主』这种口號的组织。”
  他转过身，看著那颗心臟。
  “而这个主，確实存在。只不过这个主在他们眼里太弱了，挥之可灭。”
  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他们太高傲了，如果他们愿意正视每一个人的生死怜悯每一个人的苦难，哪怕只是去事发的地方看一眼，他们都会发现，我都会失败，但是我马上就要接近成功了，瑞安先生。”
  他看著那颗心臟，看著它在白色的空间里缓慢地旋转，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里有得意，有悲哀。
  “南长鳩。”
  南长鳩的笑声停了。他转过身，看著瑞安。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还带著刚才笑出来的水光。
  “你的计划，有一个漏洞。”
  南长鳩看著他。
  “把所有人都困在梦里。让他们的身体渐渐融入你的世界。然后呢？”
  瑞安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你告诉我——这是乌托邦？”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们都在努力的活著，他们都在为这不太完美的世界拼命地添砖加瓦，高校的校长会为这些学生以身作则埋下了，飞向更高空的野心，边界战士愿意把命交给身在战友以求身后百姓能够安稳的活著，议会和政府，不好意思已经被我清理完了。”
  他看著南长鳩。
  “这是幸福吗？”
  南长鳩看著他。看了很久。
  “这是幸福。”他说。
  他看著南长鳩。
  “你要的，不是人。”
  南长鳩看著他。
  “也许你是对的。”他看著那颗心臟。“但我还是要做。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