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科技倒台，舆论风波平息。
  limitless大厦重新恢復了往日的高效运转，甚至比以前更忙碌了——毕竟，那是数以百万计的预约订单。
  温寧坐在自己的临时工位上，正在整理《生机》系列的后续延展设计。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她的数位屏上，岁月静好。
  “叩叩。”
  两声清脆的敲击声。
  不是敲门，而是敲在了她的办公桌隔板上。
  温寧抬起头。
  只见苏清站在旁边。
  她今天没穿那身標誌性的白色西装，而是换了一件相对柔和的驼色羊绒大衣，手里也没有拿文件夹，而是拎著一只精致的小手包。
  “温老师。”
  苏清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工作时的冷硬，多了一丝难得的隨和。
  “忙吗？”
  温寧愣了一下，隨即放下笔，站起身。
  “不忙。苏总有什么指示？”
  “不是公事。”
  苏清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楼下的精品咖啡馆新出了一款瑰夏，听说不错。”
  她看著温寧，眼神坦荡而直接。
  “赏脸喝杯下午茶吗？以私人的名义。”
  温寧有些意外。
  在她的印象里，苏清是那种恨不得把24小时都掰成48小时用的工作狂，居然会主动约下午茶？
  而且还是约她？
  但看著苏清那双不再带有敌意的眼睛，温寧笑了。
  她拿起外套，搭在臂弯里。
  “好啊。”
  “正好我也想尝尝那家的蛋糕。”
  ……
  楼下，blue bottle 咖啡馆。
  角落里的卡座，私密性很好。
  两杯手冲咖啡冒著热气，旁边摆著两块精致的红丝绒蛋糕。
  苏清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並没有急著说话。
  她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沉默了片刻，才转过头，重新看向温寧。
  “温寧。”
  她放下了作为cto的架子，语气诚恳。
  “我想……我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
  温寧搅动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苏总，其实那天在会议室你已经……”
  “那天是工作，是认可你的能力。”
  苏清打断她，摇了摇头。
  “但今天，是对你这个人的道歉。”
  “这三年来，我对你的成见太深了。”
  苏清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一直觉得你是那种只会依附男人生存的菟丝花，觉得你当初离开是因为贪慕虚荣。”
  “所以我说过很多难听的话，做过很多针对你的事。”
  “甚至在心里……诅咒过你。”
  她直视著温寧的眼睛，坦坦荡荡。
  “对不起。”
  温寧看著她。
  看著这个曾经让她感到自卑、感到压力的“完美对照组”。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眼前的苏清，真实而可爱。
  温寧释然地笑了。
  她摇摇头，语气轻柔：
  “没关係。”
  “真的。”
  “如果我是你，站在你的角度，看到当初那个只会作天作地的我，可能骂得比你还狠。”
  温寧眨了眨眼，带著几分俏皮。
  “你是因为在乎公司，在乎江辞，才会针对我。”
  “你是为了护著他。”
  “就冲这一点，我也没理由怪你。”
  苏清愣了一下。
  隨即，她眼底的最后一点紧绷彻底散去，化为了真心的笑意。
  “难怪。”
  苏清感嘆道。
  “难怪那个木头会对你死心塌地。”
  “你这心胸，確实比我宽广。”
  ……
  既然话说明白了，气氛瞬间就轻鬆了下来。
  两个同样优秀的女人，一旦放下了成见，竟然意外地投缘。
  “其实我很喜欢你之前在巴黎画的那组街头速写。”
  苏清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图片。
  “那种颓废又充满生命力的感觉，特別是光影的处理，很有莫奈的味道。”
  温寧惊喜地瞪大眼睛：“你关注了那个小眾帐號？那是我的小號！”
  “我一直以为没人看的！”
  “我关注很久了。”
  苏清挑眉，“我虽然搞技术，但我大学辅修过艺术史。对於美的东西，我还是有鑑赏力的。”
  两人从印象派聊到了赛博朋克，从色彩心理学聊到了ai算法的伦理边界。
  聊著聊著，话题不可避免地拐到了那个她们共同认识的男人身上。
  “说实话。”
  温寧咬著叉子，忍不住吐槽。
  “江辞的审美有时候真的很迷。”
  “你知道吗？他以前居然想把公司的logo设计成那种……五彩斑斕的黑。”
