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13 21:12      字数:3347
  而此刻——
  北莽大营以东,辽阔草原之上,数万铁骑正纵马狂奔,烟尘滚滚。
  一骑探马飞驰至中军,急声稟报:
  “报——!镇北大將军亲率两万铁骑出断龙关,正猛攻北莽军阵!”
  “稟报,镇北將军正与北蟒军神拓跋菩萨交锋。”
  “再报,燕军八百营正猛攻北蟒重甲部队。”
  每隔片刻,便有朵顏三部的探马前来传讯。
  “大单于,眼下北蟒主力被燕郡铁骑牵制,正是绝佳时机。”
  罗文通策马急驰,赶至阿鲁台身侧,高声进言:“恳请大单于速速下令,自侧翼突进,击溃北蟒大军。”
  “甚好。”
  阿鲁台亦振奋不已。
  “传令全军,全速向断龙关进发。”
  清凉山
  听潮湖底
  一位身形微驼、独臂的老人盘膝而坐,鬢髮斑白,似在闭目养神。
  此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老人睁开略显浑浊的双眼,轻轻打了个呵欠。
  徐晓手提一壶酒,也不在意尘土,径直在独臂老人身旁倚著石壁坐下。
  酒液清亮,香气醇厚。
  徐晓自斟一杯,缓缓饮了两口。
  “怎么?心有烦忧?”
  独臂老人端起另一杯酒,凑近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愜意的笑容。
  “確有些心事。”
  徐晓並未否认。
  独臂老人颇觉有趣:“没想到,堂堂北凉王也会有烦恼。”
  “北凉王难道就不是凡人了吗?”
  徐晓道:“是凡人便难免烦忧。”
  “说来听听。”
  独臂老人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顺手从徐晓那儿拿过酒壶,对著壶口便畅饮起来。
  “痛快。”
  老人以袖拭唇。
  “是北蟒再度南侵?”
  “还是朝廷又施压於你?”
  他咧嘴一笑。
  “內忧外患,一时难以尽述。”
  徐晓摇头:“即便说与你听,也无济於事。”
  “那索性別提。”
  独臂老人也不多问。
  “只是来找你喝喝酒罢了。”
  徐晓神色间带著几分鬱结。
  “那小子还在外游歷,脂虎已远嫁江南,老二仍在学宫读书,幼子尚不解事。”
  “前两年不是听你说,欲將徐脂虎许配给你那位七义子吗?”
  独臂老人疑惑道:“为何又嫁往江南了?”
  “她不愿。”
  徐晓语气中带著无奈:“执意远嫁江南,林轩那孩子也被我派去了燕郡。
  如今他在那儿声势日盛,前些日子还从我这位义父手中夺走一处关隘。”
  “嘖嘖”
  独臂老人笑道:“向来只有你徐瘸子算计別人,这回竟吃了亏。”
  徐晓苦笑:“还不是我没算过那小子。”
  “如此说来,你如今与那孩子闹翻了?”
  “差不多吧。”
  徐晓挠了挠头:“主要因那孩子太过强势,我家那小兔崽子与他相比,实在不堪入目。
  如今弄得我左右为难。”
  “咳。”
  独臂老人神色微妙:“我怎么听闻,那孩子是你的私生子?”
  “你从何处听来?”
  徐晓脸色一沉。
  独臂老人指了指头顶:“打坐时,偶尔也会听见王府中人閒聊。”
  “你这老傢伙竟有这般癖好。”
  徐晓无奈道。
  “消磨时光罢了,终日居於地底,有时也觉得无趣。”
  独臂老人不以为意。
  “林轩那孩子我是了解的。”
  徐晓轻嘆:“虽此次生出些间隙,但只要我这义父尚在,他便不会对北凉动手。
  待我离去之后,便难以预料了。”
  “看来,你对自己亲生儿子並不看好。”
  独臂老人调侃道。
  “我知道他在韜光养晦,也早已布下诸多暗棋。”
  徐晓摆了摆手:“但把握依然不大。”
  两位老者正说著话,独臂老人突然睁大眼睛,低声自语:“怎么会有两个如此厉害的人物在爭斗。”
  “出什么事了?”
  徐晓问道。
  “燕郡那边,出现了两道非常强大的气息。”
  “其中一道,大概是北蟒的拓跋家那小子。”
  独臂老人神情严肃:“另一道,像是个用刀的高手。”
  “用刀的高手?”
  徐晓有些疑惑。
  “厉害到什么程度?”
  “反正以我现在的状態,肯定打不过。”
  独臂老人摊了摊手:“这刀法造诣,恐怕能算得上天下第一了。”
  “会不会是林轩那年轻人。”
  徐晓低声自语。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在燕郡和拓跋菩萨交手的,又是个刀法出眾的人。
  除了他,似乎没有別人。
  “这年轻人的实力隱藏得这么深?”
