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认真的！”鲁特赶紧坐直了身子，“我想跟您学功夫，程龙的八极拳太厉害了，我也想练成那样。”
  清尘道长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不收。”
  “为什么？”
  “外国佬没耐心。”清尘道长摆了摆手，“以前收过两个，一个白皮肤的，一个黑皮肤的。头三天练基本功，还新鲜著呢。到第四天就喊苦喊累，第五天开始偷懒，第七天人就没了影。一个去学什么巴西柔术了，一个回去玩滑板了。”
  鲁特急了：“我又不是他们！我很有耐心的！”
  “你？”
  “真的！”鲁特转过头看程龙，“程龙师兄，你帮我说句话啊！”
  程龙正端著茶杯喝茶，听见这声“师兄”差点呛著。他咳了两声，放下杯子，看著清尘道长：“师傅，鲁特这人吧，我认识他的时间虽然不长，確实能吃苦。打木人桩把自己手都打肿了，也没喊停。”
  “那是他三分钟热度。”清尘道长不为所动，“过两天就不练了。”
  “不会的！”鲁特拍著胸口保证，“我可以签合同！我要是中途跑了，您扣我钱都行！”
  清尘道长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程龙在旁边补了一句：“师傅，这小子手下有不少人。以后咱们在这边办事，多一个人手也是好的。”
  清尘道长看了程龙一眼，又打量著鲁特。
  鲁特赶紧挺直腰板，一脸期待地看著老头子。
  “那……行吧。”清尘道长慢吞吞地说，“那我就收了。不过只能当个记名弟子，不当亲传。以后你就叫程龙一声师兄。”
  鲁特一听，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腾地一下站起来，学著之前电视里看到的中国功夫片里的样子，弯腰抱拳：“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清尘道长被他这架势搞得一愣：“你等等，拜师得有仪式，你急什么？”
  “仪式？什么仪式？”鲁特一头雾水。
  “你懂什么。”清尘道长站起来，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抱出一个小香炉和一捆香，又拿出一块红布铺在桌上。
  “既然要拜师，就得按规矩来。”清尘道长把香炉摆好，点上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先烧香敬祖师爷，再给为师敬茶，然后磕三个头，这就算拜完师了。”
  鲁特学得很快，跪在桌前，先对著香炉拜了三拜，然后端起程龙给他倒的一杯茶，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到清尘道长面前：“师傅，请用茶。”
  清尘道长接过茶，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磕头。”
  鲁特二话不说，撂下茶杯，跪下去就“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最后一个磕得有点猛，额头直接撞在地砖上，磕出一个红印子。
  他揉了揉额头，咧嘴笑著站起来：“师傅，我这算拜完师了吧？”
  清尘道长看著他额头上那个红印，嘴角抽了一下：“算你过了。”
  鲁特转头看著程龙，嘿嘿一笑：“师兄！”
  程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忍著笑：“嗯，师弟。”
  清尘道长坐回椅子上，端起茶又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你刚才说你是管事的？管多少人？”
  “我们家族在洛杉磯加上外围成员，大概六十多人。”
  鲁特说，“族里有点產业，经营得还行。”
  “六十多人？”清尘道长眼睛一亮，“那你们族里挺有钱的？”
  “还行，一年流水几百万美金吧。”鲁特没多想，隨口答道。
  清尘道长扭头看了程龙一眼，又看了看鲁特，那张老脸上的皱纹挤出了点笑意：“嗯，这个徒弟收得不错。”
  程龙低头喝茶，假装没听出那话里的意思。
  鲁特却兴奋得根本坐不住，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道长：“师傅，这拜师仪式还有什么別的讲究吗？我看电影里还要烧黄纸、喝血酒什么的？”
  “那是三合会拜把子。”清尘道长白了他一眼，“我们是正经道教，用不著那些。”
  “哦哦，好。”鲁特坐下，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那明天我买点东西过来，拜师总得有点拜师礼。”
  清尘道长端起茶，眼角瞄了一眼鲁特皮带上露出的车钥匙。
  那上面印著一个奔驰的標。
  老头子放下茶杯，语气和蔼了许多：“小鲁啊，以后好好练功，別怕吃苦。要是有什么困难，儘管跟师傅说。”
  鲁特感动得眼眶都红了，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师傅！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程龙端著茶，看著这俩人的聊天，嘴角抽了抽，他也懒得管太多。
  反正这鲁特闹著玩的可能性比较大，隨他玩。
  喝完茶，程龙跟清尘道长又客套了几句，无非是让师傅多保重身体之类的场面话。
  老头子摆摆手，说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赶紧滚蛋吧。
  程龙笑了笑，带著鲁特出了庙门。
  两人刚走出巷子口，鲁特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来，嘰里咕嚕说了一通，掛了电话后转头看向程龙：“我的人大概晚上八点到洛杉磯。”
  “那正好。”程龙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给你们弄个接风宴，我请客。”
  “真的？”鲁特眼睛一亮，“那订什么样的酒楼？中餐还是西餐？”
  “你们想吃什么样的，你们自己定。”程龙把问题又踢了回去，“毕竟是给你们接风，按你们的喜好来。”
  “那我安排的话……”鲁特想了想，咧嘴笑了，“那就吃烤肉吧。你也知道，我们狼人嘛，天生爱吃肉。找个专门烤肉的地方，大块吃肉才过癮。”
  “行。”程龙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翻了个联繫人，拨了出去。
  接电话的是胡安，程龙手底下负责餐车运营的那个小弟。
  “喂，龙哥。”
  “我问你个事。”程龙靠在墙边，“唐人街那边有没有那种吃烤串、烤肉的地方？要能坐得下十几二十个人的那种。”
  “烤串？”胡安在电话那头想了想，“有啊，前阵子新开了一家新疆烧烤，老板是乌鲁木齐过来的，正宗得很。他那店挺大，能坐三四十號人。”
  “行，帮我订个位置。”程龙说，“今晚八点半，二十个人左右。对了，让他们准备一只烤全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