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枪声
作者:
佚名 更新:2026-02-23 14:30 字数:3087
徐小言拥有空间,这让她有了最后的底牌。
如果真的运气不佳,遇到了那种吃相难看、试图敲骨吸髓的检查员。
她完全可以在车辆接近检查站前。
提前將车厢里最贵重、最怕剋扣、或者一旦被扣留损失最大的货物,神不知鬼不觉地收进自己的空间里。
只在车厢明面上留下一些价值不高、数量充足、用於应付检查和掩护的“样子货”。
等安全通过检查站,到了相对安全或隱蔽的地方,再將空间的货物重新移出,补充到车厢里。
想到这里,她心中稍定。
有了这个最后的手段,她对即將开始的跨区贩运之旅,多了几分底气。
眼皮渐渐沉重,高强度运转了十几个小时的大脑终於发出了休息的指令。
在陷入睡眠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但这样做,本身也蕴含著不容忽视的风险。
频繁使用空间存取物品,哪怕只是一个瞬间的疏忽,被人瞥见货物“凭空消失”或“凭空出现”,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怀疑和探究。
在一个人心叵测的环境里,这种秘密一旦泄露,带来的灾难可能是毁灭性的——
她可能会被当作“异常个体”控制、研究,或者被不择手段的势力盯上、掠夺。
其次,风险来自“货物与申报清单不符”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如果为了规避检查站剋扣,她把大部分值钱货物都藏进空间,只留少量廉价货物在车厢应付检查。
那么车厢內的货物景象,很可能与正式申报的清单。
或者与一辆持有“特殊进货权限”车辆通常该载有的货物种类、数量,產生肉眼可见的严重不符。
一辆本该运载著相对紧俏物资的货车,车厢里却空空荡荡或只有些不值钱的破烂,这本身就显得极为反常和可疑。
经验丰富的检查员很可能因此產生更大的兴趣,进而启动更严格、更彻底的盘查。
反覆核对所有文件、询问详细的进货和销售计划、甚至要求打开所有包装、清点每一件物品。
在这种深度审查下,任何细微的矛盾或紧张都容易被放大。
更可怕的是,如果对方起了疑心,决定对车辆甚至她本人进行更细致的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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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將她扣留以进行“进一步调查”,那麻烦就大了。
过度“寒酸”的偽装,可能反而弄巧成拙,成为点燃怀疑的导火索,將她置於更危险的聚光灯下,甚至间接导向空间秘密暴露的绝境。
现在,“寧静致远”大姐特意强调了只要手续齐全、车辆无明显改装违规、货物没有明文违禁品,通常不会刻意刁难,並且点明他们也是按规章办事。
这暗示著,至少在“寧静致远”大姐所知的范围和近期经验里,那个连接b-c区的关键检查站。
其工作人员可能更倾向於遵守既定的规章制度,更看重程序上的合规性。
而不是普遍性地、系统性地將检查权当作个人或小团体敛財的工具。
那里的工作氛围和纪律约束,或许相对清明,至少不至於达到“无车不卡、无货不扣”的恶劣程度。
如果这个判断基本属实,那么,她的整个运输策略和风险应对方案,就可以做出相应的、更为积极和务实的调整。
她可以採取一种更“正常化”的策略:
將主要採购来的、符合其车辆进货权限范围、且不属於明文违禁品的货物,光明正大、整齐有序地码放在车厢里。
这样既符合一辆正常营运货车的表象,也能应对常规检查。
与此同时,她只需要將极少部分特別珍贵、价值极高。
或者来源不便解释、可能存在灰色地带的“非清单物品”,谨慎地藏在空间里,作为以防万一的最后保障。
这样一来,她既大幅降低了因车厢“过於寒酸”而引发额外审查的风险,也保留了应对极端情况的底牌。
空间的优势依然在,但使用频率和暴露风险都得到了有效控制。
脑海中快速推演著这些策略调整。
突然,砰!砰!砰!
三声爆裂震耳的巨响,毫无徵兆地、极其突兀地,猛然从附近炸开!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暴力质感。
枪声!
徐小言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剎那凝固了。
那独特的、短促、极具爆发力和破坏性的爆响,混杂著明显的金属腔鸣和空气激波,只可能源於一种东西——
枪械!而且是近距离射击!
