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2章 不掛號的专家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09 14:58      字数:2022
  a市的冬天,流感肆虐。
  各大医院的呼吸科人满为患,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焦虑的味道。
  温寧还是倒下了。
  连日来为了赶画展的进度,她在那个没有暖气(虽然江辞偷偷让人修了空调,但她为了省电很少开)的画室里熬了好几个通宵。
  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何况她本来就底子薄。
  早晨起来,头重脚轻。
  喉咙像是吞了刀片,连咽口水都疼。
  体温计一量,39度2。
  温寧裹紧了羽绒服,戴上口罩和帽子。
  她没有给周敘打电话,更没有想过联繫江辞。
  她打了个车,独自去了市中心的三甲医院。
  ……
  急诊大厅。
  人声鼎沸。
  掛號窗口排起了长龙,小孩的哭闹声、家属的焦急询问声交织在一起,吵得温寧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拿著身份证,站在自助掛號机前。
  屏幕上显示:【呼吸內科:今日號已满】。
  连急诊都要排队等待两小时以上。
  温寧嘆了口气。
  她靠在柱子上,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要不……回去吃点退烧药硬扛一下?
  就在她犹豫著要不要离开的时候。
  一个穿著粉色护士服、看起来是护士长的中年女人,快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请问,是温寧小姐吗?”
  护士长的语气异常客气,甚至带著几分恭敬。
  温寧愣了一下,透过口罩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是。”
  “您好。”
  护士长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但这微笑里明显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这边人太多,空气不流通,容易交叉感染。”
  “请跟我来,您的诊室在这边。”
  “诊室?”
  温寧一头雾水。
  “可是……我还没掛上號……”
  “已经掛好了。”
  护士长没有多解释,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专家已经在等您了。”
  ……
  温寧被带离了嘈杂的急诊大厅。
  穿过一条安静的vip通道,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楼的特需门诊。
  这里安静得像是个图书馆。
  走廊上铺著地毯,还有绿植和沙发。
  护士长在一间诊室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张院长,温小姐到了。”
  门推开。
  坐在诊桌后的,不是普通的坐诊医生。
  而是一位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的老者。
  张博文。
  国內呼吸科的泰斗级人物,也是这就医院的院长。
  平时他的號,黄牛能炒到几千块,而且要提前半年预约。
  此刻。
  这位老专家正放下手里的保温杯,一脸慈祥地看著温寧。
  “来,小姑娘,坐。”
  態度和蔼得像是邻居家的老爷爷。
  温寧受宠若惊地坐下。
  “张……张院长?我只是感冒……”
  用得著这种级別的专家吗?
  “感冒也不能大意。”
  张院长拿出听诊器。
  “肺部有点杂音,不过不严重。主要是劳累过度,免疫力下降。”
  整个问诊过程行云流水。
  没有排队,没有冷漠的询问。
  甚至连抽血化验,都是护士长亲自端著盘子进来做的,动作轻得像是在绣花。
  十分钟后。
  药单开好了。
  张院长把单子递给护士长去拿药,然后转头看向温寧,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小姑娘,药给你开好了。”
  “特意避开了青霉素类药物,用的都是进口的替代药,副作用小,不伤胃。”
  温寧的手指猛地一颤。
  青霉素过敏。
  这是她的体质。
  但是……她刚才並没有说啊。
  病历本上也没有写。
  张院长並没有注意到她的僵硬,继续说道:
  “还有,那个冲剂虽然效果好,但是有点苦。”
  “江先生特意交代了……”
  话说到一半。
  老院长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咳嗽了一声,强行改口:
  “咳……那个,家属特意交代了,你怕苦。”
  “所以给你配了点陈皮糖,喝完药含一颗。”
  江先生。
  家属。
  怕苦。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
  哪怕是傻子也知道是谁了。
  温寧坐在椅子上。
  看著面前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
  又看了看护士长手里提著的、已经打包好的药袋子——里面甚至贴心地放了一个装热水的保温杯。
  如果是以前。
  是那个只会用金炼子锁人的江辞。
  他大概会直接把医生绑到公寓去,或者强行把她抓去私立医院,一群人围著她转。
  但现在。
  他没有露面。
  他只是用他的权势和人脉,在这个拥挤、冷漠的医院里,为她开闢了一条最安静、最舒適的通道。
  他不出现。
  却无处不在。
  “谢谢您,张院长。”
  温寧站起身,鞠了一躬。
  声音有些哑。
  “客气了。”
  张院长摆摆手。
  “回去好好休息,別让……別让家里人担心。”
  ……
  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的冷风一吹,温寧裹紧了衣服。
  她没有立刻叫车。
  而是站在台阶上,目光下意识地搜寻著周围的角落。
  果然。
  在停车场最不起眼的一个阴影里。
  停著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窗紧闭,贴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它就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神。
  安静地蛰伏在那里。
  温寧看著那辆车。
  手里提著那袋昂贵的药,还有那罐专门用来哄她喝药的陈皮糖。
  心里那种筑起了很久的防线。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午后。
  发出了“咔嚓”一声轻响。
  裂开了。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照顾。
  这种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她的守护。
  比以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更让人……无法抗拒。
  温寧抿了抿唇。
  她没有走过去拆穿他。
  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產生逃跑的衝动。
  她只是对著那辆车的方向。
  轻轻地点了点头。
  像是在无声地打招呼。
  然后。
  她转身,走下了台阶。
  步履虽然依旧虚弱,但心里那种孤单的寒意,却消散了许多。
  车內。
  江辞看著那个渐渐走远的背影。
  握著方向盘的手,终於鬆开了几分。
  他看到她点头了。
  她知道他在。
  她默许了他的存在。
  “咳咳……”
  江辞压抑地咳嗽了两声,拿过旁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他的胃也在疼。
  但他觉得很值得。
  “快点好起来吧。”
  他看著她的背影,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