  “噗——”
  苏清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她拿纸巾擦了擦嘴，笑得毫无形象。
  “我知道！那个方案当初被我驳回了十次！”
  “你是不知道，他那时候有多固执，非说那样才叫『极客风』。”
  “他那就是直男审美癌晚期，没救了。”
  “对对对！”
  温寧像是找到了知音，疯狂点头。
  “还有他给我买的那些衣服……全是高领毛衣！要把人裹成粽子那种！”
  “他还觉得自己特別贴心！”
  “哈哈哈哈！”
  苏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也送过我礼物，那是年会优秀员工奖。”
  “你知道是什么吗？”
  “一个刻著代码的机械键盘。粉红色的。他说女孩子都喜欢粉色。”
  “我当时真想拿著键盘敲他头上。”
  咖啡馆的角落里。
  两个在外界看来应该是“情敌”关係的女人，此刻却头挨著头，笑成了一团。
  她们吐槽著同一个男人，分享著那些只有她们才懂的“槽点”。
  没有嫉妒，没有雌竞。
  只有一种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和一种名为“闺蜜”的情谊在悄然滋生。
  ……
  傍晚六点。
  下班时间。
  江辞推开咖啡馆的门。
  他刚结束一个会议，听说温寧被苏清叫下来了，心里还有点不放心。
  生怕苏清那个毒舌又欺负他的小姑娘。
  他快步走进店內。
  目光搜寻。
  然后。
  他的脚步顿住了。
  角落里。
  温寧和苏清正凑在一起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好笑的东西，两人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夕阳洒在她们身上，画面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江辞：“……”
  他走过去。
  站在桌边。
  身姿挺拔，试图释放一点气场来引起注意。
  “咳。”
  他清了清嗓子。
  没人理他。
  温寧正指著屏幕：“你看这张！他大一军训时候的照片，是不是黑得像煤球？”
  苏清点头狂笑：“真的哎！而且这表情好傻，像个二愣子。”
  江辞：“…………”
  他伸手。
  敲了敲桌面。
  “篤篤。”
  温寧和苏清同时抬头。
  看到江辞那张黑沉沉的脸。
  “江总？”
  苏清收起笑容，挑了挑眉。
  “下班了？”
  “下班了。”
  江辞冷冷地看了苏清一眼，眼神里满是“你怎么还霸占著我老婆”的不满。
  然后，他看向温寧。
  伸出手。
  “回家。”
  言简意賅。
  温寧意犹未尽地站起来，还在跟苏清挥手：
  “那我们下次再聊啊！那家法餐一定要去试！”
  “没问题，约起。”苏清也挥挥手。
  江辞一把抓住温寧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不仅如此。
  他还侧过身，挡住了温寧看苏清的视线。
  “走了。”
  他拽著温寧往外走。
  步子迈得很大，显得有些急切。
  “哎呀你慢点……”
  温寧小跑著跟上。
  走出咖啡馆。
  江辞把她塞进副驾驶。
  自己坐进驾驶座，还没发动车子，就先侧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
  “聊什么呢？”
  他闷闷地问。
  “聊那么开心。”
  “连我来了都没看见。”
  温寧看著他那副彆扭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没聊什么呀。”
  “就聊聊艺术，聊聊……以前的事。”
  “以前？”
  江辞警觉起来。
  “苏清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没有没有。”
  温寧忍著笑，凑过去，在他紧绷的唇角亲了一下。
  “苏总夸你呢。”
  “夸你……眼光好。”
  江辞哼了一声。
  虽然被亲了一下很受用，但他心里的酸味还没散。
  “以后少跟她玩。”
  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霸道地宣布。
  “她那个女人，心眼多，別把你带坏了。”
  温寧看著窗外倒退的风景，笑得眉眼弯弯。
  “江辞。”
  “嗯？”
  “你该不会是……连女人的醋都吃吧？”
  江辞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耳根微微泛红。
  “我没有。”
  他嘴硬道。
  “我只是不喜欢……”
  “你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