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黄泉招手(新书期,求个追读)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13 21:57      字数:2408
  凌渊的脚程很快,到了回水镇很快便打听到了傅听雪家。
  家中无人。
  土坯墙壁上还印著新鲜血痕,地上残留著一只烧鸡。
  听到这边响动,隔壁传来一个老妇人声音:
  “丁安啊,你怎的又打媳妇,我瞧著她跌跌撞撞出去,可別寻了短见。”
  果然,一个老嫗拄著拐杖,提了盏油灯过来。
  她老眼昏,瞧不清凌渊相貌,但微弱的灯光却能看到凌渊锦衣上的金丝。
  “大人?您这是找人?”
  老妇人慌忙问道。
  凌渊开口道:“我是傅家的亲戚,在外多年,回来想找一下傅家后人。”
  “我还以为是歹人。”
  老妇人鬆了一口气,她听到凌渊是傅家亲戚,声音又和善,便邀请凌渊进屋喝杯水。
  “进来坐会儿吧,你竟是傅家的亲戚,唉……现在的傅家可就可怜了。”
  凌渊推辞道:“不了,我远道送货经过此地,找到傅家后人送些银钱便走。”
  老妇人闻言,连连摇头。
  “莫要给银钱,给多少银钱都没用。她家女婿是个赌鬼,被镇里的赌坊把银钱都骗光了,他却不懂悔改……”
  “像傅家这等富户,赌坊有的是办法,贏小输大,最后让他们收不得手。”
  老妇人渐渐说起镇里的赌坊,不少人输了钱便找他们借。
  九出十三归。
  按时不能还本付息,赌坊的人还会来收债,免不了逼人卖房卖地。
  倒也有些泼皮想耍光棍,少不了被赌坊里的打手收拾。
  闻听此言,凌渊心中微动,又问了一下赌场的人员以及实力。
  按老妇人所说,赌坊里的打手是练过武的,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细细问下去,凌渊渐渐估算出这帮人实力,竟不乏练肉强者。
  按理说,踏入武道也算是半个修行人,根据大燕律法,练肉层次之上的都会登记造册,绝对不允许经营此等黑產。
  除非落草为寇,但少不得被官家清缴。
  “难道衙门不管吗?”凌渊问。
  “不敢管,背后还有大人物罩著。如今世道变了,不管是衙门也好,武者也罢,都是如此……”
  老妇人摆手,自顾自嘮叨:“我孩童时,人都还守规矩,练武之人也讲道义,后来渐渐就变了味道。”
  “练武的多了,官家也没空管,就前头这条松江,不知底下沉了练过武的,只要没瞧见便是没发生。”
  “我等普通百姓也不好过,都说如今税少好营生,可挑三担米,倒有两担要填了官府的火耗。”
  “这国泰明安的好日子,只在官府的告示上呢。”
  凌渊汗顏,当初他可是与高祖定下过,有御刀卫负责探查贪官污吏。
  估摸著这些年,他们的刀也钝了。
  但此时他已离了剑宗,与朝廷一刀两断,既不好也没资格再过问。
  <div>
  知晓了赌坊位置,凌渊没耽搁,跟老妇人道別便往镇子东头去了。
  而老妇人还在身后喊著:“年轻人,莫要心急,天黑慢点走,走太快容易跌著。”
  百姓终是善良的。
  凌渊站在赌坊前,眺望那栋二层的建筑。
  一楼灯火通明,老远就能听见吆喝声从里面传来。
  “傅家当年也是富户,却被你们活生生搅成这般。丁安有错,你们又何尝不是……”
  凌渊低语,迈步跨入赌坊。
  刚一进门,一股混杂著酒气、汗味与檀香的热浪便扑面而来,耳边瞬间被喧囂填满。
  正中央摆著四张赌桌,桌旁都围满人,多是些穿著破烂的贱户,赌的是铜钱。
  他看到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正攥著一把铜钱,手抖得厉害,嘴里还念叨著“大、大”。
  旁边还有几名精壮汉子,短打打扮,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上下打量著过往行人。
  看到凌渊时也没觉得异常,只当是慕名而来的散客。
  “不少练家子。”
  凌渊目光如炬,在人群中快速扫过,清点人数。
  打手差不多有八九个。
  赌坊右侧还有几张小桌,有玩牌九的,也有对赌摇盅的,乃是雅座。
  旁边有下人伺候,另有些过眼癮的人抱胸观看。
  凌渊停下脚步,他看到了那个叫丁安的瘦弱青年。
  丁安正瘫坐在赌桌前,指节用力攥著骰盅,微微颤抖。
  他的对面坐著个中年精壮男子,黑衣马褂,正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手。
  “丁兄,这把又输了。”
  杨权倚在雕椅上,指尖夹著一枚莹润的骰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丁安喉结滚动,目光死死盯著桌上的骰盅,喉结滚动:
  “权爷,再……再开一把,我肯定能贏回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一整个下午都是贏的,可短短一个时辰,已输了几把大的。
  杨权轻笑一声,手指轻磕台面:
  “还怎么开?你已经没钱了。”
  “没钱了?我田契和房產不是都抵在帐上了吗?没钱了你儘管划便是。”
  “你以为你在赌什么?家里最后那破宅子早就没了。”
  “刚刚这把,还是你刚签的欠帐,如今你还倒欠我五两银子呢。”
  杨权冷笑,嫌弃地扬了扬手:“丁兄慢走,我就不陪你了,改日挣了银钱先把帐还上再来玩吧。”
  丁安愣住,几乎不敢相信,他猛地窜起来,翻起旁边的帐册,帐册上一溜字儿,都是自己签的。
  旁边的一眾赌棍也是哄堂大笑。
  “丁老二,你他娘的多少钱都不够输的,来时一百多两,现在把裤衩子都输没了。”
  “看你赌昏了头,连欠帐都忘记了。”
  “这……”
  丁安神情恍惚,可心里却跟万千蚂蚁爬过似得,痒痒的不得了。
  <div>
  “再让我开一把。”他央求道。
  “你家里还有什么能抵帐的?”
  杨权把玩著骰子,身体前倾了些,似笑非笑地看著。
  “抵帐……”丁安恍惚了片刻。
  今日已把能抵的都抵了。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站起身子,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著脑袋就要离开牌桌。
  “实在不行,拿你家婆娘抵帐吧……”
  杨权的声音慢悠悠传来,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却像根针似的扎进丁安耳朵里。
  丁安的脚步猛地顿住,面色犹豫:“用她抵帐?”
  赌场里有不少抵妻子的,多是被赌场卖去了窑子。
  这会叫人戳断脊梁骨。
  脊梁骨无所谓。
  说到底他还是不捨得,自家娘子颇有姿色,真要抵帐可就什么都没了。
  杨权抬了抬下巴:“三十两。”
  “三十两?”
  丁安惊叫了一声:“权爷,您没誆我?”
  杨权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丝不屑:
  “实话跟你说,若不是替县里的大人物寻些貌美少妇,我怎么都不会出这个价。”
  “真不知那位大人如何想的,不爱少女,却偏偏对这等有夫之妇来了兴趣。”
  说著,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若要抵就快些,把你婆娘喊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
  “好,好,好!”
  丁安连道了三声“好”,慌不叠地对杨权作揖:
  “我这就去把我娘子接过来。”
  可他刚要转身,一道冷厉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你娘子已经死了,你去黄泉路上接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