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这可是你说的。”迈克朝台下喊了一声，“把我拳套也解了。”
  台下的学员手忙脚乱地帮他拆掉拳套上的绑带，迈克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指节粗大，骨节突出，一看就是练了很多年的老拳手。
  他双手互握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重新摆好了架势，这一次不是拳击的那种高架防守，是把双手放低了一些，重心也压得更低了，明显是换成了更適合无规则缠斗的姿態。
  程龙站在原地没动，连架势都没摆，就那样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看著迈克，像是在等他先出手。
  迈克绕著程龙走了两步，脚下的步伐比刚才在拳击规则下灵活了不少，明显是適应了无规则的节奏。
  他观察了几秒，见程龙始终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也不再等了，突然一个跨步上前，右手一拳直掏程龙的肋骨。
  这一拳又快又狠，没有任何试探的成分，明显是想直接废掉程龙的行动能力。
  程龙没躲。
  他右手往下一压，直接用手掌接住了迈克的拳头，五指一收，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拳面。
  迈克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程龙的左手已经抬了起来，五指併拢，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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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道看起来像是隨手推了一下。
  迈克整个人像是被一堵墙撞了一样，身体往后一仰，脚下连退了好几步，后背直接撞在围绳上才稳住。
  台下炸开了锅。
  “我操，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掌？他就用了一掌？”
  “我没看错吧？迈克教练被他直接拍退了好几步？”
  几个学员面面相覷，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迈克少说也有一百八十斤，常年打拳练出来的肌肉量，普通人別说一掌把他拍退了，就算全力推一把也推不动几步。
  刚才程龙那一下，看著轻飘飘的，像是在赶苍蝇，结果迈克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撞在了围绳上。
  这踏马是什么怪物？
  艾米丽站在台下，看到周围那些人震惊的表情，嘴角一翘，双手抱在胸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都能听到：“chinese kung fu，我男朋友是中国人。”
  “chinese kung fu？”
  那几个学员同时转过头来看向艾米丽，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更深的震惊。
  “李小龙看过吗？bruce lee，布鲁斯·李。还有jackie chan，成龙。他们都是中国人，我男朋友练的也是中国功夫。”
  那几个学员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意味变得复杂起来。
  李小龙的电影他们当然是看过的，从小看到大，那种快得看不清的拳脚，那种一打十几的身手，他们都以为是电影特效或者艺术加工。可现在活生生的例子就站在他们面前。
  一个华人，一掌把一个前奥运选拔赛选手拍飞了出去。
  “我的天……”有人喃喃地说了一句，“我一直以为功夫电影都是假的……”
  “电影可能是假的。”艾米丽笑著说，“但功夫是真的。”
  擂台上，迈克从围绳上弹了回来，站稳了身体。
  看了看程龙，眼神里的轻蔑已经彻底消失了，甩了甩右手，刚才被程龙握住的那只手，指骨现在还隱隱发疼，像是被一把铁钳夹过一样。
  “中国功夫……”迈克念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压低了重心，双手护在身前，步伐也比刚才更紧凑了，“有意思。来吧，让我见识见识。”
  程龙看著他，没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他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像是扎进地面一样稳。
  双手自然抬起，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掌心半开，五指微屈。
  这是八极拳的起手式，清尘道长教他的第一套架子，也是最基础的东西。
  但这个架子一摆出来，整个人的气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他站在那里，像是一个普通的路人，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此刻，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目光平静地锁在迈克身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安静，但隨时可以爆发。
  迈克看到这个架势，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打了二十多年的拳，对危险的直觉还是有的。
  眼前这个华人男的，绝对不像他嘴上说的“不会拳击”那么简单。
  可是现在已经上擂台了，不可能退缩。
  迈克咬了咬牙，突然一个前冲，右手一记摆拳抡了过来。
  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不敢再有任何保留，拳风呼呼作响，直奔程龙的太阳穴。
  程龙没有后退。
  他左脚往前踏了一步，身体微微一侧，迈克的拳头擦著他的耳边抡了过去，连他一根头髮都没碰到。
  与此同时，程龙的右肩猛地一沉，整个人的重心往前一送，肩膀直接撞进了迈克的胸口。
  八极拳——铁山靠。
  这一下看著简单，但力量是从脚底一路传导上来的，经过腰胯的扭转，最后集中到肩头那一个点上。
  程龙的身体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突然弹开，肩胛骨撞在迈克的胸口正中央，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迈克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正面撞了一下，胸腔里的空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挤压出去，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整个人双脚离地，往后飞了出去，真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横著飞出去了一米多远，后背重重地撞在围绳上，又被围绳弹了回来，面朝下摔在了擂台上。
  整个拳馆再次陷入了死寂。
  比上一次更彻底，更安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张著嘴，目光呆滯地看著擂台上趴在地上的迈克，又看看站在原地的程龙，连位置都没怎么动过，就一步，一个靠肩，结束了战斗。
  程龙直起身，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看了迈克一眼。
  迈克趴在地上，双手撑著擂台板，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著，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正在拼命地把空气吸回肺里。
  程龙转过身，走下擂台。
  艾米丽站在台下，两只手捂著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程龙，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程龙……你刚才那一下也太帅了吧……”
  程龙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走吧，这次真该回去了。”
  身后的擂台上，几个学员手忙脚乱地翻上去扶迈克，迈克被扶起来之后，坐在擂台边上，一只手捂著胸口，看著程龙离开的背影，大喊一声：
  “你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