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长老的目光，缓缓扫过议事厅里的每一个人。
  然后，他开口了：
  “科技长老的建议，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没有支援，只能靠自己。”
  “每个星系，从现在开始，全力建设轨道炮防御系统。能建多少建多少，能发多少发多少。让炎黄文明的舰队每到一个星系，都要面对弹幕的洗礼。”
  “同时——”
  他的目光落在科技长老身上：
  “推进技术的研究，不能停。哪怕只能提升一点点，哪怕需要几百年时间，也必须继续。”
  “因为只有追上他们的速度，我们才有可能，从龟壳里探出头来。”
  科技长老点点头：
  “明白。”
  首席长老的目光，又落在情报长老身上：
  “继续监视炎黄文明舰队的动向。他们去了哪里，下一个目標是谁，速度有没有变化——所有信息，第一时间通报所有星系。”
  情报长老点头：
  “是。”
  最后，首席长老的目光，落在那个標註著泽努星系的光点上：
  “泽努方面……告诉他们，坚持住。”
  “两年半后，那批弹丸来袭的时候，他们將是瑟兰蒂亚文明，第一个直面炎黄怒火的战士。”
  “他们的牺牲，不会被忘记。”
  议事厅里，所有人沉默了。
  牺牲。
  这个词，曾经离他们那么遥远。
  三万年来，瑟兰蒂亚文明经歷过分裂战爭，经歷过內部叛乱，经歷过无数次的挑战。
  但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面对一个完全无法匹敌的敌人。
  一个速度是他们的二十倍的敌人。
  一个武器比他们先进得多的敌人。
  一个跨越六十光年，打到家门口的敌人。
  而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缩起头来，等著敌人来打。
  等著——牺牲。
  会议结束后，消息通过量子通讯系统，传遍了瑟兰蒂亚文明的每一个殖民星系。
  泽努星系。
  坚岩执政官收到消息的时候，正看著远处那些正在全力运转的轨道炮。
  八千门。
  五年来，他们建了八千门。
  每分钟近万发弹丸，向著太阳系的方向倾泻。
  而现在，他才知道，那些弹丸，给敌人造成了损失。
  具体损失多少他们不知道。但是绝对微不足道。
  而对於他们来说，那八千门轨道炮，五年的全力发射，无数工程人员的日夜赶工——
  只换来敌人微不足道损失。
  而且，敌人反击的弹丸，正在以0.8倍光速，向泽努飞来。
  两年半后，就会抵达。
  坚岩看著窗外那片布满轨道炮的虚空，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轻声说：
  “告诉所有人——准备迎接弹幕拦截。”
  “同时，轨道炮继续发射。能发多少发多少，直到最后一刻。”
  “泽努星系，不会投降。”
  另一个殖民星系，距离母星约十五光年，距离泽努约二十光年。
  这里的执政官，是一个叫“磐石”的中年瑟兰蒂亚人。
  他的太阳穴纹路不算太深，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接到母星命令的时候，他正在视察新建的轨道炮组装厂。
  “龟壳战术……”他看著那份命令，苦笑了一下，“原来我们三万年的文明，最后只能当龟壳。”
  身边的副手小心翼翼地问：
  “执政官，我们该怎么办？”
  磐石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颗橙红色的恆星：
  “怎么办？照著命令办。”
  “从现在开始，停止一切非必要的建设，把所有资源都投入到轨道炮上。能建多少建多少，能发多少发多少。”
  “如果炎黄文明的舰队真的来了——”
  他顿了顿：
  “那就让他们看看，瑟兰蒂亚人，不是那么好啃的。”
  又一个殖民星系。
  这里的执政官更年轻，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和几位工程师討论轨道炮的改进方案。
  “十倍光速……”他看著那份情报，喃喃自语，“二十倍的速度差距……”
  工程师们面面相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良久，年轻的执政官抬起头，苦笑了一下：
  “各位，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目標变了。”
  “以前我们研究轨道炮，是为了拦截他们的舰队。”
  “现在——”
  他看著全息屏幕上那些正在设计的改进方案：
  “现在，我们研究轨道炮，是为了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得磕掉一颗牙。”
  “来吧，继续干活。”
  瑟兰蒂亚母星。
  最高议事厅里的会议，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
  该决定的，都决定了。
  该下达的，都下达了。
  剩下的，只有等待。
  等待炎黄文明舰队的下一个动作。
  等待泽努星系两年半后的命运。
  等待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最终的结局。
  首席长老独自看著外面那颗熟悉的恆星。
  纳努星。
  永不熄灭的灯塔。
  三万年来，它见证了瑟兰蒂亚文明从蛮荒走向文明，从母星走向星空，从弱小走向强大。
  它见证过无数的辉煌，无数的荣耀，无数的骄傲。
  现在，它要见证的，可能是——
  衰落。
  或者毁灭。
  首席长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十倍光速……二十倍差距……”
  “炎黄文明，你们到底是什么？”
  炎黄大陆，文明中枢。
  秦枫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绵延无际的中式建筑群。
  阳光洒在炎黄广场上，洒在那面高高飘扬的旗帜上，洒在那些来来往往的炎黄公民身上。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祥和，那么——
  与六十光年外的那个世界截然不同。
  身后，全息屏幕上正在播放著远征舰队传回的战报。
  秦战军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阵亡两万六千零一十四人。其中，远征军战士两万一千三百二十二人，后勤服务人员四千六百九十二人。”
  “阵亡人员名单，已录入文明英烈名录。”
  “另，根据信息侦查组测算，泽努星系在过去五年中，共计向太阳系方向发射轨道炮弹丸约九十七亿枚。”
  “其中，被舰队拦截、偏转、摧毁的弹丸，约占总数的万分之三。”
  “剩余约九十六亿七千万枚弹丸，仍在以0.5倍光速向太阳系方向飞行。”
  “预计一百年后，首批弹丸將进入太阳系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