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3章 暴君变哑巴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05 10:17      字数:2464
  清晨。
  窗外的鸟鸣声有些聒噪。
  温寧是在惊慌中醒来的。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江辞发现了她试图逃跑,拿著那条金炼子把她锁在了地下室。
  她猛地睁开眼,心臟狂跳。
  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抬起左手,去確认那个代表著“安全”的监控手錶还在不在。
  只要手錶在,就代表她很听话,没有越界。
  然而。
  手腕上一轻。
  空空如也。
  只有那圈被錶带勒出的红痕,还在昭示著昨天的束缚。
  那个无论怎么甩都甩不掉的黑色手錶,不见了。
  温寧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
  昨晚睡觉前明明还在的!
  一种巨大的、灭顶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江辞说过:“不许摘,摘了就锁回去。”
  现在表没了,他一定会以为是她偷偷摘掉想逃跑,或者是故意挑衅他。
  “在哪……在哪……”
  温寧顾不上穿鞋,光著脚跳下床。
  她趴在地毯上,甚至趴到床底下去找。
  没有。
  到处都没有。
  完了。
  温寧的脸惨白如纸。
  她必须在江辞发现之前找到它,或者去自首,去解释。
  她连睡衣都没换,跌跌撞撞地衝出了臥室。
  ……
  楼下,餐厅。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久违的、充满了烟火气的香味。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营养餐。
  而是混合著虾皮、紫菜和香油的味道。
  温寧衝下楼梯。
  脚步声凌乱急促。
  “江……江总!”
  她还没站稳,声音就已经带上了哭腔。
  正在餐桌前摆放筷子的江辞,动作猛地一僵。
  他转过身。
  他没有穿西装,也没有穿那身总是带著压迫感的深色衬衫。
  而是穿著一套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
  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上有些红肿淤青(昨晚砸墙弄的,但他侧了侧身,藏了一下)。
  他的头髮没有打理,软趴趴地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的乌青比昨天更重了,整个人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颓丧和……破碎感。
  看到温寧光著脚、满脸惊恐的样子。
  江辞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怎么不穿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著一把沙子。
  下意识地想走过去抱她,却又在迈出一步后,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敢碰。
  觉得自己脏。
  温寧根本顾不上鞋。
  她伸出光禿禿的左手腕,举到他面前,急得语无伦次:
  “表……表不见了!”
  “我不知道它去哪了!我没摘!我真的没摘!”
  “我醒来它就不见了……我也没想跑……”
  她越说越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生怕下一秒,那条金炼子就会重新锁上来。
  江辞看著她手腕上那道红肿的勒痕。
  又看著她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发疼。
  她是真的怕他。
  怕到了骨子里。
  即使是一个束缚她的刑具丟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恐惧。
  “没事。”
  江辞垂下眼帘,避开了她惊慌的视线。
  以此来掩饰眼底涌上来的酸涩。
  “是我摘的。”
  他低声说。
  温寧愣住了。
  “你……摘的?”
  “嗯。”
  江辞转过身,不敢再看她。
  手指紧紧捏著桌沿,指节泛白。
  “那个表……坏了。”
  他撒了一个拙劣的谎。
  “定位不准,总是乱响,吵得我心烦。”
  “所以扔了。”
  “扔……扔了?”
  温寧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个他前几天才恶狠狠说“敢摘就打断腿”的东西,就这么……扔了?
  “吃饭吧。”
  江辞拉开椅子。
  並不是主位。
  而是温寧旁边的位置。
  “早饭做好了。”
  “趁热吃。”
  温寧看著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小餛飩。
  汤底清澈,甚至还撒了一把翠绿的香菜。
  那是她最爱吃的,但江辞最討厌的味道。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下。
  动作拘谨,如履薄冰。
  “江……江总。”
  她拿起勺子,还是觉得不安。
  “那我是不是……还要换个新的表?”
  听到“江总”这两个字。
  江辞的背脊瞬间僵直。
  如果是以前,他会享受这种权力的称呼。
  但现在,这两个字就像是鞭子,抽在他心上。
  “別这么叫我。”
  他低著头,看著面前空荡荡的桌面。
  声音苦涩。
  “在这里,没有江总。”
  温寧的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上。
  “那……叫什么?”
  江辞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想说“叫阿辞”。
  想听她像昨晚醉酒时那样,软软地叫他阿辞。
  但他不敢。
  现在的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不配那个称呼。
  “隨你。”
  他哑声说。
  “只要不是江总,叫什么都行。”
  温寧更害怕了。
  这太反常了。
  昨天还要逼她下跪、还要给她戴手銬的暴君,今天突然变成了田螺姑娘?
  甚至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这是什么新刑罚吗?暴风雨前的寧静?
  她不敢多问。
  低头喝了一口汤。
  味道很好,鲜美適口,显然是用了心的。
  “好吃吗?”
  江辞突然问。
  他依然不敢看她,视线落在她握著勺子的手上。
  那只手很瘦,手背上还有之前烫伤留下的淡淡印记。
  “如果不合胃口……”
  他立刻补充道,语气急切,甚至带著一丝卑微的討好。
  “我再去重做。”
  “或者你想吃別的?我现在去买。”
  “不用!”
  温寧赶紧摇头。
  “很好吃……真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江辞。
  他坐在那里,低垂著头,像个做错了事等待批评的孩子。
  那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傲气,那种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狠劲,一夜之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一具仿佛被抽乾了灵魂的躯壳,填满了愧疚和不知所措。
  “那……那我今天……”
  温寧试探著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还要跟您去公司吗?”
  如果不去公司,是不是又要被关在家里?
  还是要换个地方关著?
  江辞终於抬起了头。
  但他依然没有直视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落在了窗外的阳光上。
  他怕。
  怕看多了,会忍不住哭出来。
  怕在她眼里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都会让他当场崩溃。
  “不去。”
  他说。
  “今天我不去公司。”
  “你也不用去。”
  温寧的心提了起来:“那是……”
  “你在家休息。”
  江辞站起身。
  他走到客厅,指了指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画架。
  那里堆满了顶级的顏料和画纸。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画画,看电影,或者睡觉。”
  “没有人会打扰你。”
  “我也不会。”
  他说完,甚至不敢等温寧的反应。
  转身就像是逃跑一样,快步走进了书房。
  “砰”的一声。
  关上了门。
  温寧坐在餐桌前。
  看著那碗热气腾腾的餛飩。
  又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
  她彻底懵了。
  不监视了?
  不强迫了?
  甚至连话都不敢跟她多说两句?
  这个疯子……
  到底又在憋什么大招?
  而书房里。
  江辞靠在门板上。
  缓缓滑落,坐在了地上。
  他捂住脸,指缝里全是湿意。
  他刚刚,差点就没忍住。
  想跪在她面前。
  想抱住她的腿求原谅。
  想告诉她:我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可是他不能。
  在她还不知道他已经知晓真相的时候。
  如果他突然跪下懺悔,只会让她更害怕,只会让她觉得他又疯了。
  他只能像个哑巴一样。
  把所有的悔恨和爱意。
  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藏在这一碗餛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