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何至於此啊!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17 10:27      字数:2189
  一片晶莹的叶片从枝头脱落,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蓝光。
  叶片上,隱约浮现出一行细密的文字:
  【直系血脉:林雷】
  【突破境界:宇宙级一阶】
  【突破年龄:一百四十七岁】
  【资质评价:上等】
  【宝树结果:悟性果实一枚】
  后院中,林雷抬起头,目光穿透院墙,落在议事厅的方向。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轻微震颤。
  议事厅里的人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那股威压太过明显,明显到连林远山这样的宇宙级三阶都无法忽视。
  他猛地站起身,拐杖都忘了拄,浑浊的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突破宇宙级?不,不对,这股气息……”
  林雷跨过门槛。
  他的身后,八十米雷电领域如披风般展开,青蓝色的电光照亮整个议事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林雷没有看三叔公。
  没有看那些旁支族人。
  没有看那两个神色尷尬的族老。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电光流转,气息沉稳如山。
  然后,他开口。
  “呵呵,早在父亲重伤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可以突破宇宙级了,我只是想看看你们这些人的嘴脸而已!”林雷皱眉怒视。
  “现在,我够格吗?!”
  “我才是林家最年轻的天才!!”
  林雷的咆哮声震耳欲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当场惊呆在原地。
  是啊,林雷竟然当场突破宇宙级。
  他才一百五十多岁,就领悟了领域,达到宇宙级的修为,比他父亲林洛还要天才。
  这种级別的天才,放在整个乾巫宇宙国也少见吧?!
  “把林威带上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名家族护卫应声而动,架著一个人从侧门走入议事厅。
  那人衣衫襤褸,头髮花白散乱,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他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每一步都显得虚浮无力——那是丹田破碎、修为尽废的表现。
  是林威。
  短短五天,他仿佛老了三十岁。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与林正雄爭夺代理家主之位的中年人,此刻佝僂著背,低著头,像一棵被雷劈断的老树。
  他被架到议事厅中央,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没有反抗。
  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跪在那里,看著地面,像是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了。
  议事厅里响起压抑的惊呼。
  林远山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林雷!”他的声音不再温和,“你这是干什么?
  林威已经被废了修为,逐出了主脉,你还把他带到这里当眾羞辱?”
  “羞辱?”林雷看著他,声音平静,“三叔公方才不是说要公允,要给林威辩白的机会吗?”
  “人在这里。您问。”
  林远山语塞。
  他看向林威,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些刚才还振振有词的旁支族人,此刻全都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人敢和林雷对视。
  林雷等了三秒。
  没有人开口。
  “没有人问。”林雷说,“那我来问。”
  他转向跪在地上的林威。
  “林威。秘境之中,林浩出卖林正雄、苏晴,通过他们两人来威胁林洛,这件事你是否知晓?”
  林威的肩膀剧烈颤抖。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知晓。”
  “林浩意图借外敌之手谋害林洛家主,你是否在场?”
  “……在场。”
  “你可曾阻止?”
  沉默。
  “你可曾事后向林洛家主稟明真相,为林浩求情?”
  更长的沉默。
  林威佝僂的身形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几乎趴伏在地上。
  “……不曾。”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雷看著他,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怜悯。
  他只是陈述。
  “林浩犯死罪,按祖规当斩。
  林洛家主念在同族,留你性命,只废修为,逐出主脉。”
  “你认还是不认?”
  林威伏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地砖。
  “……认。”
  他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林雷不再看他。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议事厅里的每一个人。
  扫过林远山。
  扫过那些旁支族人。
  扫过两个神色尷尬的族老。
  扫过角落里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几个小家族代表。
  然后,他开口。
  声音平静,却像雷霆滚过长空。
  “我父亲入秘境前將家主之位交给我。
  现在我父重伤休养,有人便以为家族无人,看不起我,可以逼迫,可以用『公允』之名行夺我权之实。”
  他顿了顿。
  “不可能。”
  三个字。
  议事厅里空气骤然凝滯。
  林远山的脸涨红,又转为青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那道平静如深潭的目光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今日起,林威不得离开主宅半步。一应饮食用度,按僕役標准供应。
  无家主许可,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交谈、不得传递任何物品。”
  林雷的声音没有起伏。
  “此为最终处置,永不得议。”
  没有人说话。
  林远山拄著拐杖的手在颤抖,却终究没有开口。
  那些旁支族人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两个族老交换了一下眼神,沉默地移开了目光。
  角落里那几个小家族代表,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溜走了。
  林雷没有宣布散会。
  他只是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身后,八十米雷电领域缓缓收敛,青蓝色的电光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残影。
  林正雄看著孙子的背影,良久没有说话。
  苏晴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那是激动,是欣慰,是终於等到这一天的心情。
  后堂入口,秦月静静看著这一切。
  她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她知道,从今天起,林家不再只有林洛。
  还有她的儿子林雷。
  林威被架出了议事厅。
  没有人送他,没有人搀扶他,甚至没有人看他一眼。
  他被带到主宅东北角一处偏僻的小院。院子不大,只有两间房,陈设简陋。
  院墙外是一棵枯萎的老槐树,树皮剥落,枝叶凋零。
  负责看守的护卫把他扶进屋,放在床上,然后退了出去。
  门没有上锁。
  但林威知道,自己再也出不去了。
  他仰面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东墙延伸到西墙,像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林浩的脸浮现在他眼前。
  笑著的、愤怒的、扭曲的、最后绝望的。
  还有临死前那句“爹,救我”。
  林威闭上眼睛。
  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浸入鬢角白髮。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