在c区,治安状况確实谈不上多好。
街头巷尾为了爭抢资源、地盘或解决私怨的斗殴衝突时有耳闻,使用棍棒的情况也偶有发生。
但直接动用制式或非法改装的枪械,在相对核心的居住区域公然开火?
这不仅仅是治安事件,这是可能引发区域恐慌、招致基地武装力量强力干预的严重暴力犯罪!
徐小言按开了胶囊仓门,“嘀——”一声轻响,仓门內部的机械结构转动,锁舌弹开。
她竖起耳朵,紧张地捕捉著门外的动静。
枪声没有再响起。
但隱约能听到远处传来模糊的叫喊、奔跑的脚步声,以及……似乎有车辆紧急启动、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
混乱在蔓延,但被厚重的楼门隔开,显得有些不真实。
就在这时,她所在的房间,胶囊仓中接二连三响起了仓门打开的声音。
“我好像听到枪声了——”
“是枪声吗?你们听到了吗?”
“谁?外面怎么了?”
“刚……刚才是什么声音?”
几张惊疑不定、带著睡意或紧张的脸从里面探了出来,灯光下,能看到他们眼中清晰的惶恐。
住在徐小言斜对面仓位的一位中年女子带著明显的不確定和惊惧“我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嚇醒了……好响……”
“是枪声吗?我听著……我听著就是枪声!”
隔壁仓一位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的声音紧跟著响起,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哭腔。
她紧紧扒著门框,身体大半藏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眼眶已经红了。
“外面出什么事了?有人火拼?还是巡逻队抓人?”
另一个方向,一个相对镇定的女声传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也充满了忧虑和警惕“这动静……不像是小事”。
这几道目光,最终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最先打开仓门的徐小言身上。
徐小言感受到了那些目光中凝聚的急切、恐惧、探寻,以及一丝微弱的、寄託於她能带来確切消息的希望。
她摇了摇头“我刚也在仓內睡觉……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抬起手,有些无力地指了指楼门外的方向“就听到那边——”
她凭藉记忆,大致指了一下枪声传来的方位“传来几声特別响的声音,就是……就是很像电影里的枪声”。
听到她的话,那几张探出的脸上,失望与更深层的担忧交织在一起。
有时候,不知道具体情形的未知,比知道一个糟糕但確定的情况更让人不安。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安生了……”中年女人颓然地嘟囔了一句,肩膀垮了下去。
年轻女孩的啜泣声稍微大了一点,她把脸埋进了臂弯里,肩膀轻轻耸动。
那个相对镇定的那名女子嘆了口气,沉声道“不管是什么,今晚最好都別出去了,锁好门,警醒点,外面……不太平”。
她的话得到了其他人无声的赞同,“咔噠”、“咔噠”的锁仓声接连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徐小言也將仓门锁死,还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门锁是否牢固。
直到完全置身於这个绝对私密的胶囊仓內部,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敢稍稍放鬆一丝。
刚刚因为“寧静致远”大姐关於检查站的消息而略有放鬆的心情,此刻被这近在咫尺的暴力事件,彻底蒙上了一层阴影。
徐小言蜷缩在铺位上,双臂环抱住膝盖,將脸埋在臂弯里。
c区的夜晚,真是不平静啊。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很多东西都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一粒子弹,就能轻易终结所有努力和未来。
黑暗中,徐小言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银叶。
她的空间里有各类物资,甚至还有水果刀,但此刻心里却泛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刀具的局限性,在枪械面前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是一个女孩子,身形不算强壮,力气也远不如大多数成年男性,在近身搏斗中,一把刀能带来的优势极其有限。
对於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她来说,在真正的衝突中,更大的可能是因力量悬殊而被对方轻易夺走凶器,反过来成为伤害自己的工具。
刀具需要极其近距离的接触才能发挥作用,这本身就意味著巨大的风险,意味著你必须先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內。
面对持有枪械的暴徒,或者哪怕只是人数占优、手持棍棒等长武器的袭击者。
她手里的刀,恐怕连最基本的威慑都做不到,更別提有效自卫了。
对方完全可以在她根本无法近身的距离外,就轻易地制服或伤害她。
如果……如果我也有一把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