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
  "我们守住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很快匯成震天动地的声浪。
  有人跪地亲吻染血的泥土，有人抱著同袍的尸首嚎啕大哭，更多人相拥而泣，任凭热泪冲刷著脸上的血污。
  顾见川缓缓转身，染血的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欢腾的人群，与言斐遥遥相对。
  言斐静立晨曦之中，衣袂翩躚，宛若謫仙。
  四目相接，无需言语。
  最后一缕硝烟隨风散去，朝阳终於完全跃出地平线，將温暖的金光洒满这片歷经战火洗礼的土地。
  断戟残戈在晨光中闪烁著微光，像是在诉说著这场生死较量的终结。
  金人此战元气大伤。
  首领殞命，本就脆弱的联盟必將再度分崩离析。
  红毛夷族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折损数架火炮，连继承人都成了阶下囚。
  言斐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马背上被五花大绑的红毛贵族身上。
  夷族溃逃得太快，如今连个谈判的对象都找不到。
  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该追击得那般凶狠。
  他有点头痛。
  正这时，
  "督军！"
  薛绣娘匆匆赶来，脸上带著掩不住的喜色。
  "红毛鬼子仓皇撤退时，有两架火炮被我们截下了。"
  言斐眼前一亮：
  "带路。"
  当亲眼见到那两架完好无损的火炮时，他难掩欣喜：
  "干得漂亮，记你们一功。"
  指尖抚过冰冷的炮管，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景象。
  有了现成的东西做研究和打掩护，他再搓点其他东西，不过分吧？
  问就是没办法，人太聪明了，举一反三。
  "怎么这么高兴？"
  顾见川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他刚听完手下人匯报战损，转头就见言斐对著火炮出神，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此刻闪烁著少见的光彩。
  "白捡两架火炮自然高兴。"
  肥羊还可以留著换其他东西。
  言斐唇角微扬，目光闪过一抹狡黠。
  "火炮到时候等我研究透了，再给你弄点好东西。"
  “好，我等著。”
  顾见川从不怀疑自家军师的厉害。
  在他看来，世上就没有军师办不到的事。
  他对他有著盲目的自信。
  人说智多近妖。
  换做旁人，可能还会忌惮。
  但顾见川不会。
  这可是从生死关头救回他好几次的言斐。
  如果说世界上谁最在乎他。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肯定。
  是言斐。
  他的军师，也是他最爱的人。
  爱除了付出和索取，更重要的还有信任。
  而他们早就无师自通了。
  朝廷自知这事做的不地道，为了安抚东元军和飞虎军。
  封赏很快便至。
  为安抚东元、飞虎两军，承平帝不仅赐下白银良田，更將诸起封为定国公，诸绍擢升右將军。
  最令人意外的是，顾见川竟获封晋王——
  秦、晋、齐、楚四字王爵，向来最为尊贵。
  朝堂震动，几位皇子更是坐立难安。
  好在承平帝那点所剩无几的"良心"终究有限，將西北最贫瘠的边陲之地划作晋王封邑。
  这才让大家安下心。
  在他们看来，那片贫穷的地方，就跟被放逐了一样。
  就算是个王又怎么样？