  徐晓有些无奈地从听潮湖底出来,叫来手下,立即派人前往断龙关探查情况。
  断龙关前
  高空之上,凌厉的刀光与沉重的大戟不断碰撞,巨响震得天空仿佛都在摇晃,云层四散。
  拓跋菩萨被震开数十丈远,林轩则退后了百丈才勉强停下。
  “咔嚓”
  手中千锤百炼的 ** 终於支撑不住,碎成铁屑,他重重地喘著气。
  目光紧紧锁定对面那位北蟒的军中之神。
  这位拓跋菩萨,实力强得惊人,若不是龙象般若功与阿鼻道三刀有所突破。
  恐怕早已落败,即便如此,他现在的情况也很不妙,体內气血翻腾。
  鎧甲上留著几个明显的拳印,握刀的手阵阵发麻。
  十三重的龙象之力,居然被这位北蟒军神压了一头。
  “这小子实在不简单。”
  对面
  拓跋菩萨同样面色凝重,手中大戟微微震颤,浑厚的真气不断灌入其中。
  今日
  拓跋菩萨已下定决心,必须將林轩留在这里。
  这样的异数,再给他一些时间,日后必定成为北蟒的心腹大患。
  此人绝不能留
  必须除去
  拓跋菩萨杀意陡增,他並不认为,今天林轩和燕郡的军队还能扭转局面。
  此刻
  下方战场之上,北蟒的铁骑已经將燕郡骑兵团团围住。
  林轩要死
  断龙关要破
  燕郡也將落入北蟒手中。
  “林轩,我给你一个机会。”
  大戟向前平举,拓跋菩萨开口道:“归顺北蟒,我可以稟明陛下,封你为大將军,统领北蟒百万铁骑。”
  统领北蟒全部兵马
  这个条件极其诱人
  “如果你还不满意。”
  拓跋菩萨继续说道:“封侯拜相,北蟒朝廷的官职任你挑选。”
  “没兴趣。”
  他撇了撇嘴。
  “既然如此,今日我只能狠心下手了。”
  拓跋菩萨脸色一寒,手中大戟猛然刺出,浩荡的威压席捲四方。
  “天霜拳。”
  林轩一声大喝,右手握拳,瞬息之间,雄浑的三分归元气涌入拳中。
  “轰”
  一拳击出,霸道的拳劲携著滚滚寒流奔腾而去,天地之间气温骤降。
  仿佛忽然从炎炎夏日步入数九寒天。
  高空之上,寒气瀰漫,凝结成无数晶莹的冰粒,隨拳劲激射,如同疾风暴雨,朝拓跋菩萨笼罩而去。
  “这是什么拳法?”
  拓跋菩萨眉头紧皱,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几乎要將血肉冻僵。
  “咔嚓”
  鎧甲表面结起一层薄霜,转眼便被內力震散,大戟挥动,如蛟龙出海,迎向那片寒潮。
  密集的冰粒裹挟著强劲內力,却被他护体真气尽数挡下。
  “风神腿。”
  林轩初次在眾目睽睽之下施展三分绝技,霎时间身影遍布各处,虚实交错,难以分辨。
  凌厉的腿风撕裂长空,踢中长戟,紧接著连环十八腿携著寒流狂风,一记横扫直逼拓跋菩萨。
  这位北蟒军神收戟格挡。
  “轰隆”
  林轩的风神腿力压下,长戟弯如满月,拓跋菩萨向后滑出数十步。
  他双臂发力,硬是以长戟將林轩逼退。
  谁知林轩仅在半空轻点两下,双掌一合,排云掌力奔涌而出,掌风破空。
  “三元归一。”
  一声高喝,千万掌影匯成一掌,袭向拓跋菩萨,对方仍以长戟相抗。
  “砰”
  长戟碎裂,拓跋菩萨退后,林轩趁势直进,掌力震爆气流。
  “轰”
  拓跋菩萨出掌相迎,双掌交接,肉眼可见的波动自两人中心向四周盪开。
  两道身影各自退开,旋即又冲向对方,缠斗在一处。
  “轰”
  拓跋菩萨拳脚功夫亦精湛绝伦,配合深厚內力,每一击皆具开山裂石之威。
  林轩则倾尽所学,三分绝技、三分神指、降龙掌法接连施展,勉强抵住拓跋菩萨。
  两位立於武道巔峰的强者各展其能,举手投足间可截江摧岳。
  “嘶——”
  下方战场上,无论北蟒高手还是燕郡武者,见此情形无不倒抽冷气。
  “他竟能与拓跋元帅战成平手。”
  一位北蟒武林宗师低声自语,面露惊愕。
  那可是拓跋菩萨
  北蟒军神
  更是北蟒武道之首
  “好厉害。”
  南宫僕射一刀斩落迎面而来的北蟒骑兵,鲜血溅上白衣,添了几点刺目红梅。
  她抬头时,正见林轩一掌震退拓跋菩萨的景象,即便相隔遥远,那霸道的掌风仍令人心悸。
  实在难以置信
  以她如今修为,莫说与二人过招,便是踏入那战圈边缘,受其气劲余波衝击,也非死即伤。
  金刚指玄之境,对世间多数人而言已是强者,但在真正立於江湖顶峰之人眼中,不过螻蚁罢了。
  “这才是巔峰高手吗?”
  南宫僕射轻声自问,心底涌起强烈渴望。
  若得此二人之力,仇家首级早已落下。
  “嗤”
  失神剎那,一道剑光掠过她额前,斩断北蟒冷箭。
  “战场上走神,是嫌命长么?”
  冰冷话音在耳畔响起,南宫僕射凝神回志,提刀再度杀向北蟒骑兵。
  北蟒大军渐收包围,更多士卒投入战场,围剿燕郡兵马。
  中军帐前,八百营与北蟒重骑的廝杀越发惨烈。
  秦元霸手中鑌铁枪刺收之间,必有一名北蟒重骑丧命。
  两千对一万
  两度衝锋过后
  八百营仅余千骑,北蟒重骑也折损至六千。
  以千骑换北蟒四千重骑。
  残存千人皆负创伤,甲冑破损,连秦元霸身上也添了十余处伤口……
  “弟兄们。”
  再次衝锋后,双方各有折损,秦元霸集结剩余数百重骑。
  调转马头,长枪指向北蟒重骑,朗声喝道:“八百营。”
  “必胜。”
  “必胜。”
  旋即再度向北蟒重骑发起衝锋。
  身为镇北大將军亲卫的八百营,唯有死战,不可后退。
  “呜——”
  “呜——”
  嘹亮號角自远方传来,地面轻颤,漫天骑兵现身於东方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