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母女相认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13 21:22      字数:2076
  “娘......”
  这个字,又一次清晰地传来。
  裘千尺再一次听清了。
  这一次,她確定自己没有听错。
  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孙女辈差不多的年轻女孩,真的在叫自己“娘”。
  她为什么......要这么叫自己?
  裘千尺那早已被仇恨填满的心,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缝。
  一丝名为“困惑”的情绪,从裂缝中悄然渗入。
  就在这时,一段被尘封了太久太久、被她刻意遗忘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毫无徵兆地涌上了心头。
  那是在一个温暖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欞,洒在铺著锦缎的床榻上。
  公孙止那个时候还不是后来的畜生,他还懂得温柔地抱著她,而她的怀中,则抱著一个更小的、软软糯糯的婴孩......
  那个孩子......
  是她和公孙止......曾经孕育的一个孩子!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思绪!
  她记得,那是她亲自取的名字。
  因为孩子出生在早春,庭院里的萼梅开得正好......
  绿......
  绿萼......
  公孙绿萼!
  “轰!!!”
  记忆的闸门被彻底冲开!关於那个孩子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记得她小小的手掌抓住自己手指时的触感,记得她咿咿呀呀的笑声,记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记得自己抱著她时,心中那份前所未有的柔软与满足......
  裘千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少女,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是......”
  “娘!我是绿萼啊!”
  不等她问完,公孙绿萼已经泣不成声地抢著回答:“我是您的女儿,绿萼啊!您不认得我了吗?”
  得到了確认!
  真的是她!
  裘千尺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她受到的震撼,甚至比刚才听到公孙止霸占了绝情谷还要强烈百倍!
  绿萼......她的女儿......还活著?
  而且......长这么大了?
  她贪婪地看著公孙绿萼的脸,努力地想要从这张年轻的面庞上,找出记忆中那个婴孩的影子。
  十几年前,她被扔下来的时候,绿萼才多大?
  还是个蹣跚学步的孩子......算一算年纪......现在的她,应该......应该就是这般年纪!
  眉眼......眉眼之间,依稀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但更多的是像......像公孙止那个畜生!
  可那份柔弱的气质,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又是属於她裘千尺的血脉!
  是她!
  真的是她!
  是自己的孩子!
  “绿萼......”
  裘千尺的嘴唇翕动著,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尘封了十几年的名字。
  这个名字曾是她心中唯一的柔软,但在被打入深渊后,为了不让自己彻底崩溃,她强迫自己忘记了一切,包括这个名字。
  “我的......绿萼......”
  裘千尺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復得的狂喜、不敢置信的震撼,以及对岁月无情流逝的巨大悲慟。
  “我的......孩子......真的是你吗?”
  这一瞬间,裘千尺想要伸出手,想要去触摸一下这张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脸庞。
  她想確认,这一切不是自己因为飢饿和绝望而產生的幻觉。
  然而,当她想要靠近公孙绿萼的时候。
  那两条早已萎缩变形、如同枯枝般的手臂,却只是在地上无力地抽动了两下,根本无法抬起分毫。
  她这才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
  连抱一抱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都做不到。
  巨大的无力感与悲哀,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看著自己的女儿,看著那张流满泪水的脸,自己却连为她拭去泪水都做不到。
  两人之间,明明只隔著短短的一段距离,却仿佛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见到裘千尺这般痛苦挣扎的模样,公孙绿萼的心都要碎了。
  她再也顾不上任何犹豫和害怕,连忙几步上前,在那堆积如山的枣核旁跪了下来。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母亲那只布满污垢和伤痕、早已变形的手。
  那只手冰冷、粗糙,上面满是坚硬的茧子和被石子划破的旧伤,摸起来根本不像是一只人手,更像是一块饱经风霜的树皮。
  公孙绿萼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將母亲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温热湿润的脸颊上。
  当那粗糙不堪的皮肤,接触到女儿光滑柔嫩的脸颊时,裘千尺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什么感觉?
  温热的......柔软的......还带著湿漉漉的泪水......
  她的指尖,或者说那早已磨平的指骨末端,轻轻地在女儿的脸上摩擦著。
  这真实却又带著温度的触感,让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瞬间融化、崩塌。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了十几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用手抚摸著婴孩时期绿萼的脸蛋。
  那个时候,她的手还很光滑,而绿萼的脸,比现在还要柔嫩......
  “真......真的是你......”
  裘千尺的声音哽咽了,那双凶狠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个母亲看著失而復得的珍宝时,那种最纯粹的爱怜与狂喜。
  “我的绿萼......我的好女儿......你长这么大了......长得......真好看......”
  “娘......”
  公孙绿萼喜极而泣,她用自己的脸颊,不断地蹭著母亲那粗糙的手掌,仿佛要將这十几年的思念与委屈,都通过这一次的接触,全部传递给对方。
  “娘!我终於见到您了!我好想您......我一直都好想您......”
  母女二人,一个形如恶鬼,一个貌美如花,在这阴暗潮湿的山洞底部,隔著十几年的光阴与仇恨,终於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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